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二爺在河邊焦急地望著,短短幾分鍾,已經擦了好幾次汗了,他從未想過永安河有一天會被這麽搜查。
官府的人當初明明保證了不會讓永安河出事的,明明保證了會讓她永遠沉入水底的。
本該早早毀屍滅跡的,偏偏信了官府,而今是真攤上大事了。
鍾、阮、南宮三家都搜得很仔細,哪怕是河底的一磚一石。
就在他們搜索無果時,一抹黑影在水中閃過,鍾家的人首先發現了,他趕緊遊著過去追趕黑衣人,在他旁邊的其他人也被他突然的大動靜吸引過去了,幾個人追著黑影去了。
黑影將大夥引過去之後就不逃了,而是在那裏扒拉起水草,用力地搬起石頭,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追過去的人也加入了他,和他一起清除了障礙物,費了好大的勁扒開沙石之後看到一個綠綠黑黑的木箱蓋,繼續往下掏,一個完整的方形木箱出現了……
木箱極沉,好幾個人搬了許久才搬到了岸邊,這箱子出來之後散發著讓人難以言說的味道,大家都憋著氣避開了,黑衣人卻一直挨在木箱旁邊,上了岸也沒有離去。
這木箱常年浸泡在水中,表麵都是青苔,箱子上還捆了繩子上了鎖,裏麵究竟是藏了什麽,封鎖得這般嚴實?
見木箱上了岸,鍾二爺麵色煞白,帶著人匆匆離去了。
縣令的管家趕緊跑過去湊熱鬧,縣令眉頭緊蹙滿眼疑惑,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就在大夥吵嚷著要打開木箱時,縣令的管家卻指著黑衣人大喊道:“快抓住刺客!”
黑衣人抬眸怒視著縣令的管家,管家看清黑衣人的模樣之後僵住了。
那人麵色白皙,缺少血色,五官倒是端正,眼眸透露著裏一股狠勁。
有幾個認出了黑衣人,說道:“這不是王大人嗎?”
在官府待了些年頭的衙役趕緊過來,一眼認出了王大人。
“王大人!”
鍾常青和阮星奇也趕了過來,阮星奇驚道:“果真是王大人!”
黑衣人站了起來,對著他們幾個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木箱看了一會兒之後看向鍾常青:“常青是否還記得杜韶商姑娘?”
鍾常青沒有回想就點點頭道:“記得!五年前同王大人一樣在一夜之間失蹤了。”
“外界便傳王某重色忘義,與杜姑娘私奔了!”王大人眼眶泛紅,怒道,“你可知,這木箱裏裝的正是杜姑娘!是五年前被奸人所害,裝進去的!”
眾人麵麵相覷,不可思議地盯著木箱。
阮星奇不敢相信,杜韶商曾在夜城紅極一時,和鍾常青的關係就好比現在的他和卿萱徴的關係。
他至今記得,曾經杜韶商失蹤之後,鍾常青可是鬱悶了許久。
縣令的管家提起膽子說道:“一派胡言,王軼因私棄職,早就被貶為平民……”
“王叔!”王大人轉向管家,目光淩厲,“就算我為庶民,難道就不能申冤?”語氣冰冷,猶如從冰窟裏撈出的冰渣子,一顆顆砸向管家王叔,讓王叔沒法將話再說下去。
王軼一步步走向管家王叔,渾身散發著戾氣,猶如地獄惡魔,嚇得王叔一個沒站穩,癱坐在地。
誰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眼裏充滿殺氣的男子竟是曾經溫潤如玉的王軼王大人。
還沒摸清頭腦的縣令帶著人走過來,離著幾步遠就命人去開箱。
大家都屏息看著木箱,隻有王軼臉上閃過一絲欣慰,欣慰裏夾雜著辛酸。
這麽久了,終於讓你浮出水麵了。
鍾常青腦海裏浮現出曾在舞台上彈琵琶的女子模樣,一身紅衣,明豔而不俗氣,看眾人的眼神猶如高高在上的仙子,不易讓人親近,琵琶聲下是錚錚傲骨。
阮星奇用手輕掩著鼻子,他與杜韶商不熟,記憶裏杜韶商從未給過他正眼,而後出現的萱徴,與杜韶商氣質裏有幾分相像,他便學著鍾常青待韶商的模樣待萱徴。
他這麽做,許是崇敬而模仿,亦或是勝負欲而不自知。
當把鎖砸開時,王軼卻沒有勇氣去親眼看著箱子打開了,他無法麵對曾經麵若桃花的女子而今變得……
鍾常青倒吸一口氣,箱蓋打開時,裏麵封鎖了許久的氣味一下子噴湧而出,難聞得令人窒息,圍觀的許多人都轉身幹嘔了起來,看到箱子裏的模樣的人更是直接吐了。
箱子裏破碎的衣服包裹著屍骨,淩亂的頭發遮擋著大部分麵部,隻留出一隻眼窟窿,女子一隻手半舉著,似乎在最後一刻還在抓撓求生,另一隻手骨則是搭在腿上,握著一根線,線的另一頭是一個月牙狀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若”字。
鍾常青握緊的雙拳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
縣令嚇得連連後退,是誰跟他說夜城治安好的?是誰跟他說屍體不害怕的?是誰跟他說以前的攤子都收幹淨了?
王叔身子越發癱軟,他知這一次是徹底完了。
最後屍體交由仵作,大夥也被遣散了,忙活了大半個晚上,就都等著明日升堂了。
城外荒廢的木屋裏,清淺在一陣猛烈的咳嗽中醒過來,睡夢中還在水裏掙紮著,嗆人的感覺還在嗓子眼裏沒有退去。
清淺拍著胸口坐了起來,身上還濕漉漉的,一股子水裏的腥味。
環視四周,除了旁邊一張破爛的木桌上點了一根蠟燭外……哦,對了,以及她剛張開眼睛就發現的躺在她旁邊還嚇了她一跳的南宮煜外,裏麵空****的,什麽都沒有。
現在還不確定門外有沒有人,清淺不敢輕舉妄動。
這該不會又是鍾常青那老狐狸搞的鬼吧?
這個念頭在清淺腦海裏閃過,但又想到其他無辜落水的人以及南宮煜外,尋思著鍾常青試探她一人,完全沒必要連累其他人啊。
那麽,到底是什麽人做的?
南宮煜的仇家?
可隻要抓南宮煜一人就行了!自己跟南宮煜不熟啊,抓來作甚?
清淺想不出準確的目標來,初來乍到,實在不清楚這邊的具體關係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