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十天過去了,慕容楓終於馬不停蹄地抵達了京城,一進城門,慕容楓就感覺到了很不對勁,往日人聲鼎沸的場景,今日卻完全不見。
街道上行人稀少,個個都關門閉戶,往日孩童們的嬉鬧聲也不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座死城。
“和安,你前去打探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速速來報!”
說來也奇怪,慕容楓回程的前幾天還能夠陸陸續續的收到京城傳來的消息,可是近幾日,連一條消息都沒有收到,就仿佛是有一雙大手從中將所有的線索都掐斷了。
想到這裏,慕容楓心中沉了沉,看來這京城的局勢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峻,是相當的棘手呢。
那邊派人去打探,這邊慕容楓就直接回了太子府,命人將魏如林兩兄弟安頓好以後,便沒有再輕舉妄動,隻等著那人打探回來的消息,再做決斷。
直到傍晚時分,和安才從外麵回來,臉色有些不好,顯然是打聽到了不好的消息。
“打探到了什麽?快說,別磨磨蹭蹭的。”
今天一下午慕容楓就一直心神不寧,如今看到和安吞吐吐的樣子,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急著想要了解情況。
“回,回太子殿下,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傅秦政秦大人暫代朝政,李大人蘇大人他們都被抓入了天牢,而且前幾天,還處理了幾個一品大員,聽說是,是被……”
說到這裏,和安眉頭緊皺,有些害怕又好像是有些不忍,總之說了半天,後麵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被怎麽了?你倒是快說呀,難不成要本太子親自去調查?”
慕容楓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被扒皮,抽筋,做成了登聞鼓,現在,現在正放在宮口大門……”
“你說什麽!扒皮抽筋?是不是你聽錯了?秦政怎麽可能會下這樣的命令?而且居然沒有人出來製止嗎?”
晉國開國以來,向來以仁義而治國,像這種酷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驚膽寒……
“這……當時的確是有一些朝中元老站了出來,可是,第二天,那些元老們卻都紛紛並重,上不了朝,其他的大臣們都膽小怕事,明哲保身,這更加沒有人出頭了……”
和安將他所調查到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出來,隻是越說,越是讓人膽寒,慕容楓聽了以後,一時間竟然沒有回過神來。
“那,那宮中情況如何?確定父皇是真的病重麽?一直以來,負責醫治父皇的太醫是誰?”
“是太醫院院首李太醫,自從皇上病倒之後,皇後就下了命令,不讓任何人探病,說是皇上需要靜養,不便讓人打擾,所以這……”
“皇後?”
“本太子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聽了這些,要說這件事裏麵沒有任何貓膩,放誰那都不會相信,隻不過,慕容楓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和皇後還有關係。
看來,這王家平時隱藏的挺深的……
“這……太子殿下……”
“還有什麽事?”慕容楓看到和安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就知道定然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說完,立即詢問。
“我們在京城的十八處產業被人暗中收走了十二家,如今隻剩下城北的那幾間收益最差的鋪子了。”
和安說到這裏,看見慕容楓的臉色越來越黑,趕緊又補充到。
“三皇子產業也沒收了過半,如今隻剩下四分之一不到了,至於是什麽人收的,暫時,暫時還不清楚……”
越說越膽戰心驚,到了最後,和安的聲音就直接小的跟蚊子叫似的,同時也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慕容楓的臉色,生怕他突然大怒。
這一切也都在慕容楓的預料之中,隻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搶占了大部分的產業。
一時間,心中的震驚大過於憤怒,這才讓他真正的意識到對手的強大,這一次,如果不謹慎行事的話,恐怕,再無翻身之日。
轉眼一想,好在沈宴卿和宋與樂後日便可回到京城,雖說宋與樂一直是忠皇派,但是這一次,老皇帝生死不明,宋與樂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即便是宋與樂現如今功力全失,但是憑借著他在朝中的威望,多少還是可以震懾住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
這麽一想,慕容楓心中的焦慮一下子消散了許多,隻不過接下來的兩日,他不可以也不可能再坐以待斃,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老皇帝真正的病情。
“你去魏如林那邊走一趟,讓他明日跟著本宮進宮,替父皇看病。”慕容楓津津有條的吩咐著,隨後還特意加了一句,“記得態度好點。”
與此同時,為了保證明日之行的安全,慕容楓還特意將自己進行培育的暗衛們調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準備,已經是深夜了,慕容楓這才草草睡去,隻是這一覺,注定睡得不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楓還沒有起床,和安就直接敲響了房門,聲音很急促,看來,多半又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慕容楓疲憊的揉了揉脹得發疼的太陽穴,穿著中衣坐在凳子上,喝著一杯清茶提神。
“太子殿下,不好了,今天一大早,宮裏便傳來消息,說,說昨天晚上蘇大人在牢中為罪自殺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慕容楓驚得手中的杯子直接落到了地上,砰的一聲,水花四濺,徹底打破了這一方天地的寧靜。
“蘇,蘇大人畏罪自殺了!”
“碰!”慕容楓心中氣憤不已,昨天他才剛剛回來,今日,就傳出蘇大人為罪自殺,這明顯是背後之人給自己的一個下馬威!
如今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了!
“安排車馬,馬上進宮,一刻也不得耽誤!”
慕容楓已經意識到了時間迫在眉睫,如果自己不主動出擊,那麽等待自己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一刻鍾之後,慕容楓穿戴整齊,魏如林和魏如玉兩人喬裝打扮成慕容楓的侍衛,跟著慕容楓一同進宮。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那麽順利,剛剛走到宮門口,就被守宮門的禦林軍給攔住了。
“大膽!本宮的路你們也敢攔,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趕緊給本宮讓開!”
