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眉目含笑,澄淨的眼眸裏泛著星光漣漪,這一回愣住的人倒是向暖陽了。
他不解而擔憂地觀察著多雲轉晴的柒小染,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垂首與她平視,“怎麽了?”
“網上難道又有了不好的言論?還是......”
柒小染輕笑著搖頭,“不是,我隻是想歪了。”
方才她一看到那句“相識已經年”,把這句話的意思理解為“相識多年”,當下就誤以為向暖陽知道了自己暗戀他的事情,才會一時間失態。
本來她都做好心理準備,要和向暖陽開誠布公地把自己暗戀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闡述一遍,誰知他給出的解釋竟然是微博上寫的“經年”是“一年”的意思,她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才堪堪懵住了。
一想到自己差點擺了烏龍不打自招,她就忍不住想笑。
說來也奇怪,明明兩人都已經在一起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太願意讓向暖陽知道以前自己暗戀他的事情。
“想歪了?”他聽得越發迷糊。
“沒什麽。”她笑了笑,撥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視線飄到玄關的鞋櫃上,有意無意地岔開話題,說:“剛剛是陳特助過來了嗎?是不是公司有什麽要緊事?”
“沒有。”向暖陽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見她不願意多說,也不再問,起身到玄關把那厚重的一摞檔案袋捧了過來,“跟平常一樣的工作。”
“他把檔案袋放進書房,很快就又走了出來,“中午想吃什麽?”
柒小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回:“我都可以。”
“噢,對了。”剛回答完向暖陽的問題,她才想起早上收到的短信,連忙說:“那個......芳寧說下午要過來,讓你準備好。”
正往廚房走去的向暖陽忽然頓住腳,背脊微僵,旋即輕應了一聲,泰然自若地繼續跨步往廚房走著。
柒小染覺得奇怪,扶著沙發邊沿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過去,“芳寧讓你準備什麽啊?”
向暖陽聽到鞋底摩擦地板拖遝的聲音,在她說話之際,已經快她一步地趕到她的身邊,將她攔腰抱起,“拐杖也不用,萬一又摔了怎麽辦?”
“我已經好很多了,不需要用那個東西。”她悶悶地低頭。
“老老實實坐在這裏,哪裏都不許動。”
把她重新安頓回沙發上後,向暖陽再次回到廚房忙碌。
被他這麽一打岔,柒小染也已然忘記了剛才自己想問的問題,老老實實在沙發上,坐下不久,陳芳寧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喂,芳寧,怎麽了?”
“小染,你老......呃,我表哥在你旁邊嗎?”
柒小染不明所以地往廚房門口望了一眼,“不在,他在廚房。”
“哦。”
“有什麽事嗎?”廚房裏傳出鍋碗瓢盆碰撞的細微聲響,她忍不住地又一次往廚房瞟了一眼,“我可以幫你代為轉達。”
“噢,不用了不用了。”
陳芳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柒小染暗自思索片刻,問:“說起來,你要是有事找暖陽的話,怎麽不直接打電話給他呢?”
“他?他跟你在一起,會看手機?”
此時的陳芳寧正坐在向宅的客廳裏,悠遊自在地翹著二郎腿,另一隻手還撚著一根叉有西瓜塊的水果叉,說這句話時,她還翻了一記白眼。
“那你......”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她晃了晃腿,狡黠的眼睛朝客廳周圍左左右右地瞟了幾眼,拿著叉子的手虛掩在手機旁,鬼鬼祟祟地說:“我在向宅呢,準備跟我姑媽打探點軍情。”
“軍情?什麽軍情?”柒小染詫異反問。
“這個你別管,等著下午我的好消息吧。”
陳芳寧一口咬下西瓜,囫圇吞棗般地咀嚼幾下就咽下,胸有成竹地說:“小染,我可是為了你未來美好的婚姻生活才這麽做的,你以後真成了我大嫂以後,可要好好地‘奉承奉承’我喲!”
言罷,不再理會柒小染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她直接掛斷了電話,言笑盈盈地抬頭迎向朝她走來的陳美心。
“嘿嘿,姑媽好!”她起身,討好地上前攙扶,“姑媽,您真是越來越年輕了呢,是不是用了什麽大牌護膚品啊?怎麽您臉上的膠原蛋白比我的還要多了呢?”
陳美心聽見她討喜乖張的話,笑容可掬地抬手敲了敲她的腦門,嗔罵道:“你這鬼丫頭!”
