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澈對秦笙說了許多肺腑之言——

“其實神明對凡人是很忌憚的。”

“古往今來,有仙緣的凡人不在少數,他們大多貪得無厭,不知滿足,更有甚者妄圖用邪門歪道控製仙神,用心險惡至極,令眾仙家生畏。”

“像池淵這樣的土地神,與凡人的關係算得上親近了,可即便圓滑如他,也曾栽過跟頭。”

“不過阿笙,你很好。”

“這年頭敢跟神仙剛正麵的凡人不多了。”

“我沒損你,絕對不是在損你……這是你難能可貴的品德表現。”

“當初你為孫碧華出頭,處處和阿司作對,他表麵上挺煩你,實則對你頗有好感。”

“普通人遇上神仙總會給自己求點兒什麽,你沒有。”

“我以前以為阿司討厭凡人,後來才發現他並不是討厭,而是羨慕……”

“不管怎麽說,你能走到他心裏,我真的很高興。”

“阿司可以用仙術彌補你不小心犯的錯,但在人生至關重要的轉折點,無法隨你心意不計後果的配合。”

“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要辜負他!”

最後的這句話已經是網癮少年第三次對她說了。

秦笙哭笑不得的回複‘我答應你’,附加一串感歎號以作強調,和神獸定下契約。

接下來的時間,找神獸的主子談談。

……

晚九點。

【少女心碎成渣渣:聽說你爸給你安排了一大堆工作,現在還在加班?】

【司爸爸:是的,開心嗎?】

【少女心碎成渣渣:大仇得報,感謝陸BOSS。】

【司爸爸:……】

話到這,秦笙沒法兒再奚落還在加班的麵癱星君。

她真正的內心活動是:那麽多神仙為什麽非得讓司銘加班?給加班費嗎?神仙沒仙權嗎?陸櫻大大真不懂得體恤下屬……

加上司銘不像從前那樣跟她互懟了,她單方麵招他也不得趣。

於是糾結了一會兒,重整情緒,正兒八經的編輯短信發送過去。

【少女心碎成渣渣:以後我不會再為難你讓你濫用仙術了。】

【司爸爸:覺悟不錯,我很欣慰。】

秦笙:“……”

看來他一直在等自己道歉啊!

套路,都是套路!

【少女心碎成渣渣:留學的事我會重新考慮,大概去的可能性比較大。】

和千澈聊了許多以後,她也想通了。

人生嘛,就該多出去走走看看。

雖然她很懶,很宅,很容易安於現狀……

正因如此,在難得的機會麵前,她該狠狠逼自己一把。

況且姚姚也在倫敦,她過去了,她們兩能做個伴。

至於阿司……

講真,秦笙一點兒也不擔心他會移情別戀。

不打會兒,那個男神仙沒羞沒躁沒表情的給她保證來了。

【司爸爸:我不是隨便什麽女仙女鬼女妖精就能勾走的。】

【少女心碎成渣渣:想多了,沒有女仙女鬼女妖精來勾你!】

【司爸爸:是嗎?】

【少女心碎成渣渣:你這個反問是什麽意思?】

【司爸爸:聊表遺憾,畢竟我長得好看,仙風端正,還愛崗敬業。】

秦笙繼續:“……”

如果仙界搞一個騷話大賽,司命星君絕對穩居前三甲!

【司爸爸:不過也不算太遺憾。】

【少女心碎成渣渣:幾個意思?】

【司爸爸:你不是看上我了麽,眼光不錯,我很欣慰。】

你欣慰個屁啊,一天到晚的欣慰!

秦笙握著手機一陣臉紅心跳呼吸困難,臉上重新綻放出謎之花癡笑。

【少女心碎成渣渣:既然你那麽直接,那我也不客氣了。】

【司爸爸:請指教。】

【少女心碎成渣渣:我想把你正式介紹給我家裏人認識,一起吃頓飯,讓我爸媽我弟知道我們在交往,這樣……行不行?】

打完這段話,發送——

秦笙把手機麵朝下蓋桌上,垂下雙肩,抬起臉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白生生的天花板。

緊張!

在見家長這件事情上,她是已經得到陸櫻的認可了,所以……禮尚往來嘛,她也想把男朋友帶回家給爸媽還有蠢弟弟過過眼。

隻是不知道司銘願不願意……

很快,手機震了震。

她抓起一看,當即很抓狂!

【司爸爸:這麽快要做家屬安置了?可以,依舊很欣慰。】

秦笙被一種智障般悲喜交加的情緒支配,“你一晚上要欣慰幾次啊……”

【司爸爸:見麵吃飯的事你安排就好。】

【少女心碎成渣渣:這麽好說話?】

【司爸爸:畢竟當初我沒有主動說過‘繁玥是我舊愛重湮是我新歡’這種鬼扯的話。】

【少女心碎成渣渣:……】

【司爸爸:誤會總有解決的辦法。】

【司爸爸:你多費心了。】

【司爸爸:期待誤會解除,得到你家人正式接受認可的那一天。】

【少女心碎成渣渣:……】

靠啊!

她完全忘記過年吃飯時自己對母上進獻的這些讒言了!

……

四合院,南客廳。

司銘舒服的伸展在藤椅中發短信,看了開頭的懸疑小說攤開放在腿上,半個小時過去了,愣是沒再得他青眼一顧。

加班辦公?

不存在的……

那是千澈說來誆秦笙的鬼話。

身為麵癱星君的仙使,這才是他應該做的事。

不謝!

安靜的客廳裏,一主一仆各自捧著手機,發短信,打遊戲,氣氛不要太好太休閑。

就在這時,司銘覺得有些口幹,伸出手碰到涼透了的茶杯邊緣,毫不猶豫的吩咐,“千澈,續茶。”

正和隊友打BOSS的網癮少年眼皮未抬,“叫繁玥啊,我從來都不進廚房你又不是不知道。”

司銘:“他請假了。”

千澈愣了下,“請假?”

不由地扭過脖子朝外看去。

那朵妖花什麽時候走的?晚飯後?

“說是回冥府探親。”司銘不以為意道,隨手又給那位少女心碎成渣渣的姑娘一記暴擊。

眉眼間漾著淺淺的笑,心情愉悅。

千澈從沙發上蹦起來,“這種鬼話你也信?怕是他要搞事情!”

近來日子越發安逸,千澈卻時刻提防著繁玥,生怕他在暗中掀風浪。

那家夥,總是不讓人安心。

司銘好似沒當回事,心寬道:“攔他不住,索性看看他到底想作甚。”

“可以,你很膨脹!”千澈扔下手機,給他泡茶去。

……

那天之後,繁玥再沒回四合院。

轉眼半個月過去。

千澈放心不下,特地跑了一趟冥府。

問過許多鬼差,也仔細向孟婆打聽,結果無誰見過他。

憑空蒸發了似的。

千澈總覺得他在憋大招,想防,卻不知要從何處防起。

於此,司銘不聞不問,好像壓根沒有收過這樣一個仙使。

但千澈知道,繁玥一定會再出現的。

他在等,阿司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