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夜依在樹旁,麵無表情的看著剛分開兩天的人,親了好久……
眼看著天邊升起了半輪紅日,他直起身,故意咳嗽兩聲,雖然打擾人親熱的事,很不道德,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多提醒兩遍。
“沈姑娘,你這次來最多能待七天,第七天午夜必須回去。”
黎漾聞言皺眉,埋在沈涼夏脖子左側的腦袋不耐煩的抬起,瞪了神清夜一眼。
神清夜皮笑肉不笑的說“我這次認真的,她的靈魂經不起這樣折騰,能在這個世界待兩個月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七天以後她必須回去。”
沈涼夏突然皺眉掙脫開黎漾,看向神清夜問“古凋呢?我走之前他神智有些不清,這下永生應該不會再問世了吧。”
沒等神清夜回答,她接著說“那你現在可以幫黎漾了嗎?”
“隻要他身體沒問題了,我們可以隨時回去。”
神清夜聞言噗嗤一聲笑了,意味深長地看著黎漾說“姑奶奶,我該說您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好呢。”
“你被拉回現代的時候,永生就已經出來了,隻是還沒來得及作妖,就被你家的小貓撕碎了。”
“哈?”沈涼夏在這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兩眼“黎漾不是在樹洞裏化為原形,必須得休息三天嗎?”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當時的黎漾根本就沒那個能力去和永生對抗。
黎漾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做過那麽危險的事情,便抬起手捂住沈涼夏的眼睛,把她攬向自己的懷裏。
他說話的時候,胸腔震動熱度通過那薄薄的幾層衣料暈熱了涼夏的後心。
“我沒事,而且永生那個時候沒有完全成形,沒有多凶殘。”
涼夏被燙的渾身不自在,雖然剛剛兩人剛進行了深入的交流,但是這種親密的身體接觸很撩人。
黎漾說的過於輕鬆,這樣涼夏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那你——”
神清夜看不慣這兩個人膩膩歪歪,欲說還休的狀態,出聲打斷“行了,你家小貓很聰明,不僅弄死了永生還把自己淨化了,就是過程有點凶險。”
“要不是我當時在旁邊,他就死了。”
“所以”他懶洋洋地看著沈涼夏“離開這個世界以後好好生活。”
黎漾的手依舊覆蓋在她的眼睛上,所以沈涼夏沒有看到神清夜那一瞬間認真的表情,宛如一個操心的老父親。
涼夏握住黎漾的手,輕輕掰開,兩隻手十指緊扣,良久後,她開口“所以,黎漾的身體狀況可以在現代生活了?”
“嗯”
“那麽過程到底有多凶險?”她又問。
“金丹是修煉之人的命門,如果金丹離體無論神魔都會死的。”神清夜不嫌事大的調侃“黎漾當時那個動作果斷幹脆的,想都沒想就讓金丹離體了,好在結果還不錯。”
沈涼夏聽神清夜這三兩句的描述,就知道黎漾當時做這件事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後果。
從剛開始她就想問黎漾來著,為什麽什麽事都不告訴她?
黎漾這個人她也了解,極度缺乏安全感,沒有自信,還很黏人。
但這都不是他隱瞞的理由,這不是第一次了,黎漾把她想的太脆弱了。
沈涼夏雖沒談過戀愛,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愛情裏需要的不僅僅是愛意,還有信任和支持。
神清夜說完後,就走了,沒有回到樹上睡覺,而是去了司命殿。
司命殿內
寒池裏又剩一條魚了,神景行坐在寒池旁邊的椅子上,腿上擱著一本書,眼皮輕闔,一隻手彎曲支在椅子邊上,顯然是熟睡的狀態。
神清夜就往椅子旁邊一座,深深歎了口氣“另一條小金魚呢?”
“你不知道嗎?”神景行眼睛微睜,眼裏閃爍著明滅的光。
“唉,果然,我們還不是神。”
“嗯”司命仙君輕輕一聲回應“活著的人哪有資格成神,活著就有欲望,有欲望便算不得無所不能。”
“改天再送你一條小魚,別傷心了。”
這話可把神景行說楞了,“你從哪看出來我傷心的?”
“直覺。”神清夜抿了口酒說“沈姑娘給你做了好幾頓紅燒肉了,你就犧牲一條魚,然後成全一對兒鴛鴦,多好!”