“說吧,來找我又想做什麽了?”
“人家是想您了唄!”陳芳寧挨著她坐下,討巧諂媚地端起茶杯遞到她手上,“姑媽,喝茶。”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陳美心了然於心地瞥了她一眼,接過茶杯,接著說:“這句話說的就是你這丫頭。”
“說吧,是不是你媽又讓你去相親,你不想去?”
漆黑的眼珠往左右轉了轉,陳芳寧訕笑地挽上她的手臂,說:“這回還真不是。”
“不是?”
“不是。”她想了想,噘嘴賣萌地眨了眨眼睛,“其實是這樣的,我前陣子看到網上關於表哥的緋聞了,表......”
“太太,秀英小姐來了!”
傭人一聲吆喝打斷了陳芳寧要說的話,她下意識地去觀察陳美心的神情,卻見陳美心一聽到是葉秀英來了,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她輕輕地扯了扯陳美心的衣袖,“姑媽?”
“沒事。”陳美心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端坐著等葉秀英的出現。
“伯母,您好。”葉秀英滿臉笑意地迎過來,在看見坐在旁邊的陳芳寧時,愣了一下後就立即反應過來,朝她微微頷首,“芳寧,你也在啊。”
“是啊!我來看看姑媽,順便問問我哥的戀愛談得順不順利。”陳芳寧若有所示地對她挑了一下眉眼。
“嗬,是嗎?”
葉秀英心知陳芳寧與柒小染的關係,明白她這是在向自己的挑釁,不過她此行的目的並不想多生事端。
自從那次從醫院回來,陳美心對她的態度就冷卻了不少,她原以為向暖陽在微博上發出生命後,陳美心會生氣地找她商量對策。
誰料,竟一直都沒有消息,這才親自上門探探口風。
“伯母。”她咧著嘴微笑,熟稔自然地坐下來,“您最近身體可好?”
“挺好的,勞你掛心了。”陳美心有意要冷落她,可看她溫柔貼心的樣子,自己始終硬不下心腸,終是歎了一口氣,“秀英啊,伯母知道你是受委屈了。”
葉秀英一聽,得知她依然偏向自己,頓時放心不少。
她壓著嗓子,柔柔弱弱地開口,“伯母,我沒關係的,隻......”
“她受什麽委屈了?”陳芳寧看她又要演戲,鄙夷地撇了一下嘴角,打斷她要說的話,“那些緋聞不都是記者寫的嘛,要說委屈,我哥跟我未來嫂子才是真委屈呢!”
“瞎說什麽呢!”
陳美心嗔怒地瞪了她一眼,暗示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別管。”
“是跟我沒關係。”陳芳寧嘟起嘴巴,懶洋洋地晃腦袋,“我就是好奇啊!不懂她到底哪裏受委屈了。”
“我哥都公開表白了,為了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緋聞,還發出了官方聲明,瞧瞧,為了維護秀英的清白和聲譽,我哥多講義氣啊!”
“要說真委屈,也是柒小染委屈啊!她一個正牌女友,被人說成是個愛慕虛榮的第三者。”
“按說,秀英跟我哥平時也沒怎麽見過麵,好端端地第一次在外麵單獨吃飯,就被狗仔給拍到了,還那麽及時地上了熱搜,引起熱議,這......”
她說著,機靈地偏過頭,看向鐵青著臉的葉秀英,心知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甚是自得其樂地挨近陳美心,複又挽上她的手,似有意無意地說:“要不是我相信秀英,都要懷疑是不是她在幕後做了些什麽呢。”
“不過,要不是有人在幕後策劃的話,又怎麽會事事都那麽剛剛好呢?”
“你這丫頭,又在胡說些什麽啊?”陳美心反手拽住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別再說下去。
葉秀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煞是難看,眼眶微紅,搭在腿上的手微微顫栗。
“伯母......”她緩緩起身,細聲細語地開口,“我、我剛想起還約了朋友,我......”
陳美心心下了然,隨她一並起身,親切地頷首,“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芳寧這丫頭,都被我們這些長輩給慣壞了,說話經常是不著調的,你別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葉秀英低著頭,眼角溢出的一滴晶瑩憑空滴落,“那伯母,我先走了。”
陳美心怔了怔,恍神的幾秒裏,葉秀英已經離開了。
“芳寧,你太失分寸了。”她回過頭,瞪了一眼還在沾沾自喜的陳芳寧,見她若無其事地吃水果,更是惱怒不已。
“姑媽,人家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