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秦笙捂在被窩裏哭得奇慘……

淩邪輕而易舉的在小艾和妙妙的記憶裏消失了,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到底是在哪時變成這樣的?

小艾做題時?妙妙看劇時?還是她們在2號食堂吃刀削麵的時候,聊著期中小測有多難的時候?

她反複想著這些,無法停止下來。

害怕不小心在眨眼間忘記了重要的事、在意的人,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

小艾和妙妙已經睡著了。

秦笙側身蜷縮成一小團,蒙在被子裏盡量不發出聲音,不斷翻看手機裏的神仙群內的聊天記錄。

以前百般嫌棄的鬥嘴日常和歪樓,此刻成為她沒有失去本我的證據。

隻有看著那些沒營養的垃圾話,她心裏才能獲得一點點踏實。

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

有慶幸,有竊喜,更多的是感到悲哀……

當高高在上的神明決定變更一件發生過的事情,彈指一揮間,凡人連察覺的餘地都沒有。

秦笙在夾縫裏窺到真相,害怕得不能自己。

【司爸爸:請問你到底要哭到什麽時候。】

司銘的信息驀地彈出,她愣愣,又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確定不是幻覺,才勉強動手指頭回複。

【秦寶寶:嚇尿了,還不能給哭一下?】

【司爸爸:哭兩個小時了,眼睛還要不要?】

【司爸爸:怎麽那麽能哭……】

“我高興哭幾個小時、就哭幾個小時,要你管……你以為微信給自己取名叫‘爸爸’,就真是、我爸?嗝兒……”秦笙小聲嘟囔著,抽抽噎噎坐起來,背靠冰涼的牆麵緩釋。

——哭到缺氧。

將近淩晨,宿舍裏不時響起妙妙的磨牙聲……她隻有熟睡時才這樣。

而小艾有帶耳塞的習慣,熬到這個點兒,秦笙不擔心會吵到她們。

靠牆坐了會兒,她稍微平複下來了,抓起手機問淩邪的情況。

【司爸爸:被收拾了一頓,老實了。】

這個回複言簡意駭,是司銘的風格,亦是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秦笙吸了吸鼻子,開始打字——

【秦寶寶:怎麽個老實法?】

【秦寶寶:你知不知道妙妙和小艾都不記得之前的事了?】

【秦寶寶:就在突然之間……】

【秦寶寶:我都沒反映過來怎麽回事,她們聊的內容和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樣,我當時就覺得我是不是瘋了?】

【秦寶寶:你能明白那種感受嗎?】

【秦寶寶:不知道什麽才是真實,連我到底是不是秦笙都不能確定,你怎麽不說話啊?】

輸入完這條內容,她又開始哭了。

所以,瑪德她到底還是不是秦家的小公舉秦笙啊!

啊?

【司爸爸:別哭了……】

【秦寶寶:你除了叫我別哭能不能說點兒別的,再說我哭我的,關你屁事!】

過了兩分鍾。

調了靜音的手機震動起來,司銘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秦笙毫不猶豫的拒接、關機……然後抽紙巾給自己擦鼻涕眼淚。

大半夜的,哭得傷心欲絕。

沒想隔了不到十秒,手機再度開始震動。

來電顯示:麵癱祖宗。

靠!

她就怒了。

神仙就是能為所欲為哈!

不用寫報告很棒棒優越感很強哈!

接起電話,她超凶:“我警告你、別太——過分!”

爆發力是沒有的,到底是怕吵到睡著的兩隻,因為哭得太久,壓低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委屈。

司銘默了下,用那種她從來沒聽過的、耐心的語氣,“事情已經結束了,不怕。”

這是安慰?

沉厚溫和的嗓音瞬間讓秦笙功虧一簣、丟盔棄甲。

“你說不怕就不怕……你誰啊……”

有氣無力的縮回被子裏,兩隻眼睛小河潺潺。

委屈炸了!

手機還放在耳邊,裏麵傳來司爸爸的安撫,“天界有天界的規矩,或許你覺得不公平,但這世上何來公平之說。”

“你說這些,我都懂……”秦笙哭得像第一天上幼兒園就被熊孩子搶了玩具的寶寶,“我就是怕……”

“不用怕。”司銘淺聲笑笑,“不是還有我麽。”

“你和淩邪的立場是一樣的,不同的隻是、隻是上司的態度。”她哭得淩亂,但腦子無比清醒,“哪天陸櫻改變主意,收回我體內的仙力,你能有什麽辦法呢?”

“好像確實沒辦法,要不,和他打一架?”

“少來了,重湮都沒辦法。”

“秦笙……”

“我知道,你和重湮不一樣。”

“我和淩邪也不一樣。”

“我還是我爸媽爺奶獨一無二的心肝寶貝呢!”

“你是。”

“……”

明明對話才剛發生,她愣是聽出‘你也是我獨一無二的心肝寶貝’的意味。

司銘會說嗎?

算了算了,太詭異了,今天過得實在太糟糕……

秦笙主動結束無意義的對話,“你強行打電話來安慰我的心意已收到,我要睡了。”

天崩地裂過後,明天還要上課。

這也是很現實很無奈的……

司銘‘嗯’了一聲,“睡吧。”又在掛線前特地叮囑她,“別再哭了。”

秦笙頓時有些窩火,“你怎麽就會叫我別——”

“會心痛。”司銘打斷她,難得局促地,“我,會心痛。”

秦笙僵住。

半秒後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

……

在混亂不安和司麵癱那句‘我會心痛’的無形之撩裏,眨眨眼就到了五月中。

考過期中小測,看了一場電影,回了兩趟家。

秦笙逐漸找回一點生活的狀態。

這段時間一直沒去四合院,池淵給她發的短信也懶得回。

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回避,但每每她想停下來收拾整理時,心底深處就會有個聲音對她說:就這樣吧,別回頭看,別胡思亂想。

她努力去感受生活中的平淡。

那些平淡於她而言彌足珍貴。

至於淩邪,還有忘記了淩邪的妙妙……

罷了,終已成為過去。

……

一個懶洋洋的周末的下午,顧意聯係上秦笙,他說要想見她一麵,沒別的意思,純粹想和她聊聊。

那會兒秦笙正在家裏洗衣服,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同樣是說不清楚的,她明白顧意單單找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