神景行用書輕輕敲了下他的頭“沒有傷心,隻是剛剛費了些神力,幫那姑娘把回去路上的障礙掃了,有些累。”
“嗯,不錯,有人情味了。”
“主要是那姑娘做的紅燒肉好吃。”
——
黎漾不知道沈涼夏為什麽生氣,明明上一秒還挺開心的,下一秒就板著臉瞪了他一眼說“我們冷靜一下,等我看到你沒那麽生氣了再理你。”
黎漾覺得很委屈,他還站在原地,回想了下最近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麽事,但是好像並沒有啊。
沈涼夏心裏憋著一口氣,那晚神清夜走後她就率先回了屋子,然後開始調整情緒了。
可能女生就是這樣,男生發現不了你生氣,你更生氣。
要是發現了你生氣,然後來哄你,你可能會又委屈又生氣。
她知道自己在這的時間有限,但是情緒這個東西如果真的能控製住,那也不會有情緒失控這一說了。
這幾天裏,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笙皇說了一下,現代她一定是要回去的,這個世界也很好,但畢竟不適合她。
沈涼夏一說他也可以去,小家夥想著可樂雞翅就兩眼冒光,但是過了會,笙皇卻說他就在這裏吧,哪也不去。
笙皇笑著摸了摸腦袋“沈姐姐,我挺舍不得你的,但是朱厭肯定不會去的,他一個人挺孤獨的,我得陪他。”
涼夏也沒強求,小家夥想做什麽都行,她也隻是來問問而已。
那個小屋是沈涼夏的家,而極樂山才是笙皇的家。
說到朱厭,沈涼夏開口問“我看餘念這兩天都在山上,朱厭是不是也在?”
“嗯,他知道阿姐的事了,覺得沒有見她最後一麵挺懊惱的,大概還在別扭,這人就那樣,認死理。”
涼夏想了下“那我就不去見他了,免得見了我他又多想。”
“好吧”
涼夏從笙皇的房間出來後,又被黎漾拽進了懷裏。
這是這兩天的常態了,因為沈涼夏不理他,黎漾也不會哄女孩子,隻能一個勁的盯著她,黏著她,用他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融化她。
可是,效果好像不太理想。
黎漾抱著她回到了屋裏,緊緊摟著她不讓她動,然後可憐巴巴的看著涼夏的眼睛說“夏夏,我錯了。”
涼夏發誓如果自己不看他這張臉,絕對還可以多堅持幾天的。
想了想這四五天來他的執著,還有他的黑眼圈,想必也把黎漾折騰的不輕。
歎了口氣,還是軟下了心,回道“你隻會說你錯了。”
“我還會做”黎漾卻反駁。
沈涼夏啪嘰一掌,把他的頭扭向一邊,涼涼地說“是,你是挺會做的,什麽事都一個人做了,悄無聲息的,就連死了可能也沒人知道。”
黎漾聞言,皺眉,總覺得這話有什麽含義。
想了會,突然摟著她的上身坐起“你是不是在怪我瞞你我身體狀況的事?”
他語氣篤定,似乎已經找到了沈涼夏生氣的點。
“我哪敢生氣,您多有能耐啊,一個人就把事都做了。”
“夏夏,你不能這樣和我說話。”黎漾放低聲音,軟了嗓音,哄小孩一樣。
他一放低身姿,漏出哀求之色,涼夏就受不了,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黎漾的臉說“黎漾,我們是在談戀愛,愛意是相互的,你隻付出你的愛不讓我也付出,你不會不甘心嗎?”
“我是男人,多承擔些事情是應該的,有些事讓你知道也隻會徒增你的憂愁。”
“你又這樣!”沈涼夏的手立馬抽出,狠狠地擰了下黎漾的腰。
“黎漾,我不是弱女子,心裏承受能力也很強大,腦子也不算笨,我在那個社會生存了二十多年不是白活的。你不能把我想的那麽弱。”
黎漾的目光深沉,落在涼夏的臉上還夾雜著些心疼,突然,他伸出手把她的頭按到自己的胸膛上“可在我這裏你就是個弱女子,你該被保護,被疼愛,所有的憂愁與危險,我都不想讓你參與。你是我想要融進骨血的沈涼夏啊。”
“我知道你在怪我不告訴你,但我也有我的顧慮,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輕易放棄你的。”
沈涼夏身為一個女孩子活的是糙了點,在現代她是一個人打拚,為了謀生,遊走在那些魚龍混珠的場所。
在上古,前期她是神九卿,身兼重任,也得活的像個漢子,後來雖然變回了自己,但是她心裏仍然覺得神九卿的那份重任還在自己肩上。
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那個什麽都行的沈涼夏。
她和黎漾確認在一起後,依舊覺得自己需要強大起來,她的小貓敏感又自卑,受苦受累了那麽多年,以後她科得護好他。
這種強大的自立觀念深入涼夏的內心,以致於在她得知黎漾一個人做那麽危險的時後,覺得很心疼。
仔細想想,也是她把黎漾想的太脆弱了。
沈涼夏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那你以後也得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我什麽都想知道。”
黎漾滿眼神情的看著蜷在自己懷裏的姑娘,溫聲說“你這是第一次在我麵前示弱。”
“以後就該多跟我撒嬌,我喜歡。”
小姑娘不經撩,黎漾深情地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她就滿臉通紅,耳垂也燙的灼手。
“黎漾,你是真的想和我回現代嗎?”
