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是臉先沒入水中的,她緊閉著雙眼和嘴巴,鼻子裏湧進水流,嗆得她張開了嘴巴,本是咳嗽,可水流瞬間湧進嘴裏,整個人悶得難受,她撲棱著水麵,頭往上卬去,腳往後蹬著,這才穩定了,能慢慢往前移動位置了。
在南梁時,清淺曾不小心跌入花園的蓮花池裏,那之後鍾楚知便安排了人教清淺遊泳,學的雖不精,但起碼能自救了。
巡邏隊的人已經聞聲趕來了,有幾個直接跳入水中去救人了,有幾個則找來了繩索丟入水中,有幾個人跑去橋上疏通人群了。
巡邏隊到來之後,那些黑影迅速跳入了河中,潛水躲了起來。
南宮煜也潛下水去尋找,可水下找人哪有那麽容易?
清淺這邊由於遊動的方向不太受她控製,遊了好一會兒終於快到岸邊了,腳上卻像是被拽住了,怎麽也遊不出去,清淺水性不好,這麽被拉住了,她根本掙脫不了,那股拉著她的力量似乎並不願給她太多喘息時間,突然發力將她往著河下麵扯去,清淺又被嗆了好幾口,想要呼喊救命,可嗓子嗆得生疼,她使勁地拍打著水麵,想要逃脫,巡邏隊又在各忙各的,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清淺這邊的掙紮。
清淺的撲棱終究還是無濟於事,幾番掙紮之後被徹底拽入了水下……
兩個黑衣人拖拽著她快速在水裏逃竄。
南宮煜這邊找了好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他探出水麵來透氣,就是這麽放鬆的一瞬間,他腰間一陣刺痛,像是被針紮了,身子變得酥麻,他看向岸邊,用力撲騰著想往岸邊遊去。
現在河裏的人少了,老六也終於定位到南宮煜了,他在岸邊揮手大喊道:“老大,公子!這邊!快上來!”
南宮煜還在咬牙堅持著,可視線逐漸模糊,同樣也被嗆了好幾口水,身子在水裏漂浮不定。
落水的人都被救上來了,可南宮煜卻還遲遲沒上岸,老六看出南宮煜狀態不對勁了,趕緊把花花放在地上,從剛上岸的人手中奪過繩子,朝著南宮煜扔去了。
“老大!”
可繩索落水之後還離著南宮煜一段距離,南宮煜伸手去抓繩子,卻是夠不到。
老六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快救救我們公子!”
花花也在岸邊急得跑來跑去,對著水裏不停地叫著。
巡邏隊的人也注意到南宮煜了,趕緊朝著南宮煜遊去,可南宮煜卻一下子被水淹沒了。
巡邏隊趕過去時,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潛下水去找,也一無所獲。
所有人都救上來了,唯獨清淺和南宮煜沒了蹤影……
老六哭哭啼啼跑到月滿樓時,正好碰到南宮閑、鍾常青他們走出來。
老六一見到南宮閑就“撲通”一聲跪下去,急道:“老爺,公子公子……公子被水鬼抓走了,還還還有鍾姑娘也被……”說得差點岔氣了。
南宮閑麵露慌張:“在哪裏?”鍾常青趕緊扶住南宮閑,生怕他站不穩。
阮星奇一驚,收起手中的折扇緊盯著老六。
“永安河……”老六抹了一把眼淚。
……
永安橋上的人已全部被疏散了,橋上及兩岸被封鎖了,官府的人正在河裏打撈著,縣令急得滿頭大汗。
這出事的兩家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他怎能不慌?
這一次,永安河裏的東西是藏不住了。
南宮閑趕來時,縣令趕緊迎了上去,南宮閑沒有過多客套話,見官府的人不多,直接就讓老六去帶自己家的人。
要知道,南宮閑可隻有這麽一個孩子啊,又是老來得子,他斷然不允許南宮煜出什麽岔子。
鍾常青走到縣令旁邊,客氣道:“鍾某侄女落水了,還請大人快些尋到人。”
縣令坐不住了,抬袖抹了一把汗:“自然!”
“若是官府人手不夠,鍾家願出一份力。”鍾常青嚴肅道。
“不必勞煩鍾家。”縣令身後的管家語氣不善,“莫非鍾家覺得官府辦事不力?”
鍾常青沒看管家一眼,隻是冷冷地說道:“何來勞煩,不過是找落水的侄女罷了!”
鍾家老管家剛帶著人來到永安街,就被鍾二爺帶著四五個人擋住了去路。
老管家此刻沒時間多與鍾二爺客套,直接道:“請二爺莫要擋路。”
鍾常年最恨別人叫他二爺,他怒道:“今日誰若敢過去,就別在鍾家混了。”
老管家倒也不怕鍾二爺的威脅,他保持著基本的禮貌說道:“還請二爺莫要為難大夥兒。”
“識相就回去!”鍾二爺繼續道,“莫非你們忘了鍾家誰才是鍾常青的兄長?”
大家都明白這鍾常年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二哥罷了,他的權利遠不及比他小著許多的鍾常青,鍾家大小事務基本都是鍾常青說了算。
“鍾二爺是連我們阮家人的路也要擋?”未見阮星奇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話音剛落,就見他帶著一群人浩浩****地從拐彎處走了出來。
鍾管家轉身對著阮星奇鞠了一禮,阮星奇微微點了一下頭,徑直就走到了鍾二爺對麵。
阮家二十多個人和鍾管家身後二十多個人都等著鍾二爺讓路了,鍾二爺的人哪還敢擋著?早就慫得退到了牆邊,鍾二爺不語,卻也不敢硬剛,隻是杵在路中央一動不動。
阮星奇和鍾管家帶著人從他兩邊走了過去,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鍾二爺捏緊了拳頭,今日一辱,日後必將加倍奉還!
阮星奇!鍾常青!你們都將不得善終!
鍾家和阮家的人到了橋下時,南宮家的人也從橋那頭的街道上走來了,兩隊人,站在橋的兩頭,對橋上的縣令虎視眈眈,攔路的官吏慌了。
看著三家人齊聚,縣令腿都打哆嗦了,這三家是他在夜城最惹不起的,他哪裏敢說話,隻得讓岸上那幾個人拚盡力氣擋著兩邊的人,可他們人少,根本擋不住,三家的人陸陸續續跳入了水中。
鍾家的人似乎很有目的性,一直緊緊追隨著官府的人,官府的人好似在刻意躲避著,明明在找人,卻顯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