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斯尹王子之後,阮府的家丁對清淺道:“鍾姑娘,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清淺雖還有諸多疑惑,但沒人解釋,也不宜表現得過多疑惑,隻好點點頭應了家丁。
阮府的丫頭來將清淺送回房間之後,又往著劉婉房間去了。
阮妤已經睡下了,勞累奔波了這麽多天,終於找到安身之處了,所有的疲憊席卷而來,讓她已經沒有精力再等著清淺回來了。
清淺還無睡意,便去了窗邊,斜倚著窗看著窗外的竹林。
軟風溫和,不冷不熱。
竹影搖晃,其葉簌簌。
清淺伸出手,一片竹葉恰好飄落在她的掌心,葉子掙脫束縛,獲得了短暫的自由,之後便是幹枯腐爛化泥……
若是飛蛾撲火般的自由,是否還值得孤注一擲?
不知靠在窗邊看了多久,隻是眼皮漸漸變得沉重了,朦朧間,眼前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一身黑衣踏著月光而來,他站在窗邊不說一句話;他眼含星辰,好似藏了很多美好的事物;他唇角上揚著,笑得很溫柔。
清淺唇角揚起:季隱塵,你來了……
如此才滿意地合上了眼眸……
第二天天才抹白,外麵就有人在說話了,清淺緩緩睜開眼睛,天還沒亮,誰這麽吵啊?清淺無奈地坐了起來,摸著床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昨晚她是靠在窗邊的,並沒有自己走回**。
季隱塵他真的來過了,那不是夢……
想到這兒,清淺的起床氣也沒了,人也來精神了。
阮妤哼唧著坐了起來,打著哈欠怨道:“誰啊?這麽吵?好煩啊!”
待大家洗漱好用完早餐到院子裏集合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萱徵逗著竹子等候多時了。
姑娘們都換上了藕粉和白色漸變的水袖舞衣,下半身是藕粉色和白色相拚接而成的破裙,發型皆是在頭頂綰起了發髻,粉色的發帶繞著發髻在後麵打了個結,其餘部分向下垂至腰間,在這綠色草地上,一個個猶如欲放的蓮花一般嬌嫩幹淨。
大家排成了兩排等待著萱徵,原以為萱徵會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可萱徵直接就讓大家先活動筋骨了,沒有過多的閑話。
今日的萱徵不似昨天好親近,指導大家練基本功時她從未有過笑臉,對誰都是嚴肅的。
第一天練舞,她並沒有告訴大家要跳哪支舞,就隻是讓大家不斷地練習基本功,這些姑娘中基本都是有點功底的,練的久了開始有些不耐煩了,甚至有些故意做了點高難度的動作,以此來表現自己的不平凡。
清淺熱的有些煩了,見姑娘們圍著萱徵表現,便小步小步地挪到了樹下練習,阮妤本就不喜歡跳舞,更不想去表現,見清淺脫離了大家,也跟著過去乘涼了。
自己安靜地練習了許久的劉婉練的差不多了,便徑直走進了人群裏,這種表現的時候她自然是不會放過,直接就來跳了支水袖舞,於她而言,在這裏的皆是些上不了台麵的,不過是靠著關係進來的,哪裏能讓她看得起?
可劉婉自以為地令眾人心服口服的表現卻換來了全場的不解,大家在她舞還沒跳完時就散開了,還在轉圈的劉婉本還沉浸在自己的優越感裏,餘光瞥見周圍沒人了,心情一下子落入了穀底。
要知道,她在家裏跳舞可是人人誇獎的,就連萱徵都誇過她的,她怎受得了這種冷落,不服氣地將水袖往身後甩去,看眾人的眼神皆裏含著怒意。
萱徵站在旁邊看著劉婉,嚴肅道:“你的心何時才靜得下來?”
劉婉看向萱徵,滿臉失望:“不知萱徵姐姐讓這麽一群不懂舞的人進來練舞有什麽意義?堂堂夜城第一舞姬卿萱徵,竟也隻是錢財就能收買的俗人。”
萱徵沒有說什麽,回想昨日,劉家人亦是來塞了錢的。
劉婉她自視清高,看不起別人,她隻知別人是靠關係進來的,卻不知這些錢阮家全額退回去了,而選進來的姑娘也並非什麽都不會。
劉婉見萱徵不語,索性走開了,獨自在一邊練了起來。
到了傍晚時,阮府的丫頭來告訴大家今日夜城有燈會,允了大家出去逛逛,這個消息可讓大家支楞起來了,都滿心歡喜地去洗浴換衣服了。
阮星奇沒有來接清淺,是管家來接的清淺,說是阮星奇去談生意了,沒忙得回來。
清淺倒也無所謂,他不來接正好,省得肉麻。
出門時,天已經暗了,可城裏人依舊還很多,大街小巷裏家家張燈結彩的,與昨晚截然不同,清淺不解:“同樣的時間,可為何昨日卻冷冷清清?”
管家笑道:“前些日子城裏傳聞鬧鬼,大家都不敢出門,昨兒那鬼被官府抓住了,你猜是什麽?”
清淺搖搖頭:“是什麽?”
老管家笑道:“是一群土匪假扮的。”
怎的這般牽強?就像是刻意編了一個生硬的故事來搪塞清淺一般。
清淺沒再說什麽,阮府防著她,她亦是防著阮府。
到了月滿樓,在掌櫃的引導下上了樓到了鍾常青那一間,才打開門清淺還沒進去,就迎麵走來了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見男子麵色不善,清淺沒與他對視。
那男子停在了清淺旁邊,眯笑道:“吾兒鍾楚知的義妹?”
這一問話可引來了包房內所有人的目光,坐在主位的鍾常青目光一直在清淺身上,他要看看清淺要如何演戲。
阮星奇則搖著手中的折扇,看戲一般悠然自得。
剛上到樓梯口的南宮煜一眼認出了清淺,帶著一群手下慢悠悠地向清淺靠近。
清淺不認識鍾楚知的父親,但人家主動來與自己相認了,清淺也不好端著,便禮貌道:“小女清淺,兄長正是……”
“啪”一聲,打斷了清淺的話,這一聲很是響亮,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清淺話未說完,臉頰就被眼前的男子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她毫無防備,隻覺眼前晃悠了一下,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裏有股血腥味,雖是被打懵了,但清淺哪裏受得了這種委屈,垂著的手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