“嗯。”
“你會不會不適應?”
“任何人接觸新環境都是不適應的,但是那裏有你,我不怕。”
涼夏伸出手,輕輕環住黎漾的腰,溫聲細語“好,我一定會一直一直對你很好的,你別怕。”
黎漾特別喜歡親吻,但以前他每次想親涼夏的時候都會問一下,我可以親你嗎?
這問題這麽羞恥要涼夏怎麽回答?
所以他現在不問了,因為他知道沈涼夏也很喜歡,而且自己一親她,她就會發出像小貓一樣的唔唔聲,很好聽。
她的唇軟軟的,甜甜的,黎漾怎麽也親不夠。
這個姑娘強大又柔軟,黎漾怎麽可以不愛?
接下來的兩天,涼夏去地窖看了眼古凋,確定他真的是瘋了之後才完全放下心。
古凋確實瘋了,一般心高氣傲卻表麵雲淡風輕的人,最會隱忍,但是也最怕打擊。
這種人就像瓷娃娃,一敲就碎,表麵堅硬無比,實則不堪一擊。
據說神不朽又失蹤了,不過及煌這次沒有掉以輕心,一直在派神界的人找著。
最後,她還去了趟奪生城,結界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金色,給人一種安心的力量。
在這個世界待了兩年,要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那天走的時候,小家夥眼眶通紅的拉著涼夏的手說“沈姐姐,你一定要想我啊,我一定會想你的。”
朱厭也來了,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總比以前好多了。
餘念也微笑著道了兩聲別,祝福他們平安喜樂,白頭偕老。
神清夜卻沒來,他已經提前告訴沈涼夏如何離開了,方法很簡單,沒有危險。
這條懶龍雖然痞,但辦的事都很靠譜,最後這一麵他不來,涼夏還覺得有些遺憾。
時間到了,兩人消失在樹洞裏。
小家夥是真的喜歡沈涼夏,一個人在樹洞外守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的頭上傳來一聲慵懶又迷人的哈欠聲“小花生,在這坐一晚冷不冷啊。”
原來神清夜來了,隻是沒出現。
笙皇不解“你來了為什麽不出現,我看沈姐姐見你沒來,情緒有些低沉啊。”
神清夜悠悠然地翹著二郎腿“見不到的人往往記憶尤深,我幫了他們那麽多,可不能輕易忘了我。”
而後,春去秋來,四季更迭,一年又一年過去了。
朱厭和餘念成親了,還有了個小娃娃,很可愛,笙皇經常帶著他滿山跑。
於求安這麽多年了還在念叨著沈涼夏沒良心,走的時候都不知道通知一聲,好歹也同甘共苦過啊。
不過,笙皇知道,他想的是沈姐姐的手藝,和那時把酒言歡的時光。
及煌好像也越來越會當天帝了,九重天更新換代,曾經的戰神九卿也漸漸被遺忘。
一切都在發展著,盡管有些地方不如人意,但是時光依舊不聽話的嗖嗖亂竄,讓人沒有一點辦法。
——
現代世界裏,涼夏回來後專門學了陰陽五行,開始成為了一個正正經經的風水師。
實話說,沈涼夏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感情,可能是小時候就窺探了這個社會的醜陋麵,所以真的和現代沒什麽親近勁。
要不然她也不會到了上古世界不急著回現代,但是黎漾來了以後,她突然覺得這個夜夜燈火通明,五光十色的城市還挺美。
窗戶外車水馬龍,鳴笛聲不斷,窗戶內黎漾熟練地切菜,做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涼夏,眼神裏的溫柔可以溺死人。
看著這一切,沈涼夏覺得心裏暖暖的,在這間屋子裏,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未來的日子那麽長,以前隻是想想就覺得難熬,但現在因為有了黎漾,突然覺得餘生那麽短,都不夠她來愛他。
這繁華這麽美,我一定要好好和你共度餘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