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陽把辦公室門關上後,在休息室的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去。

“向總,沒什麽事,我先出去了。”柒小染一直站在門邊,看他進來便知敲門的人已經離開了,再跟他單獨待在一起,她擔心會發生什麽連自己都無法控製的事情。

她忐忑不安地等他回應,不算大的休息室裏,安靜得彼此輕淺的呼吸聲都能聽清,她緩了一口氣,低頭抬腳越過他。

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向暖陽伸出手拉住了她,“柒小染,你就沒什麽要說的?”

“沒有。”她垂眸,避開那道灼人的視線,從他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對不起,向總,如果以後沒有工作上的必要,我們還不要再見麵了。”

向暖陽握了握手,手裏仿佛還殘留她的溫度,冷冷地斜睨她,“為了那個人?”

“算是......”

“這件事決定權在我的手裏。”不等她說完,他冷冷地打斷。

轉身,與她對立而視,“我不管你當初是為了什麽而接近我,也不管你和安晴之間存在什麽糾葛,這些一概與我無關。”

“我隻問一句,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柒小染怔怔地盯住門框下的邊角線,心跳如雷,喉嚨發緊,她很想說出自己心裏的真實感受,可隻要一想到他和安晴要結婚的消息,理智就將這股衝動扯下去,極盡全力地按捺住這股衝動。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婚姻畢竟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情,更何況他和安晴是商業聯姻呢?

她的沉默在向暖陽看來,就是在無聲地抗拒他,複雜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裏沸騰翻湧,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生出這種抓狂而又無可奈何的情緒。

“出去。”忍耐良久後,他側過身,背對著柒小染,語氣和神色都已恢複如常的冰冷,甚至夾雜一些疏離冷漠的氣息。

柒小染身形僵了僵,心口像被蠱蟲啃咬了一小口,透著冷風,陣陣侵襲而來,冷氣撞在淌血的傷口處,除了冷,就是疼。

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時,她仍舊懵懵的,對自己是怎麽走出來的已經記不清了,隻知道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而心痛。

夜深人靜,漆黑油墨潑染了整片天空,層層厚雲遮擋住高掛夜空中的月,與寂靜寥落的城市相得益彰。

柒小染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麵目呆滯,在她麵前的是茶幾上敞亮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回來後立刻擬好的辭職信。

手機在她身側震動了許久,直到快要掛斷的時候,她才感覺到手機震動,失神的她連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都沒有看,直接劃開了接聽鍵。

“喂,是柒小染嗎?”

一道爽朗磁性的聲音傳來,她感到熟悉,卻又不確定是誰。

她拿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才知道這是向暖陽的電話打來的,然而聲音卻不是他本人的,疑惑之際,她不免感到擔憂。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菲特酒吧的服務生,你男朋友在我們這裏喝多了,走不動,你快點來接他吧!”

“男朋友?”她喃喃重複了這三個字,想了想,“請問,你說的男朋友,是你現在打電話的手機的主人嗎?”

“是啊,你快來吧!”

柒小染歪著頭皺眉,看向陽台外烏泱泱的夜色,“那好,麻煩你幫我看著他一會兒,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後,她一刻都不敢耽誤地立刻換上衣服,拿上挎包就往外走,對這個莫名打來的電話也沒有多想。

當她在菲特酒吧看到坐在圓桌沙發上的向暖陽時,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落下來,她靠近過去,朝周圍掃了一圈,沒有找到打電話給她的那名服務生。

向暖陽斜靠在沙發靠背,身上有濃鬱厚重的酒味,眼瞼低垂,長長的卷翹睫毛遮蓋了他平日裏清透淡漠的眼眸。

她輕輕拍了他的肩膀幾下,不見他有轉醒的跡象,便叫來一名服務生幫忙,連拖帶拽地把向暖陽拖上出租車上。

“小姑娘,你們是戀人吧?”出租車司機回頭看了一眼,見她身形嬌小,卻扛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又是深夜,便多嘴關心了一句,“你男朋友怎麽喝這麽多啊?”

柒小染整理了一下向暖陽的外套,以免他吹到冷風著涼,聽到司機的話,對他所問的第一個問題沒有深究,輕聲應了一句,“心情不好吧。”

她也想知道向暖陽獨自在酒吧醉酒的原因,可又隱隱約約地覺得,這和自己也有關係。

“要我看呐,你們這是不是吵架了啊?”

