雖說古凋這段時間一直窩在那個山洞,但是外界的風聲他是一點都沒錯過。

比如,神九卿隕落了,極樂山上卻還是有個長得和她一樣的女子存在。

再有,司命仙君和那個不知名的姑娘鬧的“趣事”。

還有,他母親的屍身貌似也在那個姑娘的手上。

在這個山洞窩了太長時間,對著餘念那張棺材一樣的臉,古凋覺得實在是無趣的很,目前他也不能動她,隻能先軟禁著。

山洞外的天氣好像是脫離這個世界束縛的,時而傾盆大雨,時而狂風暴雪,或者是漫天黃沙,總歸是沒有消停的時候,氣溫也總是讓人瑟瑟發抖。

神不朽依舊是一動不動的躺在火堆旁,古凋每次烤東西都坐在那對麵,但是他不想給他蓋上點東西。

相反,他從山洞的深處拿出一身黑色的鷹衣扔給了餘念,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說“你的靈力被我禁了,天寒地凍的,你身為一個姑娘還是要注意保暖的。”

餘念手裏攥著鷹衣的一角,麵色清冷的看著他,然後又不發一言的扭頭,目光投入到外邊的陌生世界裏去。

那件衣服餘念到底沒有拒絕,她現在很清醒,沒有靈力的她就是一隻小羊羔,那件衣服由不得她拒絕,識時務者為俊傑。

“古凋,散靈丹支撐不了多久,你要小心些。”餘念說這話的時候平常的像是在問候你最近過的怎麽樣。

所以,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什麽?

哦,就是如果我不小心恢複靈力了,而那時候你又沒弄死我,那死的那個人一定會是你。

古凋卻拍掉了身上的幾根黑色鷹毛,底氣十足的說“放心,我還有很多散靈丹的原液,可以支撐很長時間。”

餘念冷哼一聲,不想說話了。

過了很久,那位一直跟在他身後,斷了一隻胳膊的的怨靈,低著頭拖著一副破敗不堪的身體進了山洞。

“主人,崇明仙子的屍身有消息了。”他發音的方式很奇怪,像是沒有聲帶,硬生生從肚子裏擠出,然後經過莫名的力氣那聲音被費力推到了嘴邊,刺耳又難聽。

“在哪?”

“極樂山。”

“好!”

古凋很激動,那興奮勁明顯的讓餘念有些作嘔,眼睛裏的欲望和野心仿佛來自最肮髒的陰暗麵。

“阿布,不錯,等我忙完後給你把胳膊縫上。”

他確實挺開心的,以前古凋怎麽會在乎這些事,阿布在他的眼裏恐怕連個螻蟻都不如。

“謝謝,主人。”破敗不堪的聲音配他那身子竟意外的和諧。

“啊”古凋突然用扇子擋住嘴,吃驚的看著阿布說“忘了你的胳膊掉在金行城了,怎麽辦?”

阿布呆頭呆腦的看著古凋,明明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剛剛那一瞬間餘念好像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悲傷,他呆呆的低聲說“那就不接了。”

“嗯,那就不接了。”

無聊的整蠱,給人希望又斷人念想這事最傷人心,也最讓人惡寒。

餘念冷冷地睨了眼他“好玩嗎?”

古凋眼含笑意,若有所思的點頭回道“感覺不錯。”

他似乎覺得有些失禮,還假惺惺的說了聲“抱歉,有些激動。”

餘念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她實在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什麽還要惺惺作態,把自己包裝成一幅溫潤公子的模樣,明明心裏陰暗的恨不得毀掉這個世界。

古凋也不介意她的態度,揮了揮手示意阿布出去,而後走到餘念麵前說道“等我拿回了母親的屍身,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其實我可以直接把你當做引子的,這樣永生也可以煉製成功,但是神不朽費盡心思忙活了這麽久,我怎麽也得滿足他最後的夙願。”

“幫他複活他最愛的妻子啊。”

他此刻像個話癆,劈裏啪啦說個不停,想必他真的很激動,他怎麽就知道崇明的屍身很容易得到?

“上神在,你覺得你能輕鬆地把屍身搶過來?”餘念很想封住他的那張嘴,她最討厭聒噪的人了。

“我忘了告訴你,神九卿隕落了啊”古凋得意的說。

餘念猛地睜開眼,眸色不善的盯著他問“你說什麽?”

古凋卻轉身往洞外走去“抱歉,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了。”

“我去把母親接回來,你等著我,很快的。”

這句話光聽表麵還有股情人間纏綿不舍的意味,但是呢,這兩個人之間沒有絲毫情分可談,如果仇人之間也算情分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餘念是一塊硬骨頭,做過護城將軍的女子,骨子裏總是有一股傲氣的,像頭野狼難以馴服,古凋也沒想馴服她,隻是想囚住她,聽話點不要跑,等到時機成熟了,他就可以讓她死得其所了。

現在看來,這個時機到了。

話音落地,古凋就走了。

餘念不知道古凋話裏的真假,但不論真假,他既然敢說那就一定有風聲。

本來她一點也不擔心古凋能在九重天和人間五城翻起點什麽浪花的,現在隱隱開始擔憂了。

如果上神真的隕落了,那麽天帝可以壓住古凋嗎?或者朱厭?再或者那位睡的昏天黑地的神龍?

——

古凋上山也沒想這麽招搖的,畢竟他是魔族的人,有些事還是偷偷摸摸地幹了,直接溜來的痛快,他表麵上是君子,內心可一點沒想遵守那所謂的君子守則。

但誰成想,他剛踏上極樂山的地界,一聲洪亮的吼叫聲震徹整個山頭“沈姐姐!古凋來了!”