慕容楓近日以來心中本就鬱悶,怒氣十足,如今在禦林軍算是撞到槍口上,慕容楓直接拿出了太子該有的樣子,大聲嗬斥的,一字一句間都充滿了壓迫感。
禦林軍以前瞬間烏泱泱的跪了一片,但是就是不鬆口放慕容楓他們進去。
“太子殿下,您,您就是借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攔您的路呀,實,實在是皇後娘娘有吩咐,我們,我們不得不從啊!”
禦林軍的頭領跪在地上十分無奈的說著,就差一邊抹著鼻涕一抹淚了,心中暗暗叫苦,他這是造了什麽孽呀。
一邊是皇後娘娘,一邊又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君主,這兩天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起的。
縱然是這位禦林軍連連叫苦,慕容楓也是不可能就這樣連宮門都沒進就回去。
“本宮看你可是大膽的很呢!本宮怎麽不知道本宮進宮還需要皇後同意?還是說,是你覺得本宮好欺負,在這裏誆騙本宮?”
聽到這話,禦林軍真的是連哭的心思都有了,早知道,早知道今天就告病在家,他才懶得淌這一灘渾水,可惜啊,這世上哪有那麽多早知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這實在是皇後娘娘下了命令,小的不敢違背,還請太子殿下也不要為難我們,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哼!皇後的命令是命令,本宮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還是說,你們是打心底瞧不起本宮?”
慕容楓步步緊逼,完全一副今日要是不讓他們進去,就不走的狀態。
“不,不是,這,這……”禦林軍頭領已經被堵的說不出話了,支支吾吾的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種狀態下,要是多說一句,恐怕都是要掉腦袋。
“駕!”
眼看著禦林軍不打算讓步,慕容楓也懶得在多費口舌,於是,雙腿緊緊的夾住馬的腹部,馬兒一受驚,瞬間像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宮門飛了過去。
魏如林和魏如玉見裝,也跟著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魏如玉在經過禦林軍的麵前時,還得意的吹了吹口哨,拋了個媚眼,真真是風情萬種。
惹得禦林軍們紛紛打了一個冷戰,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著三匹馬越來越遠的背影,其中一個禦林軍有些擔憂的說道,“老大,就這樣放他們進去,真的沒事嗎?”
禦林軍頭領聽到這話,恨鐵不成鋼的一巴掌拍在那人的頭上,“笨蛋,那是太子,你有本事你去來呀。”
“可是,要是到時候皇後娘娘怪罪下來,那可怎麽辦呀?”
“又不是老子放他進去,是他自己闖進去的,我們有什麽辦法啊?”禦林軍頭領明顯是已經想好了對策,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
另一邊,慕容楓三人經過宮門之後就直接下了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乾清宮而去。
同時,又一邊小心謹慎地警惕著周圍的環境,畢竟,如今這宮中變幻莫測,情況不明,還不知道有多少陷阱等著他們。
不過好在,一路上雖然碰見的宮女太監人少,但是至少也安全的抵達的乾清宮,剛剛一推開宮門,就聞到一大股草藥的味道,十分濃烈刺鼻。
魏如林和魏如玉還好,兩人從小就和草藥打交道,對於這樣的味道,倒也還是習慣,而慕容楓明顯就不行了,狠狠的揉了揉鼻子,眉頭緊蹙。
“魏大夫,麻煩你了。”
不過,慕容楓也知道如今情況緊急,耽誤不得,便也就強忍著不適,帶著兩人走進了內室。
隻見老皇帝安安靜靜的躺在龍**,臉色蠟黃,絲毫沒有血色,頭發枯枯燥燥的散落在兩旁,看起來異常的憔悴,如今的皇帝這模樣,任誰看,都不會將它和往日那個威武的皇帝聯係在一起。
慕容楓將這些都看在眼裏,心中不是滋味,在老皇帝所有的子女當中,老皇帝最寵愛的便是慕容楓,而慕容楓也是他們當中最孝順的。
經過魏如林的一番檢查,發現了皇帝的脈搏很是脆弱,時有時無,雙眼內翻,口齒禁閉,虛火過旺,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而若隻是這樣的話,老皇帝絕對不至於昏迷不醒,一時間,魏如林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魏大夫怎麽樣?如何才能夠讓父皇醒過來?”
“這……草民暫時還沒有想到辦法,我們先出去吧,此事在從長計議。”
想了想,魏如林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將實話告訴慕容楓,畢竟剛剛才經曆過平州之患,害怕到時候慕容楓胡思亂想,誤了大事。
兩人的注意力都在老皇帝身上,並沒有發現魏如玉自從一看到老皇帝時,就一直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甬城
自從王思成到達甬城之後,天天都纏著慕容沛左右,無論慕容沛走到哪裏,王思成都會跟著,有的時候就連慕容沛上個廁所,王思成都會在外麵等著。
美曰其名,要和慕容沛多學習學習為官之道,並且,一個勁兒的將慕容沛誇上了天。隻不過,這在慕容沛看來,卻是**裸的監視。
不過,慕容沛卻也很配合,王世臣想跟著,那就讓他跟著,自己則是和慕小小成天吃喝玩樂,好不愜意。
甚至於一段時間,王思成都以為慕容沛是換了一個人,如果不是看到閆尚一樣的苦著臉跟在旁邊,可能早就想扒拉一下慕容沛這臉上有沒有人皮麵具了。
接連好幾天慕容沛都絲毫不把正事放在心上,王思成也樂的清閑,也就不亦步亦趨的跟著慕容沛了。
然而,他卻不知道,正是因為他貪戀清閑,導致最後所做的一切功虧於潰,到那個時候,她在追悔莫及,就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