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辭青瞥了眼寒溪,攤了攤手,分明在問接下來怎麽辦。
寒溪皺著眉頭:怎麽辦,她要知道怎麽辦就好了。
這世上最麻煩的事兒,就是三角戀了。
況且唐小靈、蘇羽和丁慕川,三人關係撲朔迷離,都不知該不該叫**情。
寒溪認為的愛情,若非青梅竹馬,也要日久生情。
一見鍾情在她眼裏,是不算愛情的,頂多算是心動。
而且一見鍾情的條件,應該是對方符合自己的理想型,符合自己的完美設想,才會在第一次見麵時,就愛上了對方。
丁慕川是唐小靈的理想型嗎?
顯然不是。
這人世故圓滑,經曆豐富,給人一種很不安全的感覺。
寒溪覺得,唐小靈的理想型應該是蘇羽那種,聰明內斂、心思細膩的男孩子。
丁慕川的出現,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說實話,站在朋友的角度,寒溪對唐小靈,既惋惜又擔憂。
惋惜她和蘇羽,本該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卻奈何女有情男無意,一腔癡心都付落花流水去。
擔憂她和丁慕川,開始得糊裏糊塗,結束得身心俱傷。
真是一樁孽緣啊。
寒溪歎口氣,抬眼見麵前水汽蒸騰,火鍋已經煮沸了。可大家都一副精神萎靡,毫無食欲的樣子。
她率先拿起筷子,把羊肉片、牛肉片、火鍋丸子等食材,各樣夾入鍋裏一些。
她招呼道:“先吃飯,天大的事兒也等吃完了飯再說。”
勸是勸,那三個人呆坐托著腮,整齊劃一,對她的話仿若未聞。
寒溪沒轍,夾了片涮好的羊肉,放到宴辭青碗裏,投去求救的眼神。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先吃飯再說。”
宴辭青也附和著招呼三人。
誰知,丁慕川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大圈,木然看了過來,問道:“怎麽沒酒嗎?”
宴辭青啞然,狠狠瞪他一眼。
平常喝酒隻為消遣,可現在分明不是放鬆的時候。
“我想喝一杯。”丁慕川委屈巴巴看向宴辭青,態度堅決。
“太晚了,等會兒你還得開車回家。”宴辭青勸道。
“我可以找代駕,也可以把車停這,打車回家。總之你放心,我是守法好公民,絕不酒後駕駛。”
丁慕川信誓旦旦,宴辭青暗暗吐槽:哪位守法好公民才因為打架被抓的?
真是服了這位老六了。
丁慕川一副要借酒澆愁,一醉方休的樣子。
宴辭青剛準備強硬勸阻,就聽蘇羽開了口。
“來瓶酒吧,去去晦氣。”
他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長到二十七歲,煙酒不沾身。哪怕是跟覃韜到酒吧去,也會克製著自己。
寒溪還是第一次聽到蘇羽提出這個要求,她詫異地叫了聲羽哥。
蘇羽慘然衝她笑了笑。
蘇羽很少求人,哪怕是在寒溪和唐小靈麵前,也很少主動提起什麽要求。
現在他張了口,寒溪怎能拒絕。
她看了眼宴辭青,神情中分明已經同意了。
宴辭青招呼服務員拿酒單進來。
關於點酒,丁慕川是專業的,他探身湊過來,越俎代庖提意見。
“啤的不行,喝起來沒勁兒;洋酒也不行,跟傳統美食火鍋不搭配;紅酒更不行,喝起來娘們唧唧的。”
“這也不喝,那也不喝,那你來點。”
宴辭青一生氣,把酒單遞了過去。
丁慕川順手接過,抬手一指,“來一瓶這個”。
服務員湊近看過來,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小聲問道:“這位客人,您確定嗎?”
“當然確定。”
丁慕川一臉篤定,說完又特意強調,“先來一瓶。”
“好的。”
服務員收了酒單,告退離開。
丁慕川這才拿起筷子,夾菜之前,他先看了眼唐小靈。
在寒溪的照顧下,唐小靈正小口吃著東西,倆小姐妹不時低頭說著什麽。
有朋友的安慰,她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丁慕川放下心來,這才夾起一片肥牛,蘸上醬料放進嘴裏。
服務員送酒進來,丁慕川搶先接過,毫不猶豫打開了瓶蓋。
宴辭青掃了一眼,被酒瓶上的標識嚇了一跳。
65度高度白酒,這小子要瘋啊。
丁慕川拿過三個杯子放到桌上,卻被宴辭青眼疾手快收走一個。
“我不喝。等會兒還得開車,況且喝醉了也沒法進醫院。”
“你不喝,我們喝。”丁慕川大大咧咧說道。
隻是,他嘴裏的我們,顯然讓在座的其他人心裏咯噔了一聲。
寒溪看看唐小靈,再看看蘇羽,心頭不由揪了起來。
隻見丁慕川倒了兩杯酒,端起一杯站起身,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探身遞向蘇羽。
“今兒這事兒是我不對,我向你賠禮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放在心上。”
他姿態擺得很低,跟平時那個趾高氣昂的富二代,簡直判若兩人。
寒溪生怕有詐,忙暗中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宴辭青。
宴辭青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夾起一筷子寬粉,放到了寒溪碗裏。
“我記得你最喜歡吃寬粉,嚐嚐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他仿佛根本沒聽見,根本不理那茬。
他了解丁慕川,看著不像話,可做事還是有分寸的,否則以他表現出來的那樣**不羈,隻怕頂點早倒閉了。
以丁慕川的世故圓滑,對付蘇羽,簡直綽綽有餘。
果不其然,丁慕川矮下身段,誠懇向蘇羽道歉敬酒,蘇羽無措慌張地站了起來,接過了那杯酒。
“要說起來,我做的也不對,沒問清楚就出手,造成了誤會,實在不好意思。”
蘇羽這話多少有點客氣的成分在。
唐小靈跟丁慕川的問題沒有解決,他不好把話說得太過絕對。
況且宴辭青跟丁慕川關係匪淺,蘇羽不想看著寒溪夾在中間為難。
他就是這樣老好人的性情,寧願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想給朋友添麻煩。
丁慕川豪氣伸手,攔住了他下麵的話,“今兒咱們哥倆不打不相識,我算是了解你了,為了朋友,你可是真的下狠手。”
他虛虛地按了下自己的眼眶,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他嘶嘶倒吸涼氣,更多的是撒嬌取寵,卻沒有埋怨的成分。
蘇羽臉一熱,忙說對不起。
丁慕川舉杯碰了一下,仰脖一口喝幹了杯中酒。
蘇羽硬著頭皮,也喝了下去。
隻是,他本身酒量就淺,又從未喝過這樣的烈酒,不一會兒,就覺得頭腦發暈,視線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