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總裁夫人跟我是同事,嘖嘖,說出去多嚇人。”橙子連連嘖聲,“你是今天就開始回來上班了嗎?”

“過一陣子吧,最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

“那倒也是,嫁入豪門肯定事兒多,婆媳關係怎麽樣?有沒有被刁難啊?”

柒小染想起今天來公司之前的事情,笑了笑,“沒有,都挺好的。”

“是嗎?我之前看向總的媽媽時,總覺得她不好相處,好像端著個架子一樣,還擔心你會被欺負呢。”

“說起來......”

柒小染在策劃部跟橙子和同事們聊了一會兒,見經理不在,就打算上樓找向暖陽,走到半途卻意外接到了個陌生電話,接聽後才知道居然是莫希科。

“你怎麽會有我的......”她很是疑惑,不過轉念又想,可能是莫希科問過向暖陽,於是她臨時頓住了要問的話。

“有心找,自然會知道。”

莫希科說的這句話似乎有點意味不明,柒小染踟躕了一會兒,見電梯門已經打開,想了想,說:“你是想找暖陽嗎?”

“他現在還在開會,你如果想找他的話,可以來一趟公司,等他忙完了,一起吃個飯。”

“不是,我找你。”

“找我?”她困惑地抬眼看電梯顯示器,朝身後的兩人抱歉地欠身,複又走出了電梯,“是有什麽事嗎?”

“唔,你現在也在暖陽的公司嗎?方便出來見個麵嗎?”

她猶豫地拿開手機看了一眼,不知為何,感覺今天的莫希科在話語間透露著一股難以明喻的不舒適感,怪異得讓她莫名產生排斥。

但鑒於他是暖陽的朋友,又是自己幼時的同學,隻思索了片刻,她就答應了,跟莫希科約在艾科集團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見麵。

她剛到沒多久,莫希科就來到了,速度之快讓她再次產生疑慮。

莫希科一進門,第一眼就找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柒小染,她的穿著一如她的性格,簡單淡雅,襯衫的淺白將她敗絮的皮膚襯得柔美,微敞的領口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脖頸,凸起的鎖骨若隱若現,透著一股獨特的性感。

他走進去,很自然地坐下。

“這麽快?”柒小染看到他,下意識瞄了一眼腕表的時間,不禁驚訝道。

“我就住在這附近的公寓酒店。”

“原來是這樣。”她微微頷首,雙手撐在桌上捧著已經喝過的咖啡,“我以為你還要很久,就先點了咖啡,不介意吧?”

“不介意。”莫希科微低頭,掃了一眼她左手戴著的鑽戒,接著迅速移開目光。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

服務員見有人進門,在莫希科入座後不久,就拿著餐單前來。

莫希科聞言,再次看向柒小染的手邊,指了指她手邊的咖啡,“我要一杯跟這位美女一樣的咖啡。”

“好的,請稍等。”

等服務員離開後,他雙手交握擱在桌上,目不轉盯地凝視柒小染,完全的明目張膽。柒小染被他盯得不自在,撩起耳邊垂落下來的碎發,蹙眉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借著咖啡對那道視線的遮擋,她緩緩開口詢問。

莫希科看出了她肢體上的意思,分明是在排斥自己的凝視,為了不讓她反感自己,他輕咳一聲,移開了目光。

“也沒什麽,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那股怪異感又一次襲來,柒小染捂著自己的手,輕捏指腹,沉默不語。

尷尬的沉默時刻被端上咖啡的服務員打破,莫希科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問:“你跟暖陽現在相處得怎麽樣?”

很奇怪。

這三個字在一瞬間閃進柒小染的思維裏,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問自己跟向暖陽之間的事情,思索了一小會兒而不得其解,便當他是在關心好友的婚姻生活而作罷了,淡淡答道:“我們很好。”

“你猶豫了。”莫希科意味深長地反駁。

她回答前空了一小會兒的時間,因此莫希科將這段空白的沉默理解為猶豫,甚至認為或許她是在傷心中。念及此,一團熱火從他的胸腔裏升騰而出,燒得他焦灼不已。

“他讓你難過了?”

“什麽?”柒小染詫異,困惑,不明白他是怎麽得出這樣荒謬的問題,“我難過什麽?”

