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本來挺鬱悶,聽母上彪悍的吼一嗓子,當即噴笑出來。
這一笑,她就發現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大事。
地球轉著,日子過著,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來。
以為烏雲密布,擋住了陽光,就是世界末日了?
並不是的。
“沒人欺負我,我就是旅途疲勞有點兒累了而已。”秦笙清了清嗓,洪亮的回了一嗓子。
秦麻麻不相信,“沒人欺負你?隔著門你娘我都嗅到你灰頭土臉的窩囊氣!”
秦笙:“所以你就要幫我削人?咱不是出家人也不能隨便打打殺殺啊!”
門被秦麻麻‘砰砰’怒拍了兩下,“別得了便宜賣乖,隻敢在家裏橫算什麽?”
向來沒家庭地位的秦爸小聲的勸,“輕點兒,閨女突然回來肯定有事,你這麽凶神惡煞的……”
秦麻麻:“誰凶神惡煞了?啊?誰?”
秦爸:“……”
秦笙:“……”
秦夏:“那個……我去上補習班了,都是一家人,有話那什麽媽您別瞪我,有話好好說……”
客廳正門被打開,又再關上,猶如電視劇中途插播廣告,讓投入劇情的觀眾頃刻間如夢初醒。
被調動起來的小情緒也就煙消雲散了。
秦笙從衛生間裏走出來,麵對關心自己的父母,深呼吸,一口氣說了組裏發生的前因後果,末了總結:“節目組賠償了一筆巨款,這波咱們不虧。”
秦麻麻消化了女兒的陳述,板著臉直取重點:“巨款有多巨?”
秦笙抬起手伸出一個巴掌。
秦爸:“五千?”
秦笙搖頭,抬起另外一隻手握成拳湊在巴掌旁邊。
秦爸:“五萬?”
秦笙點頭再點頭,“巨不巨?”
問時,她雙眼放光,小得意。
畢竟她卷鋪蓋回家是事實,而且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秦麻麻卻是麵無波瀾,甚至表情比剛才更加嚴肅。
見狀,秦笙心裏咯噔了一下,還真怕她想不通跑去電視台討說法。
本著息事寧人的想法,她舉手做發誓狀,“我說的都是真的!五萬塊一分不少,就放在行李箱的夾層裏,我全數上繳,您自由支配,怎麽樣?”
秦麻麻等的就是這句,果斷吩咐老公:“去拿錢。”
罷了扭身鑽回廚房,小曲兒哼起來,那個舒心,那個愉悅。
從秦笙的視角,明顯看到母上揚起笑容的側臉。
“我被套路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爸搖頭為女兒感到惋惜,“你到底還是年輕了點,論心理素質,你媽厲害多了!”
秦笙僵滯如雞!
我去啊!
早知道就藏個萬把五千也好,那麽誠實做毛線啊?
晚飯是秦麻麻傾情奉獻的招牌雜醬麵,還加了個煎蛋。
但想通了母上的套路後,深感損失慘重的秦同學食不下咽,延續“旅途疲勞”的借口,早早貓回了房間。
這時才看到一小時前千澈在微信上單獨找她,問遊戲更新後出的新玩法攻略。
“笙:你醒啦,感覺怎麽樣?”
江淮送她去機場的路上,跟她描述了千澈詭異的受傷情況。
妖怪打架,想想都嚇人。
“神獸界第一AD:看我微信名。”
“笙:啊?”
她沒聽懂,再看他微信名第一AD。
秦笙汗了汗。
“笙:知道你輸出高,沒事就好。”
“神獸界第一AD:可你今天送阿司回來,都不進屋看看我。”
“笙:……那會兒我以為你們還沒回來。”
“神獸界第一AD:你和阿司吵架了?”
秦笙握著手機,語塞了。
這家夥怎麽說話不按常理,搞突然襲擊?
重點在於她和司銘壓根沒吵架,她為什麽會感到心虛?
種種表現看來,都是她在單方麵表演,猴子似的。
“神獸界第一AD:繁玥跟我說的,剛開始我半信半疑,但現在我不相信了。”
“笙:為毛?”
“神獸界第一AD:你要是真的和阿司吵架,我們閑扯那麽久,你能不跟我吐槽他說他的壞話?”
秦笙:“……”
這就是神獸的世界,簡單,純粹。
她無奈笑笑,在網上找到千澈要的遊戲攻略給他發過去,結束沒營養的閑扯。
末了,再看時間。
晚上八點45分。
“這麽早……”秦笙有點兒不敢相信。
昨晚她還困在冰天雪地的小木屋裏差點被凍死,中午飯時倍兒有氣質的把娛樂圈的明日之星淩語然嚇得小臉慘白。
眨眨眼,天黑了,她回到B市,躺在自己房間的**……無所事事。
微信裏又鬧起來。
繁玥at她,說明天會做好吃的,讓她去四合院坐坐,慶祝千澈報恩成功。
秦笙是不想去的,正猶豫婉拒的說辭,門開了,秦麻麻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要和閨女談心的節奏。
“剛才我給那個節目的負責人打了電話,對方態度還不錯,一個勁兒的跟我道歉,我也就沒為難人家。”秦麻麻坐到床邊,三兩句把過程說了下,當做開場白。
女兒說的是一回事,當媽的去了解又是另一回事。
秦笙不知道女王陛下口中的“負責人”是誰,反正看情形,這篇應該算翻過了,就點了個頭。
接下來是母女兩內涵對視時間……
基本就和小孩子常玩的“木頭人”遊戲一樣,誰先動,誰就輸了。
這回,秦笙破天荒取得階段性勝利,愣是沒吭氣。
秦麻麻一招不成,接著出第二招,“說吧,看上誰了?”
語出驚人!
秦笙睜大眼睛,“你這是……”
秦麻麻:“行啦,別跟我打哈哈,我是你媽,我還看不出來?一臉失魂落魄心不在焉。”
秦笙無語,低頭垂眼又是半響不吭氣。
“事情有點兒複雜。”半響過後,她艱難開口,“我喜歡的是一個不會喜歡我的人。”
秦麻麻:“單戀?”
秦笙:“……恩。”
秦麻麻:“電視台的還是節目請的嘉賓?”
秦笙搖頭:“都不是。”
搶在母上亂猜前,她忙補充一句:“學校的。”
司銘在凡間的身份是曆史學家教授,說學校的沒毛病。
秦麻麻一聽,就隻想到了一群年輕的毛頭小子,“出息!還單戀!對方啥模樣,性格好?學習好?還是家世好人品好?你怎麽那麽慫呢,一點兒都不隨我,想當年我一年瞧見你爸,一個字追!不然現在哪兒來的你和你弟?”
秦笙恭維:“您放哪個年代都是女中豪傑。”
秦麻麻不含糊,“你打算怎麽辦?現在放寒假你還能躲一躲,開學呢?繼續單戀?”
秦笙答不上來。
這就給了秦麻麻出連招的機會,“要不聽媽的話,給你介紹幾個年輕有為的對象,你去瞧瞧?”
秦笙:“……”
秦麻麻挺起胸膛打包票保證,“絕對不勉強,你就當朋友處,萬一看對眼,你的煩惱不就解決了?看不對眼就算。”
秦笙:“實話說吧,這是您進我房找我來的唯一的主要目的?”
秦麻麻:“去不去,給個爽快話。”
秦笙往床裏縮了縮,又縮了縮,閃爍著雙眼翻過身,到底是小聲應了一句,“去吧。”
找點事情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