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離世,皇後病重,經過太醫的極力救治,總算保住了性命,隻是身子就此落敗下去。

柔貴人也自盡了。

在賢妃自盡後,她去見了柔貴人,對方四肢都被綁起來,深怕對方想不開了結。

她倒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隻是想問問柔貴人知不知道解藥的存在。賢妃離世,她翻遍了賢嵐宮都沒看到有關解藥的蹤跡,隻能去問這些人知不知道。

柔貴人兀自沉默許久,隻說了句她很謝謝皇後娘娘,隻是賢妃是她們家的救命恩人。

再往後,就傳出了柔貴人自盡的消息,她將毒藥藏在舌下,眾人都始料未及。

聽到這個消息,鳳遇菲有些唏噓,柔貴人倒是比想象中的重情義,看來之前說的那些話,說不定是故意的。

自己回到長樂宮剛坐下沒多久,董蕊煙就來了,說不必太過擔心她的身體,她心裏有數。

縱使聽對方這麽說,鳳遇菲心裏哪能放得下。不過也知道對方不是什麽小孩子了,自己太過插手,反而逾越了。

緊接著就聽到喧鬧聲,打算出去看看,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事,臉上就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為什麽!為什麽!”皇後手裏攥著一根簪子,簪子的末端還往下滴著血。

“鍾雲靜!你幹什麽!”董蕊煙一把推開皇後,自己則是擋在好友麵前,姿勢像個護犢子的母雞。

“為什麽!”皇後雙眼通紅,嘶啞著聲音,“我什麽都不要了,你把阿柔還給我好不好?為什麽,為什麽你擁有了那麽多,連我的阿柔都要搶走。”

鳳遇菲倒吸一口氣,皇後力氣不小啊,幸好自己閃得快,否則怕是要留疤了。

“皇後娘娘誤會了柔貴人是自盡,跟我無關。”

不過看皇後這個樣子,似乎自己解釋再多對方也聽不進去,她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

這段時間給她帶來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皇後自小順風順水,何時經曆過這麽多大事。

不得不感歎賢妃這招殺人誅心。

長樂宮發生的一切很快被人傳出去,不少妃嬪紛紛來看看發生什麽事,畢竟能讓自持端莊的皇後幹出這種事,也算奇聞了。

龍江落一聽說這事,連奏折都顧不上批改,匆匆趕到長樂宮。他是真沒想到皇後能拖著病體找上門,更沒想到那個柔貴人死的速度那麽快。

當他趕到長樂宮時,周圍聚集了不少妃嬪在攔著皇後,礙著身份的原因也沒敢用力。

另一些人在拉著董蕊煙,定睛一看,就看到鳳遇菲臉上劃了道不淺的傷痕,難怪有人拉著她。

“皇上。”眾人一見到他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事行禮。

看到麵前這場鬧劇,頭隱隱作痛,這群女人簡直比奏折還難搞。

但還是不得不處理,“皇後怎麽出來了?你身子不好,快回去,免得又加重了病情。”

不過想也知道對方肯定不會聽他的話,掃視一圈:“你們都回去吧,這裏朕來處理。今日之事,不可外傳。”

皇後當眾傷了人,這傳出去朝中那些人又要開始蹦躂了。再者,對方已經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她已經隨時瀕臨崩潰的邊緣。

“皇上”皇後緊抓著皇上的衣裳,哭著說道:“皇上,我什麽都不要了,什麽都可以不要,你可不可以把阿柔還給我,把我的阿柔還給我。”

“皇後冷靜點。”龍江落頗為無奈,他不明白皇後明明已經知道江柔的真麵目,怎麽還對她有這麽深執念。

他又不好斥責,隻能柔聲安撫。

等到皇後哭暈過去後,將她送了回去,臨走前歉意地看了鳳遇菲一眼:“今日的事,算你受委屈了。”

鳳遇菲看了眼皇後搖搖頭:“算不得什麽,畢竟皇後娘娘不容易。”

看著此刻半瘋癲的皇後,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感慨。自己當初第一眼見到對方,那意氣風發,高傲如孔雀一般的女子,如今竟會變成這個模樣。

皇後的病加重了,連床都下不來。宮裏一切大小事務由她一手操辦,每日忙忙宮務,再操心一下孩子們的事,時間一天天地過去,轉眼就過了兩年。

今年雨水充足,田地裏收成極好,慶祝今年收成好,決定秋獮感謝老天。

秋獮算是大齊自有的風俗,太祖的江山就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為了怕忘本特意規定每年秋天進行秋獮。

