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成親?”衛姝聽了趙平的計劃,不由得驚訝開口。
這下子好嘛,又是假成親,她的假夫君都已經有兩個了,第一個現在不知道在哪兒,第二個是個女子,她這人生當真是精彩至極。
“我成親之日寨子裏的人都會來喝喜酒,等到時大家疏於防備,官兵可借此時機趁虛而入打上山來,不過便要委屈你,陪我冒這個險。”
衛姝一邊聽一邊大腦飛轉著,若是官兵打上來,自己便能逃出這虎狼窩,可是逃出去之後又能去哪兒呢?
“行吧,我答應你,但你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趙平聽完堅定地點了點頭,舉手保證說:“你絕不會有事兒,到時我會提前將你放走,你隻管下山便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趙平同衛姝聊完便走了出去,她與寨子裏的人閑聊的聲音落進了衛姝的耳朵。
“三當家當真是心疼你這尚未過門的娘子,成日跑來看,你也別著急,婚期已近,你且等著吧。”
趙平哈哈笑了兩聲,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了。
聽見婚期二字,衛姝不知怎的心中發慌。想她原本尚在平鄴之時,父母已經為她相中了一門人家,乃是當今陛下五弟忠義王家的世子。豈料兩家親事還未定下,她衛家就遭此橫禍,這婚事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衛姝成日裏躺在**,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她側頭瞧見趙平給她準備的衣衫,一件一件將其穿上,三千青絲隨意用一個簪子挽起,便就這樣出了門。
山中空氣清新,含著霧氣,衛姝吸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她一人獨自在寨子裏四處閑逛著,瞧見一汪清泉,便被吸引住停了腳步。
這處泉水的泉眼不知道在何處,伸手摸去,深秋時節的泉水竟還有些溫熱。衛姝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撲到自己臉上,感覺整個頭腦都清醒了許多。
殊不知不遠處一個醉漢正癡癡敲著這樣一幅美人圖,跌跌撞撞朝此處走過來。
衛姝正用手在泉水中撥著水,水無形,緊密的貼合著她的手掌,讓她玩心驟起。
突然被人一把鉗住了手腕給抓了起來,入目便是一個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滿是酒氣地說:“美人兒?嘿嘿,我們寨子裏居然有這麽個美人兒,走,跟我回家!”
衛姝死命將自己的手往出拽,這醉鬼卻越抓越緊,錮得她的手腕生疼。
“你給我放手,你知我是誰嗎,我是你們三當家的娘子!”衛姝出言想要借趙平的身份將他嚇退,豈料這醉鬼現如今竟是油鹽不進,完全失了理智。
“老子管什麽三當家,今天我看見你了,你就是我的。”
眼見形式不妙,衛姝扯起嗓子大喊:“來人啊,救命啊——”
那人一見衛姝還敢反抗,一把將衛姝的嘴捂住,兩人拉扯了半天,隻聽“咚”一聲,衛姝落進了這一池泉水之中。
不少人聞聲趕了過來,見衛姝在水中掙紮,接二連三跳下去將人撈起來。
衛姝嗆了好多水,被救上來之後一直趴在池邊吐著水,渾身濕透了,好不狼狽。
趙平也不知道從何處匆匆跑了過來,瞧見衛姝的模樣,一腳將這個醉鬼踢得老遠,蹲到衛姝身邊給她順氣:“怎麽樣,可還好?”
衛姝身上沾了水,被涼風一吹,更是覺得瑟瑟發抖。趙平見狀對身邊的一個男子說:“把你外袍脫下來。”
“可是……”
那人被趙平瞪了一眼,便沒有了下文,急吼吼脫掉外袍搭在了衛姝身上。
趙平將衛姝用外袍裹緊,背回了她住的小院之中。
邊背還邊遣人去喚吳大娘,衛姝被放在**,趙平急吼吼找布巾給她擦頭發,吩咐人燒水煮薑湯。
“阿嚏——阿嚏——”衛姝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嘴角掛著一抹笑敲著趙平。
忙了一通的趙平回頭瞧見衛姝的表情問說:“落水了還笑得出來,你當心今晚上發燒。”
衛姝噗嗤一笑說:“若不是知道你是個女子,你當真跟我二哥一模一樣,每次我出點兒什麽事兒都慌裏慌張腦子都不清楚了。”
衛姝換了衣服喝了薑湯洗了熱水澡,可到半夜卻仍是燒了起來,燒得腦子糊裏糊塗,嘴裏還不停喊著:霍珹!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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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全村被屠,霍珹被衛姝護著活了下來。霍衍找到他之後便覺這孩子嚇壞了,竟是一刻也離不得他,連睡覺都在哭著喊娘親。
深秋之時霜寒露重,他們父子二人臨時住在鎮上的一個小宅子裏,深更半夜卻有敲門聲。
霍衍簡單披上了一件外衣,從裏麵將門打開,瞧見了一臉凝重的敖富。
“大哥,我打聽了,嫂子若是尚還活著,應當是被擄到了青山寨。”
今夜連月亮都被烏雲給遮住了,敖富看不清霍衍身上的表情,隻覺得眼前人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明日你將霍珹帶去你家,我要出一趟遠門。”
敖富一聽便急了,忙勸說:“大哥你別衝動啊,那青山寨的人都是些十惡不赦的,你貿然前去,非但救不出嫂子,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啊。”
“此事你不必勸我,我自有分寸,回吧。”門悄然關上,一切又複歸寂靜。
霍衍披著長長的外袍,走到院中,高大的身影顯得分外孤寂。他抬起右手放到嘴邊,吹了頗為悠長的一聲哨子。
不出片刻,周圍無風的安靜的樹葉卻在這一刻晃動了起來,一個黑影落到了霍衍麵前跪下。
“您有何吩咐?”那聲音嘶啞低沉,辨不出男女,若是尋常人聽來定是極為難聽的。
霍衍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交給眼前人,平靜說道:“閱後即焚!”
那黑影接過信後輕飄飄翻出了院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樣霍衍整日未睡,在天才將蒙蒙亮之際,為前來接孩子的敖富和他娘子開門。
敖富娘子一向害怕霍衍,這人雖然樣貌好,可是看見他便覺頭上懸了一把大刀,不知何時落下,讓人生懼。在霍衍走後,敖富娘子悄悄對自家相公說:“我說你大哥真要去青山寨啊,為了霍珹他娘別又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到時候霍珹成了個孤兒怎麽辦?”
敖富怒目瞪了一眼自家娘子,嗬斥道:“閉上你的烏鴉嘴,大哥與嫂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能好好回來。”
說完便走進了內室,瞧了一眼霍珹,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心生憐憫,這孩子親眼見自家娘親被擄走,想必定然不好受吧。
霍衍同敖富夫婦告別,出了門翻身上馬,飛馳而去,他此行的目的地,乃是新洛郡的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