向暖陽仰著頭靠在座椅背上,一隻手還搭在她的腰間,她抬手正要拉下他的手,又被司機的話給打斷了,她側目看過去,小聲回應:“沒有......”

“唉,小姑娘脾氣要收斂點,這男人嘛,在外麵工作都不容易,要多體諒體諒。”

柒小染莫可奈何地抽了抽嘴角,意識到如果自己不順著他的由頭說的話,他可能會接著說個不停,便悻悻地說:“我們沒吵架,他就是升職了,一時高興喝多了。”

“原來是這樣啊!”

她連連點頭,生怕司機不相信自己的話。

而此時,坐在她身側的向暖陽唇角勾了一下,緊閉的雙眸眉梢處隱有笑意,他努力地憋著心底的歡喜,不住地慶幸車內環境昏暗和司機的打岔,這才讓柒小染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

到達小區後,柒小染一個人力氣不夠,就拜托了小區的門衛幫忙,把向暖陽扛到電梯口。

門衛不能離崗時間太長,從電梯出來,她隻能靠自己的力氣扛著向暖陽進屋裏,這期間花了不少時間,也是她第一次感覺到男人原來這麽沉。

“向總?向總?”她折回去把門關上,來到玄關靠著牆壁的他身邊,連喚了幾聲。

向暖陽半醉半醒地睜開眼睛,狹長鳳眼微眯,睜開的縫隙中看到柒小染為自己焦慮的模樣,他忽而輕輕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旋即依舊閉上了雙眼,輕聲應了一句,“嗯。”

“向總,你能站起來麽?”柒小染聽到他細微的回應後,一心隻想著把他扛到**躺著,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

她伸手拉起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從他身後探過去,扶著他的腰身,用盡力氣地扶著他起來。向暖陽知道她力氣不足,便借勢靠在牆壁上,自己悄悄用了點力氣,配合她挪步到房間了。

隨著他躺倒**後,柒小染發現,這一米八的大床在他躺下後就變得異常窄小。

她歎了一口氣,拿了塊沒用過的毛巾沾了些溫水,給他擦了擦臉和手,接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脫下他的外套和穿著不舒服的毛衣。

“向總,醒來喝點水。”她端著一杯溫開水進來,喊了**的人幾聲,回應她的隻有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她放下水杯,彎著腰身,在床邊注視他睡著的樣子,在暖黃的床頭燈燈光下,額前沾了點濕意的細碎短發閃著星點水光,濃密的眉毛下,雙眼緊閉,英挺的鼻梁和紅潤薄唇。

看著看著,她情難自禁地伸出手去碰了碰他,剛碰上,就感覺到他的身體動了起來,正當縮回手的時候,被他抬手握住了。

“向、向總?”她以為他醒來了,緊張地喊了一聲,沒等來反應,想來隻是條件反射的握住,便緩下勁兒來。

緩了一會兒,房裏安靜祥和,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還沒動到,就被向暖陽握著手往**扯,還將她整個人當成大玩偶地摟著,她掙紮了一會兒,沒掙開便作罷了。

不久後,本就犯困的她也跟著睡著了。

安靜祥和的早晨,柔和的陽光照在玻璃窗上,折射出一道斑斕的光。

“鈴鈴鈴......”一陣突兀的鬧鍾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柒小染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立即抬手按下鬧鍾,擔憂地撇過頭看睡在自己旁邊的男人,見他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堪堪呼出一口氣。

她輕輕地拿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躡手躡腳地起床洗簌,看著鏡子裏微微紅腫的嘴唇,迷惑地歪著腦袋思考。

昨晚半夜裏,她好像做夢夢到和向暖陽又接吻了,抬手摸了摸紅豔豔的嘴唇,暗自思忖,難道那不是夢,而是她真的主動吻了他?

她甩著頭,甩開這些紛繁錯雜的思緒。在廚房裏做好早餐,回房間看到向暖陽還沒醒來,就換了鞋子出門了。

向暖陽聽到關門的聲音,眉頭皺了一下,在柔光中睜開雙眼,伸手摸了一下床邊的位置,一片冰涼,他驀地從**坐起。

起來後在公寓裏轉了一圈,沒看到人,倒是看到了一張貼在大門上的便利貼。

“向總,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如果醒來了,先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他撕下來看完後,重新貼回去,到陽台站了一會兒,看到樓下熟悉的倩影,就又躺回**繼續裝睡,假裝自己從未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