“我剛才問你問題,你沒有馬上回答出來,很明顯你在思考怎麽回答。”

莫希科直視她驚異的目光,認為她是因為自己揭穿了真相而心虛的詫異,他定了定神,心中竟邪惡般地生出了一絲喜悅。

他連忙壓下這絲不該存有的情緒,然而越是壓抑,這隱藏的喜悅反而變得越加濃鬱了,也讓他的言語和眼神變得越加地肆無忌憚,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向暖陽的朋友。

“這種情況下回答出來的答案,往往加了修飾或謊言,所以你跟他的感情......”

“你在胡說什麽?”看著他眼裏的平靜一點點地變化,仿佛有不明的火光在閃爍,柒小染先是一怔,旋即在他說的話和他嘴角逐漸上揚的弧度裏,察覺出了一絲她難以置信的事情。

“被我說對了,你心虛了。”莫希科自信滿滿地說,毫不在意自己剛才的話被她突然打斷,“我有沒有胡說,你其實很清楚,你們連婚禮都......”

“莫希科,你到底想說什麽?”柒小染再一次沒禮貌地打斷他的話。

要換做尋常,她絕不會這樣魯莽打斷,隻是他此時所說的內容涉及到了她跟向暖陽之間的事情,她不能容忍有人這樣傷害他們的感情,尤其這個人還是向暖陽重視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到底誤會了什麽,但你如果是要說取消婚禮這件事,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取消婚禮是我的主意,暖陽隻是擔心我受向家長輩的指責,為我承擔下了這份責任罷了。”

她的語調依舊淡淡的,聲音平靜且柔和,但字字句句都是在維護向暖陽,這讓莫希科心中不悅,方才升騰而起的喜悅也隨著飄散,眼底下沉,“你這是在為他掩蓋事實?為他辯解嗎?”

“你不必這樣,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了,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所以麵對我,你完全可以說實話,不需要有所隱瞞。”

“不,你不清楚。”柒小染逐漸冷下臉,“你如果真的清楚,就不會跟我說這些話。”

言語逐漸變冷,冷凝嚴肅的氣氛在周圍蔓延。

莫希科深呼吸,壓抑因她維護向暖陽的行為而產生的隱隱怒意和悲傷,冷笑道:“是嗎?可你根本不了解我們男人,他連一場婚禮都不願意給你。”

“我是不了解,但我知道我和暖陽之間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是為了你好......”

“老莫。”柒小染狀似無奈地歎息,打斷他的話,並在他聽到自己對他的稱呼而怔愣時,接著說道:“暖陽是我的丈夫,上一次我們見麵,你還尊稱我一聲‘嫂子’,雖然你我是同學,但你當時喊我‘嫂子’時,我是高興的。”

“因為你是作為暖陽的朋友,你稱我一聲‘嫂子’,說明你也已經認可了我配得上暖陽的妻子,那麽,為什麽你今天卻來質疑我和暖陽的婚姻?”

來之前,她就已經感到疑惑,本以為莫希科是有什麽事情要拜托她幫忙,可如今看來,怕是有其他的用意。

莫希科察覺到她明顯的情緒變化,仿佛是對他失望至極,又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意一樣,忽然就心慌意亂起來,著急地解釋:“我、我當時以為你們是真心相愛,所以......”

“我跟暖陽的感情,不需要他人插手。”柒小染一臉肅穆地說。

而此時,挎包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是向暖陽的名字,略作沉思,再抬起頭時,明眸中一片冷凝。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她一邊說,一邊起身。

“等等!”

莫希科一時心急,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反應過來後,那微涼的觸感讓他不舍鬆開,哪怕理智在催促他鬆手,他仍然選擇加大了力道握緊,“我過幾天就回國外了,隻要你願意,可以跟我一起離開,我一定比他更懂得珍惜你。”

柒小染低頭看了一眼那沁了熱汗的手,內心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極度的反感,饒是之前狂熱追求自己的傑克,她都沒有產生過這種心情,偏偏......

隻要一想到現在糾纏自己的人竟是向暖陽的好友,一股惡心感就抑製不住地要從喉嚨衝出來。

莫希科喜歡她。

這一點她算是百分百確定了。

她拳頭輕握,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認真嚴肅地盯著他的眼,說:“莫希科,你太自以為是了。”

“你剛才說的話,我可以當做沒有聽到,今天見麵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小染......”

“如果你還把暖陽當成是朋友,請你稱我一聲‘嫂子’。”她說著,往桌上放下錢,利落幹淨地快步離開。

莫希科神色怔忪地盯著已經空了的手心,擦身而過的一陣輕微的風讓他回過神,他急忙扭頭追上去,衝著柒小染的身後問:“如果我在你們認識以前找到你,你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