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外街口的咖啡店。

臨近五點,客人隻有秦笙和顧意。

坐下後,顧意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很沮喪的形容,全無初見時的意氣風發。

秦笙等了會兒,直到店員將他們點的咖啡送來。

她拿起小勺子在杯子裏沒勁的攪動了兩下,歎出一口老氣,“妙妙已經不記得淩邪的事。最開始我挺訝異的,現在覺得這樣也好,至少她不會難過。”

在賭約裏盡所能的維護好友不受傷害是她的初衷,過程雖然不美,結果也不是她期望的那個,但至少,妙妙不會難過……

她也就這點追求了。

再多的,跑斷腿也追不到。

顧意抬起頭來,擠出一絲苦笑,“淩邪也不記得了。”

秦笙微愣,旋即很快想明白。

天界不能沒有月老,斬斷情根並不容易,最直接的辦法莫過於讓淩邪忘了那個讓他動了真心的姑娘。

這一切對於淩邪和程妙妙如同沒有發生過,結果,為難的竟然是他們這些站得最近的看客。

秦笙幹巴巴的笑了笑,“既然是這樣,已經這樣……”

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顧意懂她的意思。

天地運轉,萬物法則,他們置身其中,都太渺小了。

秦笙又問:“你呢,沒事吧?”

整件事由一個賭約引起,後來池淵在短信裏碎碎念說忽然被傳到天庭去問話心好慌,秦笙懶得回複他,卻是記到心裏去。

“沒事,能有什麽事,我可是關係戶來著。”顧意語氣很淡做著自嘲,臉上掛著一點點不痛不癢的情緒,“被罵了幾句,禁足一個月,這不禁完就下來找你了嗎……”

秦笙古怪的眨眨眼,“找我?”

她以為他隻是想同自己閑扯幾句,聊聊闖禍後的心得感想。

此刻看來,似乎還有別的原因?

顧意神色較之先前變得凝重了些,“玉帝注意到你了,你當心些。”

玉帝?

秦笙心跳陡然,“請問注意到我,讓我當心的意思是?”

“我也不太清楚。”顧意話得含糊,但卻又是慎重的。

許是見秦笙太茫然,他放下剛拿起的咖啡,“那日淩邪回天庭不久,我與池淵也被召回去問話,淩邪那個傻子慣不會看臉色,明明我們都已盡力回避提起你和程妙妙等人,他一個勁的說自己沒錯,要到凡間和程妙妙廝守,當時我真想打暈他!”

秦笙:“……”

淩邪被天兵押著不斷掙紮咆哮的畫麵,真不難想象。

他用錯了方法,一開始就將自己置於沒有後路可退的絕境。

“玉帝肯定很火大吧?下屬動了凡心,連仙職都不顧了……那家夥。”設身處地的想,秦笙並不覺得玉帝這位天地主宰冷血無情。

“就是電視劇裏常演的那種大發雷霆。”顧意心有餘悸的說,“後來自是避無可避的提及你們,尤其說到你時,玉帝不悅道——又是這個秦笙!”

秦笙心肝俱顫,往咖啡裏加糖的姿勢都僵住不動。

懵大發了!

啥意思?

又是這個秦笙?什麽叫又??

顧意還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一旦惦記了誰是不會輕易作罷的,所以我此番特地下來囑咐你,大家相識一場,淩邪已經變成那樣,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什麽事。”

“大哥,這不是你叮囑我我再小心點就能躲過去的事啊……”秦笙慌了,她覺得自己簡直在劫難逃!

說不定待會兒走出去,頭頂一道響雷劈來,她就要和這個美好的世界揮淚告別了。

顧意安慰她道:“你也別太緊張,我琢磨你隻是個引子,借由你對司銘小懲大誡才是真。”

“這又是什麽說法?阿司歸陸爸爸管,我能起什麽……作用?”秦笙自己說完,幾乎在瞬間有所意識。

——正因為阿司歸陸櫻管,玉帝不好越權,才要從她這裏做文章。

“想明白了嗎?”顧意道:“你與司命星君的事在整個仙界傳得沸沸揚揚,惹得仙子們心神向往,再續前緣著實浪漫,在玉帝看來就沒那麽美了。”

再續前緣?

嗬嗬。

秦笙表示心很累,“不好意思我要聲明一下,我並不是司銘在凡間曆劫時的結發妻子的——轉世。”

顧意頗為詫異,“你確定?”

秦笙:“部分隱情不便告知,但是,我確定。”

顧意露出個‘可惜了’的表情,“那還蠻遺憾的哈……”

看他那副嘴臉就知道他也是仙界八卦吃瓜群眾之一。

神仙,就是一個無聊的族群!

秦笙冷笑,“確實遺憾。”

顧意訕訕摸了下鼻子,自覺拉回話題,“總之,我覺得玉帝已經在找機會收拾司命了,畢竟那股風因他而起,要整頓仙界風氣自是從他開始,以你和他的關係……”

話到這裏,顧意神叨叨的湊近秦笙,盯著她的臉打量,“講真,你和司命星君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別哪天忽然聽說你們生下個半仙,整個仙界就炸鍋了啊!”

秦笙被問得頓時直起腰杆兒緊貼座椅,呆滯兩秒,迅速收起臉上亂七八糟的表情,凶巴巴:“關你屁事!”

……

秦笙和顧意交情不深,於他特地給自己通風報信的舉動甚是感激。

即便沒有他的提醒,她也覺著不大對勁。

生活,身邊,各方麵……

她畢竟是個凡人,整日的和神仙妖魔鬼怪打交道,哪裏正常了?

一場意外將她和世間的光怪陸離聯係在一起,身體裏那縷司銘的仙力至關重要。

斬斷了,他們的緣分也斷了。

可是眼下,顧意告訴她,玉帝會以她為引子對付阿司……

她到底該怎麽辦?

……

離開咖啡店時,傍晚的晚霞美得如夢似幻,沒有打雷閃電的跡象。

秦笙默念著‘祖宗保佑’匆匆回到家,令她沒想到的轉折突然而至,在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節骨眼上。

由秦媽媽親自主持召開的臨時家庭小會裏,秦笙被告知,自己得到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

而出國需要的大筆經費,得多謝慷慨繳納十年房租的司銘——司先生。

秦笙:“……”

仿佛冥冥中那個‘天注定’又出現了,為她指引了方向?

到底在鬧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