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還在繼續,三人在飯館中,馮勝利渾身的不自在,眼睛一個勁地瞟著徐音,徐音倒是遊刃有餘,端起酒杯笑嘻嘻的說:“你是東北回來的知青,應該能喝酒,來,咱們喝。”
大高個小張哈哈笑著說:“我不跟女的喝酒。”
徐音一下子就急了,擰著眉頭問:“什麽意思?瞧不起我們女的?”
大高個小張連忙擺擺手,賠笑著說:“還真不是這個意思,女人要是端起酒杯來,絕對不是一般的量,絕對是海量!咱甘拜下風。”
徐音沒好氣的道:“那您哭著喊著地請我們喝酒。”
大高個小張側眼盯著馮勝利,冷聲問:“我是喜歡你的表哥,一看見他,我就打心眼裏的喜歡,看著就那麽老實那麽忠厚,怎麽就那麽招人疼呢?”
馮勝利不滿的說:“你們搞對象,你們相親,跟我沒關係。”
小張反問:“怎麽會沒關係呢?如果我和徐同誌真的成了,你也就是我的表哥了。嘿嘿!”
說著,小張將馮勝利麵前的小酒杯拿走,換了個大玻璃杯,然後咚咚咚地倒滿了二鍋頭。
馮勝利攔著:“不成不成,太多!太多!”
小張譏諷問:“老爺們兒還怕喝酒嗎?表哥,我從東北一回來就開始相親,好歹也相了幾個了,頭一回碰上帶著表哥來相親的。表哥,我打心眼裏喜歡你,來,喝!”
小張端著玻璃杯往馮勝利的酒杯上一撞,然後舉起大杯,一飲而盡。
馮勝利嗓子裏“哦”了一聲,嚇得眼睛都瞪圓了。此時,小張亮出杯子底,眼神中已經有了攻擊性:“表哥,我先幹為敬了,喝呀!”
馮勝利盯著麵前大玻璃杯,哆哆嗦嗦的道:“我,我這,這一口怎麽能下得去?”
“我不是喝下去了嗎?難道表哥還不如我呀?”小張瞪著眼睛問:“表哥,敢陪著表妹出來相親,就不敢跟我喝酒?沒這個膽子您還跟著?”
馮勝利意識到對方來者不善,卻又不知道如何應付:“是,是徐音讓我來的。”
小張若有所思的說:“我估計也是,所以那您就趕緊喝,給表妹一個麵子,要不您就是看不起我,那我可就要炸了。”
徐音立馬潑辣的問:“呦,什麽意思啊?頭一回見麵就要炸?”
小張冷笑著說:“我個子高,但我的腦袋可不傻!這表哥真的是你表哥嗎?徐同誌,你們倆鬧了別扭,然後找個相親的逗著玩呢,對不對?”
馮勝利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不是。”
徐音冷冷道:“是又怎麽著?”
小張冷笑著說:“好樣的!敢作敢當!但我不願意讓人家耍著玩,今天要麽他把酒喝嘍要麽我揍他一頓。”
馮勝利立馬反問:“你憑什麽打人啊?”
小張吊著眼睛反問:“你們倆尋別人開心,難道就不許別人揍你嗎?”
徐音突然端起馮勝利的玻璃杯,仰麵喝了。
馮勝利驚站了起來,關心的問:“你行嗎你?你行嗎你?”
徐音咚的一聲將酒杯蹲在桌子上,說:“你說得對,我們就是拿別人逗著玩呢,不應該!好!這杯酒我喝了,行了吧?”
小張搖著頭道:“真是女中豪傑啊,將來你們家保證是你說了算。不過呢嘿嘿,我剛才說了,我不跟女人喝酒。”小張扭臉指著馮勝利:“我要他喝!”
馮勝利騰地站起來,怒發衝冠:“嘿,你怎麽還沒完啦?”
小張張著大嘴問:“呦,你還想打我嗎?”
馮勝利和徐音對望了一眼。
馮勝利苦著臉求饒:“兄弟,我酒量真的不成,要不這頓飯我來。
小張搖搖頭說:“不行!我說了請客就我來,誰跟我搶著結賬我就跟誰急眼。表哥,酒你可以不喝,你不喝,但徐同誌就得連幹三杯,她喝下去,我扭臉就走人。要不就得你走人,永遠走人,怎麽樣?
馮勝利指著徐音道:“她,她連幹三杯?這麽大的杯子,那不是要命嗎?
大高個小張再次端起玻璃杯,一飲而盡:“要不了命!
馮勝利盯著徐音,徐音嘟囔:“酒量還真不小!
小張嘲諷的說:“表哥,喝不喝?不喝就走人,徐同誌呢,你以後也就別見了,以後有我天天陪著徐同誌喝酒。
馮勝利猛然在頭上拍了幾巴掌,抱怨道:“誰讓你叫我來的?”
