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遇菲眨著眼,瞬間紅了臉。

她沒想到陛下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幹這種事,這裏,這裏還有別人呢!

而且現在是白天啊!

幸好對方隻是親了一下後就離開了,否則她羞愧得鑽到地裏去。

緊緊攥著對方的胸前的衣領,埋在胸前,“陛下也太胡鬧了,這麽多人呢!”

“這有什麽的,夫妻之間這很正常。”龍江落自己也被嚇到了,剛剛的感覺更多偏向情不自禁,但這點他會跟對方說嗎?

當然是不會!

隻能嘴硬為自己辯解。

不過瞧著對方的臉通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下意識地捏捏對方的臉頰。

要不是此刻陛下身上帶著傷,鳳遇菲真想給皇上來一下。

眉角跳了跳,終還是忍下了。

不過,這不代表她不給點陛下顏色看看,大庭廣眾做這種事,可想而知明日一定成為那些婦人的話題。

還不用等到第二天,過了一會村裏的孫大娘笑得極為燦爛,揶揄道:“妹兒,福氣不小,這夫君長得俊。”

“孫大嫂過獎了。”鳳遇菲麵色尷尬配合孫大娘笑了幾聲,“夫君他沒個正經,讓孫大嫂看笑話了。”

“什麽笑話。”孫大娘拉著鳳遇菲的手湊近了說,“這年頭能像你們恩恩愛愛的可不多。你瞧著老陳家的兒媳婦沒,才進門一年,她丈夫可就嘖嘖。恩愛是個好事,至少日子過得舒心,要是碰上個厭煩的,哎喲,這女人後半輩子可就完了。”

孫大娘顯然是村子裏的情報網,每家每戶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知道些,指了指林家附近的一戶人家,“這家新進門的媳婦就是命苦,沒遇到個好男人,她男人動不動就打她罵她,整日以淚洗臉,還要操持各種事。”

鳳遇菲聽得很認真,這些事對她而言是個新的世界。

文人世家基本上不會做出打罵妻子這種事,畢竟在朝為官還是要臉,今天剛打,沒多久就會被禦史彈劾,仕途受阻。

再者一般都是門當戶對,正妻的家世不會太低,被打罵也會找娘家人出麵。

隨後感歎一句:“各有各的苦。”

隻是苦都不一樣罷了。

生在皇家不見得是件好事,生在窮苦人家也不見得是個壞事,有時候還真得要看看命這個東西。

她其實並不信命,卻有時不得不覺得世間之中或許真的存在冥冥之中的定數。

就比如她窮苦人家的孩子,可誰能想到她被抱錯了,一躍而成世家小姐,成為最尖端的一部分人。

“不過倒是聽說老陳家闊了不少,他們昨晚還吃上肉了,還沒過年呢,也不知道拿來的錢。”孫大娘嘴裏發出羨慕的聲音,明明都是一個村的,怎麽對方這兩天能聞到肉香呢。

鳳遇菲聽後皺起眉頭,不動聲色地問孫大娘不少有關老趙家的事,而後憂心忡忡地回到了林家。

“怎麽了?瞧你一臉愁眉苦臉的樣。”

鳳遇菲想了一會後抬起頭說道:“陛下,或許我們要盡快離開了。”

隨後將自己的猜測並把剛剛從孫大娘那探聽出的消息告訴皇上。

他們算是突然出現在村子裏的,多少會引起一些懷疑。就算這五日鳳遇菲有心融入其中,減少懷疑,可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他們。

再加上陛下這幾日受傷昏迷不醒,對外宣稱是因為水土不服,發高燒,可難免有心人會不會多想或者聯想到什麽。

龍江落沉吟一會,鳳遇菲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他們的行蹤真的泄露出去。

既然如此,他們也不能久待這裏,要趁早離開免得連累這些人。

一般是這麽想的。

可那些人又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村子總共十幾戶人家百來人,沒搜到他們,萬一把村子給屠了怎麽辦?

這點也不得不要考慮進去。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猶豫。

“要是這次栽在這裏了,你怎麽辦?”龍江落問道。

“陛下的意思是難不成嬪妾還能活?”

“說不定呢。”龍江落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造反這東西最需要一個名頭,好聽的名頭。

那麽就要獲得文人的同意,這些文人平日裏可以不在乎,可不能真的不在乎,誰都不能保證自己會在那些文人史官筆下是什麽樣的人。

當今文人最為尊崇的就是鳳家。而她作為鳳家這代唯一的嫡女,用來安撫文人正好。

說不定還能給對方封個皇後當當。

當然,誰也不確定那群文人會不會因為她是改嫁或者旁的,反而罵的更狠也說不定。

龍江落想的這些,鳳遇菲豈會不知道。她當然知道其中利害,更清楚如果她真的點頭了,那她在後世的名聲絕對洗不幹淨。

絕對會有人誤以為她是不是早就和人私相授受,做出什麽違背祖宗禮法的事。

這些不是她想要的。

她所想要的名聲,是有人提起她時會感歎,會欽佩,會將她視為榜樣。

兩人誰也沒有繼續開口,靜靜等候著對方找上門來。

兩日後,村子裏發生了建村以來從未有過的大事,突然來了一群人,身上還佩戴劍,看起來不好惹。

“是那裏嗎?”那人指著不遠處。

“是,據消息說就是那裏。”

“是嗎?那就好,可別白跑一趟。”

說罷,數百人便往一處走。

孫大娘伸長了脖子,暗自嘀咕那裏不是老林家嗎?

