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總是迷人的,五顏六色的燈光閃爍著,像極了開尾的孔雀。

天上的月亮雖然不圓,但是亮的很,彎彎的一個小月牙掛在黑暗中,有種別樣的美感。

偶爾幾個吃完飯在街口閑談的老人還會抬頭看兩眼,感歎兩句世事無常,歲月蹉跎。

這抬頭看的人多了,便也發現了異常。

一個七八歲的小孩仰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黑夜,過了會,他疑惑的問“爺爺,我剛剛看見龍了。”

“還是金色的。”

旁邊的老頭笑嗬嗬地摸著胡子說“這小孩的想象力就是豐富,我那小孫女還經常說看見月亮裏有個漂亮仙女呢。”

小孩拉著老人的額衣袖神色激動的看著天空“不是的!爺爺你看,金色的龍,很漂亮的!”

“這哪有啊”老人抬頭看了眼,天空上依舊隻有那一個孤單的小月牙。

小孩不相信的看了好久,最後奇怪的撓了撓頭,嘟囔“明明剛剛就是有的。”

——

神清夜有的時候真的不像一條龍,好鬥,凶殘,脾性暴躁是龍的本性。

但他呢?

懶,懶,好鬥是真的,但還是懶。

從司命殿回來後,神清夜神神秘秘地附在黎漾耳邊說“隻要沈涼夏晚上做夢了,我保準把你家姑娘拽回來。”

說完這句話,他又去睡了。

秒睡,毫無任何壓力。

黎漾無聲的看著他,然後在選擇相信他還是相信自己之間,選擇了後者。

或許神清夜真的可以做到,但是在那之前他得試試自己可不可以。

畢竟那是他的姑娘,如果可以他想親自接回來。

既然這兩個世界有接口,既然沈涼夏剛回去沒多久,那麽這裏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的。

樹洞裏安安靜靜的,隻有黎漾翻找間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後來又聽見他的喘息聲。

那聲音有些絕望的味道。

樹裏的每個角落他都翻了個遍,硬是沒找到一點不同尋常的地方。

他突然一拳砸在樹幹上,神色晦暗不明的雙眼放空。

“沈涼夏”黎漾澀澀地開口“我有些害怕。”

良久後,他深吸一口氣,再呼出,雙手抹了把臉,剛剛頹廢無助的情緒已經無跡可尋了。

黎漾怕什麽?

如今他算是完全的“改邪歸正”了,以後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九重天,也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說我不是魔獸。

怎麽想,他的未來都是一片光明,他不再是當年那個人人喊殺喊打的魔獸了,黑暗的日子就要過去了。

但是陪他度過那段黑暗的姑娘卻消失了,而且走的毫無預兆,給人當頭一棒。

黎漾靠在牆上,沉默著看著對麵的三個樹洞,視線在洞口來回掃著,似乎想要看穿。

當他的眼神掃過右邊樹洞的時候,突然一頓,然後黎漾的身子慢慢站直,眼神一亮,邁著大步走向那個洞口。

他跪在洞口,伸出手細細地描摹著那個若隱若現的字。

“乖”

隻一個字,黎漾便能想到沈涼夏寫這字的神情。

神色溫柔,而且極具耐心。

隻對他一個人溫柔的沈涼夏,實在是很讓人心動。

黎漾把那麵牆來來回回的看了幾眼,確保再沒有別的字跡了才起身,乖巧的說“好,我乖。”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欠扁的聲音就響起“你剛剛差點把這顆樹連根刨了,現在說乖有什麽用?”

神清夜欠欠地倚在洞口,張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休息夠了?”黎漾走向他問。

“唔,算是吧。”

“你怎麽把她找回來?”

“呦嗬,剛剛不是還不信我嗎?”神清夜從他身邊過去,走向樹洞裏。

黎漾神色正經的看著他“神清夜,我很著急,你別開玩笑了。”

神清夜擺擺手,滿臉委屈的說“行行行,您一個個都是祖宗,得供著。”

他看麵前的人隱隱有動怒的跡象,便幹咳了兩聲,收了臉上的神色。

黎漾的脾性實在是很難摸透,說他陰險狡詐但有時候也挺單純的,說他安分守己,純良無害,但是他真的挺記仇的。

神清夜可不想惹毛他“現在這個點估計那姑娘已經睡了,這個方法呢,你也別問,問了我也說不出來,說了能給你帶回來就是能。”

黎漾突然蹩眉,來了句“我怎麽感覺你好像這麽做過?”

