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小染回到公寓,關門的時候看到離開前貼著的便利貼還在,家裏和她走時一樣靜悄悄的,她把買來的東西放到洗手間,回到房間,看到向暖陽還躺在**。
她走近,聽他呼吸均勻,絲毫沒有要醒來的痕跡,疑惑地喃喃自語:“還沒有醒嗎?是宿醉的原因嗎?”
伸手為他拉了一下被子,轉身準備去煮醒酒湯,手卻突然被人拉住,整個人向後倒,肩膀被人扶著,身體轉了個方向,正麵撲到了**某人的身上。
向暖陽借機翻身壓到她的身上,逼著她不得不麵對他。
柒小染嚇了一跳,嘴唇微張地瞪著壓著自己的他,緩過神來,不自覺地咽下一口唾液,“向、向總,你醒了。”
“嗯。”向暖陽一隻手鉗製住她的雙手,另一隻手撐在**,免得自己真的壓到她。
“昨晚你喝多了,酒吧的服務生給我打電話,所以......”她急切地解釋。
“嗯。”
清涼的微風透過未關緊的窗戶縫隙拂進來,**起淺薄潔白的窗紗輕輕搖曳,絲絲柔和的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
柒小染見他半天沒有動作,垂下眼眸,想躲開他的視線,卻無意掃過他的唇和性感堅毅喉結,腦海中瞬間閃過兩人親吻的畫麵,不由得抖了一下,慌忙掙紮了一下。
“向總,既然醒了就起來吧。”她的雙手被他握住,掙紮不開,隻得別開臉,平平說道:“請你放開我,這樣不合適。”
清涼黑瞳深處忽明忽滅,向暖陽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旋即鬆開,幹淨利落地起身,削薄的嘴唇緊抿成冷酷的弧線,從床邊拿上自己的大衣,不發一言地徑自朝門外走去。
柒小染怔愣地從**起來,猶豫半分跟了過去,剛走出房門,就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
這道戛然而止的關門聲落在她的心房裏,“啪”地一下,像是敲碎了什麽東西,已經成渣滓的碎片一點點往下沉。
向暖陽幾乎是暴走的形式,坐上電梯到了一樓,抬手正準備按上公寓樓的門禁按鈕,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什麽事?”他接起電話,聽筒傳來杜晟睿誇張的笑聲。
“暖陽,你幹嘛用這種欲求不滿的語氣跟我講話?怎麽?昨晚沒搞掂你的小美女?”
聽著杜晟睿毫不客氣的嬉笑,向暖陽無言地看向大門鏤空外的草坪,“我就知道是你搗的鬼。”
“嘖嘖,我可是幫你呐!”
“多事。”
“我多事?我還不是看你不懂女人的心思,想幫幫你嘛!你是不知道昨晚她......哎,你等會兒......”杜晟睿停頓了一會兒,電話裏傳來他和其他人說話的細微聲音。
片刻後,他對著手機輕咳兩聲,“咳,暖陽,還在不?”
“嗯,說。”向暖陽鮮少地耐心等待他的話,而這僅僅因為他要說的事情和柒小染有關。
“依我看,小染美人......”
不悅地蹙眉,打斷杜晟睿的話,語氣生硬地說:“你叫她什麽?”
“......那麽小氣。”
“說重點。”
“我覺得她對你是有意思的,不然怎麽可能我隨口說一句,她也不管真假直接就到酒吧接你了?要是對你不關心,我反正是不信的。”
這時,有住客從電梯出來,向暖陽讓開一點距離,對方按下門禁按鈕走了出去,他跟在後麵,伸手扶住正要自動關上的大門,聽到杜晟睿的話後,腳下的動作猶豫了一下,往後退了回來。
大門失去了支撐,遲緩地往後彈,大門關上,卡扣緊鎖的聲音傳出。他如夢初醒般,對著手機淡淡地說:“她有男朋友。”
“又沒結婚,大家公平競爭唄!你堂堂艾科集團總裁,難道還怕輸給別人?”
向暖陽回頭看了一眼電梯門,二話不說地直接掛斷電話,坐進電梯重新回到十六樓,按響門鈴。
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大門從裏麵打開,柒小染驚愕的神情出現在他麵前,他幾不可察地勾起極淡的笑,這笑容一閃而過,眸光恢複清冷後,對自己去而複返的行為也不解釋,直接越過她就往洗手間走去。
柒小染雙手扶著門邊,聽到洗手間傳來的水流聲,才愣愣地回神,關上了門,朝洗手間走去。
“向總,毛巾架上的白色塑料袋裏是早上新買的,你用那些吧。”
她站在門口提醒,聽到他在裏麵應了一聲,便到廚房把一直溫在鍋裏的早餐拿到餐桌上。
向暖陽的去而複返讓她驚訝,也讓她不解,而心底那股一湧而出的喜悅,任她如何壓製都沒有用。
她高興,不言而喻。
向暖陽站在鏡子前,手裏是柒小染為他特意買來的洗簌用品,剛才杜晟睿在電話裏所說的話猶言在耳,他忽然也覺得有點道理了。
“向總,先吃點東西吧。”柒小染聽見洗手間開門的聲音,立即反應過來,朝他招呼。
“嗯。”
向暖陽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坐到餐桌前,接過她遞過來的碗筷,微微抬起眼皮觀察她的神情,未施粉黛的秀氣小臉上,不知何時竟染上了柔和明媚的喜悅,他垂眸低首,喝著碗裏的粥。
“柒小染。”他連喝了幾口,放下碗來。
“嗯?”柒小染怔怔地看他,“是......太鹹了嗎?”