又看了看這些人,身子一顫,哆嗦著離開了。

外麵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鳳遇菲兩人怎麽會不知道,他們對視了一眼,看來躲不掉的還是躲不掉。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逃,隻是怕他們跑了連累這裏的人。實在是不敢賭,人性這東西,最難賭。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聲,甚至地麵上的沙礫都在震動,兵器相互碰撞的聲音震得附近的鳥兒連忙飛走。

直到聲音停了下來,龍江落歎口氣打開門,沒想到外麵跪著一大片人,口中喊道

“恭迎陛下回宮!”

龍江落忍了很久才沒罵出什麽不動聽的話,咬牙切齒地喊道:“俞之為,你玩什麽花樣?”

跪在前方的俞之為抬頭嘿嘿一笑:“這不是顯得很有排麵嘛,怎麽樣?是不是很有麵子。”

“我真的謝謝你。”龍江落毫不客氣地踹了對方一腳。

這些日子忙著養傷,他差點忘了自己有做標記。隻是後來昏迷不醒,標記估計隻到了附近,俞之為他們無奈之下隻好選擇了問人,還真給他問到了。

“皇上,娘娘”顧淤清走上前行禮,“二位身子可好?”

“自然。”

鳳遇菲好些年沒見到顧淤清了,上一次見麵時還在揚州,幾年不見對方相貌倒是沒變,隻是瞧著沉穩成熟了不少。

隻是,本該身處揚州的顧大人怎麽回到京城了?這不是私自回京嗎?

這個問題,龍江落幫她回答了:“顧卿任期差不多到時候了,此次是回京述職的。”

“原是這樣。”鳳遇菲點點頭。

臨走前,龍江落給林家留了不少錢,足夠他們吃穿不愁一生,感謝他們救了自己,還有這些日子的照顧。

村裏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鳳遇菲編了個要回家的理由糊弄過去。

村裏沒人懷疑,畢竟這兩人看著就不像會幹活的,一看就知道出生富貴,彼此間相互寒暄兩句後也沒說什麽了。

回程的路上,鳳遇菲才了解到原來這些人一開始根本沒想到他們失蹤了,隻是後來天色越來越晚才覺得不對勁,派人找了也沒找到。

後來看到懸崖附近射死的馬,他們才想著會不會是掉下去了,循著路往下走,隻有他們身上的布料碎片。

還是俞之為突然腦門一拍,想起這附近自己來過,就帶著人去那個山洞,果然發現有人存在的痕跡,隻是那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

而俞之為也發現了他和皇上之間的暗號,牽條狗一路上找,結果隻在一個坑裏發現了蹤跡。

沒辦法,他們隻好在附近拉人問他們那最近有沒有出現一男一女,還為此鬧出不少的烏龍。

“世子一路上辛苦了。”鳳遇菲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多的事。

俞之為擺擺手:“娘娘言重了。不過煙”說到這,話頓了一下繼而開口:“不過董貴妃一直憂心娘娘的安全,要不是鳳少夫人攔著,怕是此次都要跟出來找了。”

“讓她們擔心了。”鳳遇菲沒有忽略對方剛剛差點的口誤,沉默一下後為其遮掩過去,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

畢竟,已經過去了。

果然,鳳遇菲剛回宮時就收獲了淚眼汪汪的董蕊煙,好聲安撫對方許久,確保自己沒有什麽事後,對方才放下心離開。

董蕊煙前腳剛走,王落月後腳帶著孩子們來了,剛進門看她身上沒有什麽傷痕後鬆了口氣:“你說你這運氣,每次出門,每次都不得安歇。”

“我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鳳遇菲自己也很無奈,蹲下摸著孩子們的頭問道:“如何?這幾個可煩著你了?”

“怎麽會?你都不知道這些天我那仙月宮熱鬧極了,全是來看孩子,逗孩子的。”

“是嗎?”鳳遇菲笑了笑,對著那幾個孩子問道:“你們可有聽話?有沒有鬧脾氣?”

“我和大哥還有弟弟妹妹一起看書,有好好聽話。”楓旻張張嘴想說些什麽,抿著下唇猶豫了一會,“聽說母妃從很高的地方摔了,身上疼不疼啊?”

“母妃要是疼的話,兒臣給你呼呼。”華景越長大越調皮,經常摔著碰著,想起自己每次摔著了,父皇都會給他呼呼的。

“沒事,母妃不是好好的嗎?”鳳遇菲笑著摸摸幾個孩子的頭,果然有再多的煩心事,見到這幾個,煩惱一下子就消散了。

“嘖嘖,真羨慕啊。”王落月看到麵前這個場景感歎,這麽貼心的誰不喜歡。

羨慕歸羨慕,她可從沒想過自己生一個。她這一生已經夠糟糕了,不想再生個孩子跟著一起受罪,她連自己都保不住。

思及此,王落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隨後捂著嘴劇烈地咳嗽,儼然不把肺咳出來不罷休的樣子。

“怎麽了?”鳳遇菲見她咳得這麽厲害,趕緊為她倒了杯溫水潤潤喉嚨。

“無妨,小事罷了。”

“這可不是什麽小事。”鳳遇菲盯著王落月帕子上的鮮血,都咳出血來了,哪算什麽小事。

“對於我而言,便是小事。”王落月收好了帕子,“孩子給你平安送回來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鳳遇菲還想說什麽,卻看到對方固執地不肯停下腳步。

不知為何,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輪月亮終要遮起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