“做過什麽?”

“去涼夏的夢裏。”

神清夜一囧,摸了摸鼻頭,眼神閃爍“瞎說什麽。”

“你的神情在說你去過,還不止一次。”

黎漾有些不悅。

“你經常去她夢裏做什麽。”

“時間緊迫,我先把沈姑娘帶回來再說哈。”

神清夜說走就走,從身體裏幻化出一條金色的龍,一溜煙的鑽進了牆壁裏。

——

沈涼夏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剛剛那條咧著嘴笑的開懷的金色不明飛行物就是神清夜!

隻不過他怎麽來的?

神清夜以為那丫頭已經進入熟睡狀態了,他才大膽的過來的,但是事實並沒有。

他連個落腳點都沒有的在這天上飛了幾十圈了……

這邊的沈涼夏看到神清夜的身影便也放心了,這家夥來了她絕對可以回去了,還擔心什麽?

於是她久違地換上了自己的衣服,穿上轉了一圈,覺得還是現代的衣服方便,至少不用用裙子掃地。

沈涼夏來到了她常去的夜攤,小攤上什麽都有,她以前經常來,所以就跟老板混了個眼熟。

她剛坐那,老板就從廚房門口冒出個頭,憨憨地笑了下說“沈丫頭,好久沒見過你了啊,去哪完了。”

沈涼夏謊話張口就來“報了個健身班,教練晚上不讓多吃東西。”

“那也不能餓著自己啊”

“知道了,老板,給我煮包方便麵再臥個蛋啊!”

“得嘞!”

她吃飯慢,就吃了方便麵也在那個位子上磨磨唧唧地吸溜了半個多小時。

回到家後,洗了個澡,又躺上了那張床。

閉上眼睛腦子放空了會,突然坐起,從衣服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越看越不對啊,這怎麽才過去兩個月?

她在上古世界呆了快兩年了,這裏剛過了兩個月?

對於這件事她也就驚訝了那麽一下,然後又倒頭躺在了**。

太久沒回來過了,窗台上那盆頑強的多肉都死了,好在她和這個社會的聯係不是那麽強,偶爾消失一兩個月也沒人覺得奇怪,頂多是少接幾單生意。

想著這些繁瑣的事,她就睡著了。

沈涼夏睡著的那一瞬間,在天上轉了無數圈的神清夜立馬神色一怔,隨後狂喜的向著某個方向閃去,嘴裏還嘟囔著“這祖宗可算睡了。”

夢中,沈涼夏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爪子攥住。

“你再不睡我都打算不把你帶回去了。”

“哭死黎漾那隻小黑貓。”

“讓他守活寡!”

神清夜真是被凍的不輕,飛的低了這個世界的人可以看到,但是飛的高了他冷啊!

所以,他見到沈涼夏後一直在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

沈姑娘其實已經做好準備了,但還是被神清夜這反常的操作搞的一臉懵逼。

“神清夜”她愣愣的喊了句

神清夜那家夥還在說著,他這個狀態真的讓涼夏覺得奇怪,這條龍什麽時候舍得說這麽多話了?

太反常了,於是沈姑娘抬起左手狠狠地掐了下神清夜的臉,一下還不夠,又來了下。

“有觸感,說明是真的。”

神清夜完全被凍的不顧形象了,他咬牙切齒的說“沈姑娘,您最好離我遠點,否則我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麽。”

沈涼夏下意識的退後,迷茫的問“為什麽?”

“我現在挺生氣的,你看看你什麽時候睡的,這麽晚了為什麽還不睡!”

她覺得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睡你也要管?”

“你不睡,我帶誰回去。”

神清夜的手現在還是抖的,被凍的。

“原來我睡著了,你才能來找我啊。”沈姑娘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那走吧,快點!”

