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還沒走,門口就起了聲響,她見狀,便起了身,“你家來客了啊,那我回去了。”
李梅英起身送她,並且朝著門口走去。
她的同事不會來送禮,她現在除了大哥一家也沒別的親戚了,現在正月都過完了,還有誰會來她家?
抱著好奇的心,李梅英來到了門口,豈料原本要回家的胖嬸堵在她麵前,那一步怎麽也沒踏出去。
“咋了?怎麽不走?”
胖嬸回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你…前婆婆一家來了。”
前婆婆?
趙德柱的親媽?
李梅英一下就皺了眉,等拉著胖嬸後退一步,直接關門。豈料有人快她一步,一腳抵在了門口。
“弟媳婦兒,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求你行行好,聽我說兩句吧。”
聲音雖然委屈巴巴的,縱然好幾年沒見了,但李梅英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這是趙德柱的大嫂王愛萍。
李梅英冷眼看她,“我跟趙德柱離婚了,我不是你的什麽弟媳婦兒,你跟我也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打哪來的回哪去。”
說著,她踹向門口的那隻腳,王愛萍疼的直叫喚,忍不住說道,“弟媳婦,我實在是找不到趙德柱,隻能求到你麵前了……求你可憐可憐我們一家子吧,老太太病的就剩一口氣,我們實在沒錢治了…”
李梅英煩不勝煩,“沒錢治就去借,死了就去埋,跟我有什麽關係?你在這哭喪,我就報警,我可是跟趙德柱扯了離婚證明的,你們一家子爛人爛事都跟我沒關係。”
聽到這話,王愛萍嚎叫的聲音更大了,“弟媳婦兒,咱們好歹也是妯娌一場,你怎麽能這麽狠心絕情?好歹這是趙德柱的親媽,你也曾經叫過一聲媽的,你怎麽能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呢?”
站在一旁的胖嬸聽到這話都驚呆了,這人咋就這麽不要臉呢?
李梅英和趙德柱都離婚了,這還扯什麽媽不媽的,趙德柱自己都不管,還能扯到李梅英身上?
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胖嬸還想著怎麽罵她,就見李梅英兩步竄出去,一把掐住王愛萍的脖子,直接將她按在地上,左右開弓,啪啪就打了好幾巴掌。
王愛萍都被打懵了,李梅英恨聲道,“你不是嗓門大嗎?再叫啊,把所有人都叫來,看看你是怎麽挨得打!!”
“你個臭老九,你敢打我?”
王愛萍瞪圓了眼睛想反抗,卻被李梅英死死的壓住,而且還被按住了手,啪的又是一耳光。
胖嬸本來想幫李梅英的,沒想到一腳踏出來卻看到了坐在門角的趙老太太,與去年來的時候精神抖擻的不一樣,這回趙老太臉色發白,嘴唇烏青,這是病重了啊。
而且大冷的天,這趙老太穿的棉衣棉褲都薄得可憐,眼看著趙老太縮成一團,感覺一口氣隨時都會上不來一樣。
“梅英啊,你快看,趙老太好像快不行了…”
李梅英被胖嬸這麽一提醒,才注意到趙老太。
她打眼一看就知道王愛萍什麽鬼主意,她這是想讓趙老太死在她這,讓她給拿錢出喪。
趙老太死在這,就算死在了外頭,按照農村的規矩,就不能進他們老大家的正屋辦喪。到時候,趙德栓和王愛萍就會把矛頭對準她和趙德柱,說是她們沒良心,不給趙老太半喪。
農村人才不管你離婚不離婚,在他們眼裏,隻要過了日子,那一輩子就算賣給了婆家,不給出喪就是喪盡天良。
他們不會罵趙德柱和王愛萍不做人,隻會罵她和趙德柱。
前世她沒離婚的時候就被王愛萍擺了一道,沒想到現在都離婚了,她還敢這麽辦,真是不要臉到極點了。
“胖嬸,幫我報警,就說有人遺棄病重老人。”
李梅英這麽一說,胖嬸就像是醒過神來似的,大叫著要報警。
正月裏,不上班的人本就多,早就有人聽到動靜再看熱鬧,胖嬸這麽一吆喝,圍觀的人更多了。
就在這時,趙德栓從一旁竄了出來,他本想去推李梅英救走王愛萍,沒想到一旁竄出個身影,動作比他更快,一腳把他踹了個仰倒。
李梅英朝著那身影看去,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過年沒歸家的趙文光。
沒等她開口,趙文光就朝著李梅英說道,“媽,趙德栓和她是一夥的,他們故意的。”
李梅英嗯了一聲,“我知道。”
趙文光也沒好在說什麽,但見趙德栓想跑,一步上前,直接把他逼退在原地。
“趙老五,我可是你大伯,你想幹啥?”
趙文光身上虎氣兒,趙德栓有些害怕,質問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趙文光嫌棄的說道,“上回就跟你說了,我跟你們全家斷親,你耳朵聾了?還是吃了忘狗屎?”
這話懟的趙德栓一點脾氣都沒有,這時,有鄰居問道,“這一家想幹啥啊?趙德柱不是都搬走了嗎?怎麽又來了?”
趙文光直接說道,“他們遺棄老人,找不到我那混蛋爹,就想把病重老人放我媽這,想讓我媽接著。”
聞言,有人露出嫌惡的嘴臉,“這也太不地道了吧?這趙老太年輕的時候可是給老大家當牛做馬的,你們姐弟五個可一個沒看,而且這都離婚了,怎麽著也不該來你媽這吧?”
“就是,這一家子真不是個東西,你媽離婚真是離對了。”
從前趙文光不願意提這事,但是現在鄰居這麽說,他竟直接點頭,“說得對,我媽離婚就是離開火坑,老趙家全都不是東西。”
趙德栓被這話氣的胸口疼,“趙文光,你個傻彪玩意兒,你不姓趙啊?”
趙文光正大光明的點頭,“我知道姓趙,我也知道我不是東西,怎麽了?你敢做不是東西的事,你不敢認啊?”
趙德栓一口氣差點沒倒上來,他想跑,卻被趙文光堵著,王愛萍又被李梅英按在地上,根本跑不脫。
就這麽僵持著,沒一會公安來了。
“怎麽回事?誰遺棄老人?”
“就是他們。”
趙文光指著趙德栓說道,“同誌,我媽跟我爸離婚了,他們卻把病重的老人丟在我媽門口。你看看,大冬天的,他們也不給老人穿厚點,這是誠心想凍死老人,不想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