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跟你說,唐小靈她那狗脾氣,一點都不好,我們都知道……”

幾杯酒下肚,蘇羽大著舌頭,跟丁慕川勾肩搭背,儼然成了好兄弟。

“羽哥,你胡說什麽!”

唐小靈氣得麵紅耳赤,剛要去攔他,卻被寒溪攔下。

“你吃飯,讓他們自己解決問題。”寒溪勸道。

宴辭青暗暗地瞥了眼丁慕川,見他衝自己擠眼,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這小子從小機靈,隻怕心裏謀劃著更大的算盤。

宴辭青懶得理他,一邊張羅給寒溪夾菜,一邊張羅往火鍋裏再加什麽食材。

丁慕川嘿嘿笑著,瞥了唐小靈一眼,卻是沒說話,隻是殷勤十足地,又給蘇羽把酒滿上。

蘇羽又道:“我們仨人裏邊,屬她最小,在我心裏呀,把她當小妹妹一樣看待。小時候催她好好學習,長大了想讓她有個好工作,好……”

醉眼朦朧間,他看了丁慕川一眼,生生把後邊的話咽了回去。

就算是醉了,也覺得他丁慕川不靠譜!

他噎了一口氣,卻也不敢表現出來,裝作沒聽懂,陪著笑了笑。

蘇羽喝醉了,激發了話癆潛質,砰砰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勾著丁慕川的肩膀,迫使他看著自己。

“兄弟,你說說,自己妹妹被人欺負了,我能坐視不理嗎?”

丁慕川往後躲了躲,卻是沒躲開,尷尬地搖了搖頭,附和道:“不能”。

蘇羽很滿意他的回答,又問:“那我是不是得衝上去,保護她,跟壞蛋打一架啊?”

這一問,把在座的其他人都逗笑了。

“你們不許笑,我們說正事呢。”蘇羽抬手指著環了一圈,一副嚴肅警告的語氣。

別人忙斂起笑容,點頭繼續吃東西。

丁慕川被蘇羽勾著肩膀,逃不脫也避不開,隻能賠笑順從附和,“當然得……打一架啊。”

“兄弟,你理解哈?”

“理解理解。”

“那就好,不打不相識,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蘇羽一拳捶在丁慕川的胸口,一副千裏覓知音的神情。

丁慕川胸口一痛,卻也不好表現出來,咧著嘴附和,“對對對,不打不相識。”

蘇羽衝他勾勾手指,壓低聲音,在他耳朵邊說道:“你理解就行,這事兒呀,咱哥倆直接翻篇,再不提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了。”

說著,端起麵前的酒杯,衝丁慕川舉了舉。

兩人碰杯,仰脖一飲而盡,頗有點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事已至此,仿佛今日的事兒,做了一個很好的了結。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誰知,剛剛放下酒杯,就聽見丁慕川揚聲問道:“今兒這事兒過去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過嘛,現在還有一個麻煩,需要羽哥幫忙。”

果然,這小子留著後手呢。

旁人瞬間都警覺起來,唯有蘇羽,醉眼朦朧,仿佛不辨是敵是友了。

“什麽事兒,你盡管說,但凡我蘇羽能做到,絕無二話。”

“也不是什麽麻煩事兒,就是想……”丁慕川眼睛亮晶晶,轉了一圈,試探道,“我想請羽哥幫忙發一條聲明。”

“什麽聲明?”唐小靈生怕丁慕川給蘇羽挖坑,嗆聲接話。

“澄清關係的說明。”

“澄清什麽關係?”唐小靈聲音發緊,像是炸了毛的小貓,馬上又要發火了。

寒溪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一手按住唐小靈的胳膊,安慰她別動怒,自己看向了丁慕川。

隻聽他說道:“就是羽哥澄清跟小靈的關係呀,實事求是就好,消除網絡影響,把謠言徹底扼殺。”

寒溪心裏不由揪了起來。

蘇羽和唐小靈的脾氣,她是了解的,自尊自強,很不喜歡別人拿他們的身世說事。

哪怕是善意的憐憫,都會讓兩個人心裏有負擔。

丁慕川卻要求,蘇羽在公眾平台上,坦承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身世?

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寒溪一口拒絕,“這事兒屬於隱私,沒必要去解釋。網上的熱點,都是一陣風,過兩天刮過去,誰還在意這些東西。

再說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蘇羽和小靈一清二白的關係,沒必要刻意去強調,反倒讓有心者拿出來大做文章,回頭惹出更多難聽的話來。”

寒溪很生氣,作為朋友,她自然是站在蘇羽和唐小靈這頭的。

宴辭青暗暗在桌下拉了下她的手,勸她別動氣。

寒溪一甩手,有點連坐的意思,因為討厭丁慕川,順道看宴辭青都不順眼了。

她掙紮著把手指從他掌心裏抽出來,誰知道他不依不饒又追過來,死死地握著她的手不鬆開。

他委屈巴巴地望著她,把寒溪給望得心軟了。

她反手握住了宴辭青的指尖,用力捏了捏。

兩人暗地裏的小動作,逃過了別人的眼睛,頗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刺激和欣喜。

誰料,耳邊傳來蘇羽的聲音,“澄清關係啊,在哪裏澄清?”

追問細節,那意思就是他答應了。

唐小靈詫異地叫了聲羽哥,“你真沒必要蹚這個渾水,我跟他之間,以前沒關係,以後也不會有關係。”

她態度堅決,顯然對丁慕川還是沒有原諒。

“這怎麽能叫渾水呢?”丁慕川一改剛才巴結討好的態度,變得認真起來,“澄清事實,受益的不止是我,起碼咱們三個以後走到人前去,不用再為了解釋那些莫須有的東西而費心了。”

“走到人前做什麽,我們不需要。”唐小靈蠻橫拒絕,“嘴長在別人身上,願意說什麽,是他們的自由。我們隻為自己而活,才不在意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如果總是活在別人的評價裏,那這輩子還有什麽意義?”

她伶牙俐齒反駁。

這番話好像也沒錯。

可丁慕川覺得委屈,在他看來,他的要求並不過分。

他雖然情史豐富,花名在外,可每一段情有始有終,期間沒有腳踩兩條船,也沒有稀裏糊塗冷暴力分手的。

兩人正各自堅持,就聽蘇羽開了口。

“這事兒我考慮過了,是得說清楚。隻是,這事兒隻是單純的偶然事件,還是說背後有別人在煽風點火,得鬧清楚。”

丁慕川扭頭看蘇羽,心下詫異。

明明醉得搖頭晃腦,可這思維卻是一點都不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