自從建文三十八年饑荒後,秋獮就暫停了。

陛下登基後也沒舉辦,畢竟百姓還沒從饑荒中緩過來,打算休養生息,使其恢複到饑荒前的生活。

這次收成好,再加上多年沒辦了,也該辦辦,就定在九月中旬舉辦秋獮。

鳳遇菲早早就開始準備了,說不期待是假的,正好她能借此見到雁安。

雁安去年生了個女兒,自己一直想看看卻沒看到,不知道能不能趁此機會看上兩眼。

後來想了想又覺得孩子應該不會去參加秋獮,免得出什麽意外,打算日後有機會再去瞧瞧。

不過華景和雲杪還有點小,心裏又記掛這幾個孩子。澄陽和楓旻倒是算大了,一個人也能放心,這兩個小的就有的擔心。

好在王落月主動來找她說可以幫自己帶孩子,說自己不打算去秋獮,日子也挺無聊的,幫她看看也無妨。

皇後自從兩年前那樣後再沒好起來,每日昏昏沉沉的,對外隻能宣稱病了。

要是一國皇後被傳出是個瘋子,有損皇室顏麵。

鳳遇菲感歎幾句後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了,皇後如今這樣也挺好,但還是希望對方能看開吧。

秋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宮裏沒去多少人,總共不過五六人,還是想要借此見見親人。

其餘對秋獮不感興趣,說是騎射不精,去了也是丟人。

鳳遇菲坐在馬車裏準備待會送給雁安的禮物,對方先前來信說不知道該怎麽哄孩子,自己便做了哄小孩的玩意待會給她送去。

董蕊煙好奇地往外看去,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出宮,心情澎湃,“這麽多年沒出來,沒想到外頭變化這麽大,好些景色自己都陌生了。”

“可不是。宮裏待久了,外界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鳳遇菲也悄悄地掀起簾子看向車外的景色。

自己以前和啊煙參加秋獮時,常常跑到這附近玩耍,那時候雁安要裝身子不好沒能來,她們就摘了花給她送去,結果一路上奔波把花都弄焉了。

“是啊,對了菲菲,你可有帶那把匕首?”

“當然。”鳳遇菲從懷中掏出那把匕首,這是她有年生辰啊煙送給她的,自己每次秋獮都會帶著它。

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也就到了地方。秋獮的地點往年都是固定的,東西都還在,也早早讓人打掃幹淨。

本想像以前那樣挑營帳,結果後妃有專門的營帳,她們不用挑選。

兩人簡單地梳洗後就來到了獵場,按照流程先是皇上講話,接著設立彩頭,最後大家才去秋狩。

“煙兒,菲兒。”李雁安從身後拍了她們的肩膀,“這匹馬怎麽樣?帥不帥?”

李雁安挑了匹紅棕色的馬,看樣子關是馴服就要花不少力氣,鳳遇菲打趣道:“馬是好馬,就是主人能不能駕馭了。”

李雁安哈哈一笑,拍著馬背得意挑眉:“這有何難?我還能從這裏舌中對麵那個靶心呢。”

鳳遇菲看了眼對麵的靶心,估摸一下距離:“至少有百米之遠。”

“這就給你看看!”說罷,便騎上馬。

眾人隻聽到高昂的馬叫聲,循聲望去想知道是哪位少年好漢。隻見一名紅衣女子,手持一把弓箭,挽弓搭箭,微風輕輕吹動她的發絲,卻對她沒有造成絲毫影響。

“咻”的一聲,一支箭迅速從弓裏飛出射中了靶子,正中靶心。

一幅美人射箭圖如圖畫般深深印在他們的心中,久久沒有回神。

等到對方得意地朝著人炫耀時才如夢初醒,揉揉雙眼定睛一看,誒,這不是鳳少夫人,病秧子福安郡主嗎?

傳說中的病秧子,能百步穿楊,這是病秧子嗎?

眾人第一次在思考病秧子的含義,以及如果這樣的人都算病秧子,那他們豈不是殘廢?

三人見大家目光都看向她們時,才知道剛剛出了個大風頭。李雁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她忘了這裏還有別人,一時沒忍住。

不過看樣子,似乎沒有懷疑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