說著便要拉著他走。

神清夜卻甩開她的手,冷哼一聲,傲嬌的說“你這次去可待不了多長時間。”

“你什麽意思?”沈涼夏想了下他這句話的意思,然後不在意的擺擺手說“算了,管你什麽意思,我這次回去就是想把黎漾帶回來,應該也待不了多久。”

“你-——”他真的沒見過這麽不拘小節的人。

“再說了,你不是都信我了嗎?”沈涼夏挑眉問

神清夜怪異的看著這姑娘,狐疑的問“我信你什麽了?”

沈涼夏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是沈涼夏,沒有什麽不行的。”

神清夜嗬嗬兩句“那您來帶我們回去吧?”

“這還是不可以的,畢竟各有所長嘛,搶了你的飯碗不太好。”

沈涼夏依舊是沈涼夏,雖然在這個社會摸爬滾打了多年,但依舊是有棱有角的。

這小姑娘有自己的特點,個性鮮明,很吸引人,說話雖然總是插科打諢,但是也不讓人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很舒服。

神清夜也沒有真的生氣,睡不睡覺這件事完全是生理現象,他也強求不得,這次是他運氣不好。

但是該發的牢騷也得容許他來兩句,心裏有氣不發的話,會有淤積,日積月累形成了結,就算想發泄也出不來了。

“行,這話清爺愛聽”神清夜拍了兩下臉,提提神。

“走吧,沈姑娘,你家的小貓急的都伸出爪子要撓人了。”

——

回來其實也就是眨眼的事,眼一閉一睜,沈涼夏就看到了黎漾。

他沒有穿紫色的衣服,換了件黑色的,整個人心事重重的靠在牆上,抱著手臂,低著頭。

沈涼夏被那個洞吸回現代的時候,下意識的在牆上寫了個字,就是害怕黎漾找不到人著急。

看他現在的狀態,多半是看到了,要不然怎麽能這麽乖。

她本想上前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的,但是又想到他瞞著自己做的事情,突然覺得讓他擔心自己也挺好的,誰讓他也這麽不讓人省心。

但是下一秒,她就心軟了,看著黎漾那副沒人要的模樣,心疼。

於是便衝著那個人喊了聲“黎漾”

黎漾聽到聲音,猛地抬頭,像是沒回過神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沈涼夏看。

涼夏看他那模樣,歎了口氣,打算自己上前。

還沒邁呢,就聽他用那勾人的嗓音說“你別動,我過去。”

要不然說男女差距挺大的,幾乎是眨眼的瞬間,黎漾就來到她麵前,然後又仔細的上下看了她一眼,猶猶豫豫地伸手碰了下她的臉。

確定站在麵前的沈涼夏是真的後,他笑了下,可能是覺得一聲不能夠表達他此刻的心情,連著笑了兩聲後,他俯身摟住沈涼夏的腰,緊緊的按向自己。

黎漾的頭也深埋在她的頸窩裏,深吸一口她的香氣,無奈的說“你還真是不讓人省心,轉眼就沒了。”

“你不也——唔”

話沒說完,黎漾直接封住她的嘴,先是輕輕一碰,然後用舌尖細細的描繪她的唇形,最後吸吮的力道越來越用力。

沈涼夏覺得有些疼,抬起手錘了下他的背,然後黎漾頓了一下,隨後的吻比剛剛更暴力。

黎漾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另一隻手一個勁的按著涼夏的後腰壓向他。

這個吻比以往的任何一個都深入激烈,涼夏甚至都明顯的感覺到他起反應了,但是黎漾依舊沒有停下。

等到沈涼夏實在換不過來氣的時候,他的嘴唇才微微離開,然後再繼續。

“停停停,黎漾,我疼”沈涼夏在他懷裏扭動著“我不親了”

“可是我還沒親夠。”黎漾抵著她的眉頭,眼神專注地盯著那雙桃花眼,神色認真的說。

“我們還有以後的,以後再親。”

可能是以後這兩個字安撫了黎漾,他眼睛雖然戀戀不舍的盯著涼夏的嘴唇,但是嘴上卻說“好,以後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