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淩邪這種典型的‘我不得已騙你內心很掙紮很矛盾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拖拖拉拉’的渣男行為,秦笙嗤之以鼻。

之後……

她沒想好到底是煽風點火,還是先隔岸觀火。

畢竟她是明天要背著司銘去相親的人……

為什麽會用到‘背著’一詞,她表示很迷。

明明在微信裏和李軒說得簡單明了通俗易懂,嚴格意義上根本不能算做相親,至多是故人相聚,吃個便飯。

請問她心虛個什麽勁兒?

總之就……

很迷!

……

第二天。

隻當和鄰家小哥哥吃頓便飯的秦笙起了個大早,把自己從裏到外仔仔細細收拾了一遍。

十點半小艾被饑餓喚醒,發現她正端坐在寫字台前,對著橢圓形的梳妝鏡塗隔離霜。

“有約會?”瞧她那副認真的勁頭,小艾問。

“她不到八點就起來了……”妙妙在床鋪裏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困倦的聲音裏滿是佩服,“洗完澡抹了香體乳,頭發擦到半幹,悄悄摸摸拿我新買的夾板給自己夾了個空氣劉海,還在你衣櫃裏翻了一遍,貌似沒翻到合心意的。”

小艾愣了下,推翻先前的結論,“所以你要和司教授領證了?”

“沒有領證,民政局周末不開門兒,你們有點常識好不好。”秦笙澄清兼解釋道:“是去見一個朋友,順便吃頓飯而已。”

“搗鼓自己幾個小時,隻為見一個朋友順便吃頓飯——我信了你的邪!”妙妙冷笑一聲,被子拉過頭頂,不睡到中午12點的周末不叫周末。

秦笙:“……”

小艾側重於技術層麵的關心,輕飄飄的丟了一句‘玩得開心點,別讓司教授發現’,起床,燒水,泡麵。

秦笙不淡定了,手裏握著睫毛膏,站在寢室裏大聲嚎——

“你們、什麽意思?”

沒人回答她。

什麽意思,請自行體會。

……

近11點,正準備出門的秦笙接到李軒的電話,問她出發了嗎。

她做賊心虛的用手捂著嘴說話,在小艾和妙妙雙重‘圍笑注視’下,屁滾尿流的離開宿舍……

暗暗發誓以後這種類似**的相親活動,能免則免!

遺憾的是,縱然她含淚做出以上覺悟,還是沒能避免之後的狗血發生。

……

見麵的地點在一所新建的綜合商場裏,離傳大隻有兩站路,秦笙很快就到了,和等在商場外的李軒碰麵。

兩年沒見,李軒高了些,五官輪廓變得更深刻,舉手投足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息,端重而自持。

暖洋洋的四月天,他穿著深棕色的風衣、質地單薄而柔軟的毛衣,看上去很舊的牛仔褲和英倫風的係帶短靴。

仿佛拉上旅行箱,背上單反,就能開啟一段說走就走的路途。

很灑脫,很清爽。

秦笙慶幸自己也用心準備了一番。

迎合季節的棗紅色針織修身連衣裙,黑色長靴,整體配一件短款厚呢子大衣,再斜跨一隻鏈條小箱包……如是一個她,在正午陽光明媚的廣場上邁著英姿颯爽的大步子。

長發飄飄,笑容燦爛。

李軒看到她的那一刹,眼底有驚豔的顏色。

這就夠了。

秦笙沒把今天的這頓飯想得太複雜。

與少時愛慕過的對象見一麵,留下至少不錯的印象,然後將從前的少女情懷妥善收拾,用成熟的、所謂‘大人’的方式相處下去。

我喜歡過這個人。

他是我青春酸楚甜澀的一部分。

至今,他仍如我喜歡他時一樣美好,真的是很好的一件事。

……

簡單的寒暄過後,兩人進商場五樓找了一家燒烤店解決午飯。

到底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隔壁鄰居,彼此間隻差著四歲距離,不大會兒就聊開了。

散落的兒時記憶,一樁樁一件件,重新提及都能引起共鳴。

樓下的小胖子成了明星的健身教練,微博上粉絲百萬的那看起來gay裏gay氣的肌肉男就是他。

三單元陳阿姨家的閨女做生物研究,年初還上聯合國演講來著,特別有出息!

還有以前鋼琴彈得很好、綽號叫泡泡龍的那家夥,去年在外麵犯事給抓起來了,他媽媽差點哭瞎眼睛,最後判了十多年呢……

新鮮的肉類在滾燙的鐵板上發出‘嗞嗞’的響聲,秦笙說完泡泡龍,拿起可樂喝了一口,唏噓的搖了搖頭。

李軒坐在她對麵,看她老氣橫秋感歎世事的模樣,那張長開的臉孔還能和他心裏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但多多少少有了不同。

他心裏有些感觸,還有一些別的滋味兒。

“別說他們了,你自己呢?”他叉開話題問道:“這兩年的大學生活過得怎麽樣?聽說寒假的時候你去參加了真人秀,什麽時候播?到時候一定給你捧場。”

提起寒假,秦笙就露出腦袋疼的表情,“還不是我媽,生怕我閑下來在家裏躺成植物人,寒假剛開始就一個激動把我簽給電視台,就是那種錄一集給三百塊錢包盒飯的節目。還好我遇到實習的師兄,求了他好久,他才答應幫我換到另一個真人秀裏,也算是我運氣好吧。不然說不定你還沒回來,已經看到我在某檔名為真心對對碰的尋愛節目裏和別的嘉賓撕得死去活來了。”

李軒被她眉飛色舞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你才大二,秦阿姨這麽害怕你嫁不出去嗎?”

“大概我是醫院後門撿來的,我媽琢磨著早點把我嫁出去能省不少糧食錢。”秦笙邊說邊把烤好的五花肉往自己碟子裏撈,在初戀對象跟前一點少女心包袱也沒有。

稍頓,她用著惺惺相惜的語氣問:“你在大學的時候不是有女朋友嗎,分手啦?怎麽會淪落到一回來就相親這步田地……”

天作證,秦笙純粹在閑話家常。

她對李軒早已沒有半分邪念,哪怕這會兒他忽然說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她也會點點頭用心祝福。

但偏偏,很多事情總是峰回路轉的。

“我沒有女朋友。”李軒說。

秦笙愣了下,嘴裏叼著一塊藕片,呆呆的看著他。

李軒疑似輕輕歎了口氣,放下筷子,“兩年前你在C市看到的那個女孩子是我的表姐,我請她假扮我的女朋友,在你麵前。”

秦笙:“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