“......”向暖陽失笑地抬頭,正當撞見她眸光中流露出來的忐忑,“粥很好。”
“你當初自己承諾我的解釋去了哪裏?”他深深地隔著餐桌望她。
柒小染逃避地看向潔白的牆壁,緊張地抿了一下唇,“我去給你再盛一碗出來。”
說罷,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向暖陽在她經過自己的時候,伸手拉住了她,“你要是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你。”
“我......”她咬著唇,糾結不已。
“很為難麽?”他站起來,微微彎著腰身,盡量拉低兩人的身高差距離,“柒小染,別忘了,是你來招惹我的,你已經惹火上身了,總不能點了火就逃跑吧?”
“我沒有。”她的聲音細如蚊吟。
柒小染自知理虧,最開始確實是她無意中的一句話引起他的注意,也確實是她決定要去倒追他的,可現在情況畢竟不一樣了。
那些解釋,就像哽在喉嚨裏的一根小小魚刺,吐不出來,更咽不下去。
“向總,我不......”
“鈴鈴鈴......”
她的聲音和茶幾上放著的手機鈴聲幾乎同一時間響起,她看了手機一眼,抬眸凝視著向暖陽,“我先接電話,可以嗎?”
聲音嬌柔甜糯,還夾帶了些許仿似求饒的撒嬌意味,向暖陽被她這不經意的小動作撓得心髒顫了一樣,像被一根輕飄飄的羽毛輕輕掃過。
他直起身,鬆開手,微微頷首,“嗯。”
手腕上的滾燙溫度離開,柒小染悄悄地轉了一下手腕,到茶幾接起電話,聽著電話裏傅允說完後,麵色凝重地偏過頭,餘光瞥了一眼身後注視著自己的向暖陽。
向暖陽一直關注著她,見她神情不對,便大步走了過來,“怎麽回事?”
柒小染轉身,牽強地朝他微微一笑,“沒事。”
“向總,我有點事情需要現在出門,廚房裏我煮了醒酒湯,晚點你吃過早餐就喝一點再離開,我先......”她一邊交待著,一邊往房間走去,聲音也隨著她進房的距離而越來越小。
隻一小會兒,她就披著大衣外套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過道口的向暖陽,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向暖陽冷著眸,“是那個男人的電話?”
彎彎黛眉皺起,她思忖半刻,對他所說的“那個男人”的稱呼一時半會兒沒想出是誰,“你是指......傅允?”
“除了他,還有誰能讓你這麽緊張?”他冷冷地開口,寒光冷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精光,嘴角向上翹起一記譏諷的弧度。
柒小染偏過頭,在心裏腹語:還有你。
向暖陽見她沉默不語,一向血色極淺的櫻唇不自知地噘著,像是對他說的話極其不讚同,卻又不願意開口為她自己辯駁般的委屈神情。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大衣穿在身上,“你要去哪裏?”
柒小染看他穿上大衣,好整以暇地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站在餐椅旁邊看著自己,眼神淡漠,讓人無法看明白他的情緒。
“去哪裏?”他重複問了一遍。
無奈地呼出一口壓抑的濁氣,她走過去,“江城一院。”
向暖陽訝異地輕蹙眉頭,不著痕跡地掩下眼裏的詫異,打了電話讓陳特助把他的車送過來,等柒小染在廚房收拾完東西後,兩人便一道去了江城一院。
因是周六,有不少人來醫院探望病人,是以醫院住院部的走廊裏,人來人往。
向暖陽陪同柒小染來到住院部醫生辦公室,透過緊閉的門外的透明玻璃窗,看到了傅允。
他穿著病號服,坐在銀色不鏽鋼的輪椅上,雙手手背都貼上了白色的醫用膠布,正和旁邊的白袍醫生認真地探討著什麽。
看樣子,他似乎在這裏住了有一段時間了。
柒小染扭頭抬眸看向暖陽,見他眉目清淡地看著辦公室裏的傅允,想著讓他回避一下,躊躇地開口:“向總,要不你.....”
“我先出去,中午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