徐音狠狠哼了一聲。
小張不懷好意地嘿嘿嘿地笑著。
蟬鳴陣陣,天氣炎熱,馮奶奶將一個蘋果放在他麵前的小桌子上說:“吃,別累壞了腦子。”
馮都拿起蘋果,狠狠咬了一口,剛要吃第二口,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馮都,馮都!”
馮都抬頭一看,隻見伊春的頭從門外探了進來,他走出院門問:“幹嘛?”
伊春指著一個方向:“那邊,不知道是拍電視劇的還是拍電影的,路都給封了。”
馮都推辭說:“我複習功課呢。”
伊春憤怒道:“你還用複習嗎?模擬考試你都第一名了你還複習?!你還打算讓別人活嗎?”伊春一把拉住馮都:“都不用複習了,走,看看去。”
馮都沒辦法,被伊春拉著到了拍攝下場,街頭聚集了一大群人,兩人好不容易才分開人群擠進去,隻見場地當中出現了攝像機,女導演和其他演職人員正在拍戲呢。
伊春興奮的大叫起來:“看,看!”
馮都看到一對兒中年男女向鏡頭走過來,邊走邊說著什麽。
伊春驚叫著:“那女的是《敵營十八年》裏的,我知道她。那男的好像演過《牧馬人》,叫什麽來著?”
馮都眯著眼睛瞧了瞧:“你要是不說我一點沒看出來。”
女導演回頭看了二人一眼,一名場記走到二人麵前:“看熱鬧行,別說話。”
“哦!”伊春縮了縮脖子,吐著舌頭。
忽然,一輛自行車衝進了場地,場記“啊”了一聲。眾人都嚇了一跳,馮都定睛一看,正是老爸。馮勝利歪歪斜斜地騎著自行車衝進拍攝現場,嘴裏還嚷嚷著:“看著看著點!哎呦!”自行車眼瞧著要撞到演員了,馮勝利的手一歪,咣當一聲,自行車倒下了。
男女演員回頭盯著馮勝利,男演員說:“老李?”
女導演嘟囔:“居然還弄來輛自行車?”
場記捂著嘴低聲問:“他誰啊?”
群眾演員驚訝的反問:“不是我演醉鬼嗎!”
場工剛要說什麽,女導演向場記伸出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此時馮勝利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盯著男女演員問:“你們幹嘛呢?你們誰呀?怎麽在我們家門口堵著啊?”
馮都低聲喊了一聲:“我爸?”
伊春驚喜的道:“你爸當演員啦?”
此時男演員哼了一聲:“我說的沒錯吧,他又喝多了,這人就是不爭氣!”
女演員又喊:“老李!”
馮勝利冷笑著走到男演員麵前,醉醺醺的道:“我兒子……我媽說我不爭氣……那是我兒子……你憑什麽這麽說?被窩裏伸腳丫子,你算第幾把手啊你?”
男演員愣住了。
女導演小聲說:“沒有這句台詞啊!”然後又揮手,示意繼續。
男演員繼續說台詞:“行啦,你趕緊回家吧!回去讓你老婆收拾你!”
馮勝利叉著腰叫嚷:“讓我老婆收拾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有本事咱們就喝,半斤白的我一口就能悶下去!”說著他從口袋裏摸出半瓶二鍋頭:“喝!來呀,誰怕誰?”
男演員忍不住了,扭頭問:“導演,他老改台詞,沒這麽幹的!”
女導演嘀咕道:“演得不錯,怎麽就不按著劇本說話呢?劇本是說改就改的嗎?”
場記連忙解釋:“導演,他不是演員,群眾演員還在我身邊呢!”
馮都見著清醒,趕忙衝進場內攙著馮勝利,大喊:“爸,人家拍戲呢,咱回家吧!”
馮勝利揮舞著胳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拍什麽戲?有本事就喝,誰怕誰?”
女導演指著攝像機大喊:“停,停,節約膠片!那什麽,來幾個人,幫忙把那哥們送回家去!”
幾名劇組人員上前,有人推自行車,有人幫馮都拉住馮勝利!馮勝利掙紮叫嚷:“別拽我,誰也別拽我!有本事就喝!”
眾人好不容易地把馮勝利拉走了。
男演員走到女導演麵前問:“導演,那家夥怎麽進來的?”
女導演搖著頭道:“我怎麽知道?不過一開始演得真不錯,非常逼真。”
男演員嘀嘀咕咕的說:“他本來就喝多了啊。”
伊春偷偷來到女導演身邊,小聲解釋道:“那人就住附近,這一帶的路他比你們熟悉,隨便一個口就能鑽進來。”
女導演點頭,若有所思的說:“有可能。”
伊春有些激動的問:“您是導演吧,你們需要女的群眾演員嗎?”
女導演看著伊春,轉過身,上下掃了她一眼:“你?”
伊春連忙驚喜的點點頭:“嗯!我想試試!”
男演員說:“先讓我們把這場戲拍了,你的事回頭再說。”
女導演揮手,又開始工作:“對!準備,控製場地,不許外人進入!”
伊春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等待著機會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