“神清夜!沈姐姐!還有黎漾!古凋來了,你們快出來!”

古凋微微皺眉覺得不太對勁,笙皇的喊叫聲明顯是興奮激動的,甚至比他還要激動。

可是為什麽?

神九卿隕落了,他們沒有靠山了,他在激動什麽?

雖然疑惑,但是他的腳步未停,一路順暢無比的到了山頂。

古凋環視了一下,這山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清靜,沒有人煙味,不過走了兩步他否定了剛剛的想法。

神樹旁邊有一小塊地用柵欄圈了起來,裏麵似乎長著一些他不認識的東西,圓圓的看起來可以吃。

還有幾盆不知名的花草擺放在那間屋門外,這生活跡象不像是隻有笙皇一個人在山上。

聽了半天笙皇的喊叫聲,卻始終沒見他的人,古凋想正好,他得趕緊找到那姑娘,然後拿回屍身。

——

涼夏離開的時候終於是忍不住,踏著那些血腥的魔獸屍身走到黎漾身邊。

他已經化為原形了,一雙貓眼緊閉,表情痛苦,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氣味,軟軟地衝著涼夏的方向嗚咽了幾聲,隨後小身子努力地朝著她的方向挪動。

涼夏把他抱進懷裏,溫柔地親了下他的額頭說“黎漾啊,黎漾,你真是個不聽話的男朋友。”

神清夜嘴頭上說自己不用休息身強體壯,但轉眼的功夫又靠著牆睡著了。

涼夏和黎漾說了會悄悄話,給他的脖子上係上了自己的那根發帶,黎漾特別喜歡那根發帶。

她走到神清夜跟前輕輕地踩了下他的尾巴說“記得把尾巴收起來。”

神清夜瞬間清醒,警惕地後撤了幾步,看清是誰後才放鬆了身體,懶洋洋地說“我和它商量一下。”

“等會你就在一旁站著。”涼夏走在他的前頭,低聲說。

“嗯?”

“上次在幻境裏沒有弄死古凋,我挺後悔的。”

神清夜質疑“你行嗎?”

走在前邊的姑娘突然停住,身子沒動,隻是回頭淡淡地看著他說“沈涼夏沒有不行的時候。”

“行”神清夜含笑點頭。

出來的時候涼夏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他,發現那條不聽話的尾巴已經收回去了。

——

“古凋,你把餘念藏哪了?”笙皇已經說話的同時已經按奈不住的開始進攻了,在山上憋了將近半年,黎漾也不陪他玩,所以此刻他的每一招都是快狠準。

“笙皇可是學壞了”古凋一邊應付著笙皇,一邊分心觀察了下四周,怎麽那位神秘的姑娘還沒有出來?

打了幾百個回合後,笙皇停手,奇怪的問“你身手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笙皇也沒真想決一死鬥,他就是閑得慌,古凋這個免費的打手不用白不用,但是具他了解,古凋好像是倚靠靈力修煉的,但他經常待在神不朽旁邊,靈力不足修為肯定不高,但是現在怎麽靈力這麽充沛?

古凋也沒藏著掖著,坦然地說“極樂山是什麽地界你不是不知道,匯聚萬物之靈的地方。”

笙皇厭惡地看著他那副神在在的嘴臉,惡狠狠地說“怪我輕敵了,我們再來一場,這次我一定把你揍的神誌不清!”

“我要找的人可不是你。”古凋盯著他身後,笑的合不攏嘴,意味深長地說。

“那是我?”涼夏不慌不忙地走到笙皇旁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你就是和司命仙君曆劫的那個人?”古凋有些好奇地圍著涼夏轉了幾圈,忽然皺眉,搖了搖頭“和神九卿長的還真是像啊,但是就隻是像而已。”

“廢話怎麽那麽多?”涼夏滿眼不耐,語氣很衝。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慣古凋這副嘴臉了,以前還不覺得膈應,現在隻覺得虛偽至極,讓人作嘔啊。

“崇明屍身在我這裏,咱倆打一次,贏了我送你怎樣?”

神清夜沒骨頭似的倚在一旁,一副看熱鬧的神情。

沈涼夏撂出去這句話後,他心想這姑娘還真是囂張,就不怕打不過嗎?畢竟她現在不是神九卿了。

涼夏還真沒想過自己打不贏,畢竟她這段時間每天無聊的全在修煉,加上神九卿留給她的半顆金丹,修為漲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再有就是她現在滿心滿腦子都是黎漾,實在不想和古凋在這浪費時間。

不論輸贏古凋都是要回老巢的,這一次她不僅會寸步不離的跟著。

古凋覺得自己被這個姑娘輕視了,臉色不好看的說“我不和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打,尤其還是女子。”

涼夏輕蔑的笑了,看著古凋囂張的說“那你就試試,看看誰才是那隻沒用的雞。”

話音落,涼夏便從袖間抽出了絕,二話不說的直衝著他的喉嚨刺去,劍身裹著火紅色的靈力,滾燙的像把烙鐵。

古凋也是有所準備的,他吹了聲口哨,天邊幾隻熟悉的撲棱蛾子又來了。

神清夜似乎真的是沒打算上前幫她,連帶著他還拉住了想幫忙的笙皇。

“看你沈姐姐怎麽虐他。”

“真的行嗎?”

神清夜恰當的引用了一下,她的話,嘴裏叼了根草,吊兒郎當地說“沈涼夏沒有不行的時候。”

沈涼夏的打鬥沒有花招,全是硬招,從一開始她就打算做那個不輕易出手,但一出手絕對讓人膽戰心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