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兒要怎麽形容呢……有防備,有費解,有明顯的心虛,有少許的敵意,還有困擾至極的疑惑。
想問不敢問,因為做了虧心事啊!
瞧著淩語然自顧自的糾結,簡直快人格分裂了!
秦笙暗暗得一樂,旋即輕巧第將視線移開,若無其事一般,端了吃的找位子坐下開動。
忽然就有了胃口。
淩語然被晾在一旁,臉色僵得難看。
用餐區域裏人來人往,幾乎都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雖夏燁的事故是大家關心的重點,但對於突發的換角風波也多有耳聞。
秦笙一個沒背景的小姑娘,肯定敵不過淩語然的經紀公司。
人家背靠投資商爸爸,說話底氣足,別說換角了,就是後期剪掉秦笙全部的鏡頭都有可能。
是以,見到兩個女孩兒交集的一幕,周圍的人表麵上沒說什麽,已然用目光站了隊。
對即將離組的秦同學表以支持,對年紀輕輕就不擇手段上位的淩同學示以不恥。
淩語然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排擠,越發不是滋味,幾步走到秦笙對麵坐下,竟是理直氣壯,“是我拜托經紀人找新人替換你,這就是圈子裏的常態,利益麵前沒有原則,就算你找總導演說也沒用,我勸你收拾東西安靜的離開,這樣對大家都好。最後,我不會為昨晚的事情道歉。”
秦笙看著她,像看個笑話,“你想要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別人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想參加《勇者之心》?”淩語然反問,懷疑。
秦笙無所謂的笑笑,“隨便你怎麽想,但說實話,我很高興可以提前回家過年。”
此話一出,對麵氣焰囂張的人仿佛有所鬆釋。
秦笙看得出來,淩語然裝出一副“我沒錯我有理我不怕你”的模樣,是因為她真的很害怕。
俗話說得好: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還有要說的嗎?我洗耳恭聽。”秦笙不怒不惱,平和以對。
淩語然微微一愣,“沒、沒有了。就這樣吧。”
言罷,起身欲走。
雖詫異,雖沒弄清楚的地方還有很多,但見好就收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等一下。”冷不防,秦笙將她叫住,“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假設昨天晚上我凍死了,你托關係把我換掉還有意義嗎?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淩語然臉色驟變,心跳猛然加速。
是啊,一條人命。
她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是秦笙的一線生機,卻依然無動於衷。
假如秦笙真的凍死……
不!
沒有假如!
這隻是個假設,和眼下的事實完全不同!
不等淩語然做好心理建設,秦笙衝她安撫的笑了笑,點破她的希翼,“當然了,假設隻是假設。”
“你到底想說什麽?”淩語然深呼吸,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
“沒什麽,為你慶幸。”秦笙舉起果汁當做香檳慶祝,“多虧我命大,你才沒有成為殺人犯。”
淩語然剛離開,江淮便在她先前停留的位置上坐下。
秦笙當即給了他一個苦瓜臉,“大哥,上吊也要喘口氣啊!”
江淮送上了她最熟悉的‘司式麵癱’,劈頭直問:“昨晚是她把你反鎖在木屋裏?”
說起昨天晚上,所有人都把關心重點放在事故現場,江淮也不例外。
於是便忽略了留在酒店的那部分人員。
直到今早,江淮接到總導演的電話,吩咐他去通知秦笙換角一事,他才發現人根本不在房間裏。
詢問過值夜的酒店員工,也四下找過,均無果。
後來會提著手電筒找到後山的小木屋,完全是出於直覺。
不管節目裏的素人嘉賓如何變動,若淩語然暗中搗鬼,甚至威脅到她人的生命安全,那就一定要追究到底。
這是江淮的職業底線。
“算啦,反正我也沒事,何必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秦笙大而化之道。
江淮小有意外,卻是笑了,“這麽大方?”
秦笙昂起下巴傲嬌道:“我向來很大方,是你對我有偏見所以才沒發現。”
“是嗎?”他眼底笑意甚濃,“是我誤會你了。”
這一笑,大有冰釋前嫌的意味。
也是這一笑,眉眼間褪去鋒利,霎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秦笙看得怔了怔,驀地想起司銘,繼而,不可避免地惆悵了。
午後,離組。
鑒於中途換人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秦笙發揮人道主義精神,配合節目組的小期望,走得相當安靜。
江淮開車送她去機場。
路上,身為機會主義者的江才子自然不會放過“單獨相處的機會”!
而秦笙也始終對他保持防備,見他準備開口,立刻先發製人道:“別問,我什麽也不想說。寶寶還沉浸在被節目組趕走的悲痛中。”
江淮嘴角抽了抽,“你從劉副導的手裏接過那筆補貼的時候,笑得不是挺燦爛的麽。”
“那不一樣。”秦同學懷揣巨款,心情美妙,垃圾話也多起來,“我要是錄完全程,節目播出以後,人氣節節攀升,不說進娛樂圈發展,開個微博賣點小廣告也是有收入的。可是現在呢,不但臨時卷鋪蓋回家,說不定前麵的也白錄了。哎,天不遂人願啊……”
她說的全對,江淮不可置否。
這家夥又開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了,繼續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索性閉嘴,懶得和她閑扯。
很快進入加格達奇,秦笙發現江淮直接將車開進機場,而在正前方廣闊的停機坪上,停著一架小型飛機。
“不會吧,節目組這麽壕,竟然包機送我回去?”秦同學非常意外且驚喜。
江淮放緩車速,抽空看了一眼異想天開的她,“壕的不是節目組,是池淵。這是他的私人飛機,用來送你們回去。”
秦笙:“我們?”
江淮:“沒錯。你、千澈還有來接千澈的你的未婚夫司銘。”
秦笙:“……”
江淮:“代我向司教授問好。”
對話結束,秦笙在逐漸疊加的崩潰Buff中,望見飛機艙口探出個人向他們這邊熱情的招手。
不就是失蹤了小半天的池淵大財主麽!
秦笙如臨大敵,雙手抓緊安全帶,“把我送去航站樓那邊,我自己買票回去!快快快!”
“你這是什麽情況?”江淮古怪的看著她,調侃道:“司教授終於發現與你八字不合,找你悔婚?”
秦笙大吼:“才怪!是我要悔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