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陽回答著柒小染的問題,扭轉頭看了一眼,發現莫希科竟然還在慢吞吞地換鞋,狐疑地問:“你什麽時候連做這點小事,都變得這麽沒效率了?”

“咳咳!還不都怪你們家的鞋都太沒特色了!害得我挑半天,都選不到自己想換的。”莫希科換上鞋子,視死如歸一般地走進。

向暖陽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反駁什麽,而是徑自走到柒小染身邊,自然而然地摟住她的肩,“我太太,柒小染。”

“我知道,你們那結婚請柬上有名字。”莫希科按捺住心底升騰翻湧的激動和複雜心緒,有意無意地別開臉,不去看柒小染。

“咳,我說你們倆不是還沒領證嗎?你就......”

“已經領證了。”向暖陽淡淡地打斷他的話,斜睨一眼,深邃目光中漾著悅然之光。

莫希科呆住,接著心虛地撓脖子,壓下胸腔裏升起的絲絲涼意,皮笑肉不笑地大笑道:“哈!動作還挺快,哈哈!”

“說實話,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栽在女人的手裏!嘖嘖!”

向暖陽不以為意地輕掃一眼,摟著柒小染的手往下移動幾寸的距離,親昵地停在她的腰際,“我願意。”

滾燙的熱浪從他的掌心傳達到細嫩的肌膚,柒小染不由自主地紅了臉,熱浪從腰間侵襲而上,燙得她脖子耳根都爬上了紅雲。

這一幕“郎有情妾有意”,卻是看得莫希科極為尷尬別扭,他磨著拳頭,問:“怎麽?我才來呢,你們就給我看你們倆秀恩愛?”

“用不用這麽虐狗?”

柒小染一聽,急忙拉開自己和向暖陽之間的距離,“我去倒茶,你們先聊。”

看著原本該在自己懷裏的小女人跑開,向暖陽斜睨了一眼旁邊的始作俑者,“門在你後麵。”

“......”

莫希科一時語塞,悻悻地撇了一下嘴角,徑直坐到沙發上,手臂懶洋洋地抬起,擱在沙發背上,說:“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就不走了。”

“隨你。”向暖陽劍眉微挑,淡淡地說。

“說吧,你來幹什麽?”

莫希科被他意味不明的目光盯得頭皮發緊,故作瀟灑地甩頭,說:“反正不是來找你的。”

“嘿嘿,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不是你說的,你老婆覺得我很麵熟嗎?我這不是送上門來讓她仔細觀察觀察,看能不能挑起她的童年記憶呀!”

向暖陽冷然審視的視線讓他渾身不自在,不足半分鍾,就趕緊把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

“是嗎?”持有懷疑的語調。

“我沒事騙你幹嘛?”

見他一副質疑的樣子,莫希科有些焦頭爛額地看向餐廳的位置,一看到柒小染端著茶杯托盤過來,就火急火燎地一邊朝她招手,一邊地向暖陽解釋稱:“你老婆來了,趕緊讓她認完人,我好趕緊撤。”

“免得被你瞪得我毛骨悚然的。”

“你不是一直自詡心理承受壓力非一般人所能及?”

“暖陽,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還有毒舌這一特長?”他皺著眉,上嘴唇微微上翹,萬分嫌棄地偏頭。

柒小染放下托盤,看到他對著向暖陽做出這樣一副神態,忍俊不禁地捂住嘴,問:“這是怎麽了?”

“沒事。”向暖陽警告似地瞟了一眼莫希科,“他臉抽筋了,過一會兒就好了。”

“臉抽筋?”她驚訝地轉過臉,不可思議地打量莫希科,卻在不經意間,瞥到他右手上虎口的位置有一排數字黑字,臉上神情漸漸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她吞吞吐吐地問:“你......你小時候是不是......”

“是......我是!”莫希科撇著嘴角,一臉挫敗地傾身上前端起茶杯,憤憤然地抿了一口,“我就是以前總欺負你的胖子哥。”

說完,他“啪”地一下放下茶杯,轉過頭,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將向暖陽看過來的目光擋在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

“真的是你?”柒小染仍覺難以置信。

“哎呀,是又怎樣?”莫希科不耐煩地身體回正,“我後來不都轉學了,你總不會還在記仇吧?”

“我......”

“到底怎麽回事?你跟老莫以前認識?”向暖陽在一旁聽得糊塗,加上看到莫希科一臉想避而不談的表情,就更加想弄清楚來龍去脈了。

柒小染若有所思地點頭,“嗯,初中同學。”

“真的好巧,沒想到他竟然會是你的朋友。”

“可不是,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還以為隻是同名同姓!”

莫希科一邊搭腔,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向暖陽的神情,“總之呢,現在柒小染一下子變成了我嫂子了,以前的事情咱就都別再提了?”

“他以前欺負你?”向暖陽假意沒有聽見他試探性的話語,牽著柒小染的手輕聲問。

柒小染左右看了一眼,輕笑,“也不算欺負,就是說一些玩笑話而已,我都沒放在心上,早都給忘記了。”

“嗬嗬,對嘛!就是玩笑而已啦!”

“是嗎?”向暖陽斜了莫希科一眼,深潭般的黑瞳迸射出一道精光,嘴唇微勾,“原來你小時候這麽有膽量。”

“......我那會兒初生牛犢嘛,嗬嗬,初生牛犢。”

莫希科心虛地咽了咽口水,“那個,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哈!”

“你們倆下一次的婚禮定好什麽時間了,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了,我一定包個大禮包給你們的!”

說著,不等向暖陽開口,就站了起來。

“我們不辦婚禮了。”柒小染說。

“不辦了?”莫希科震驚錯愕地反問,旋即扭頭瞪向仍舊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閑的人,“真不辦了?為什麽不辦啊?你不是......”

不是很在乎她嗎?為什麽不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

他的質問戛然而止,隻在心裏默默地問出。

“你爸媽同意不辦了?向家在江城可是有頭有臉的大家,這決定是誰下的啊?說不辦就不辦了?”

頓住幾秒,念頭微轉,為了不讓向暖陽和柒小染察覺出自己的異常,他特意把問題轉到向家人的方向去說。

許是沒有想到他竟會為了他們不辦婚禮的事情那麽激動,柒小染呆愣了一會兒才解釋道:“這是我的意思......”

“這是我們夫妻倆共同的決定。”向暖陽神色自若打斷她的話,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輕柔地揉捏她柔軟的手心。

“那你爸媽呢?都同意了?”

“他們還不知道,晚些時候我會跟他們說的。”

“可是......”莫希科仍覺得心裏被一塊巨石堵住,說不清哪裏出了問題,“你不辦婚禮,那樣誰都不知道你們倆結婚了,這對柒小染不公平吧?”

向暖陽微抬頭,直視莫希科的眼,隻是剛一對視上,對方就莫名其妙地躲開了他的視線,就像是心虛一樣。他心存疑慮地蹙起眉宇,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結婚是我和小染的事情,跟其他人無關。”

清涼低沉的嗓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莫希科聞言後陷入沉默,他知道這是向暖陽和柒小染的事情,他隻是一個外人,根本沒有資格談論什麽。

可他就是堵得慌,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他一定會給柒小染一個完美的婚禮,昭告天下從此以後,她就是屬於他的了!

屬於他的?莫希科被自己潛意識裏的想法驚得周身一僵,心慌心虛地瞟了一眼依偎在向暖陽身邊的柒小染,不消一瞬就即刻轉移開。

他幹咳兩聲,“也是,這是你們夫妻的事情,既然決定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柒小染見他神色有些奇怪,便和向暖陽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了眼神後,提議道:“都這個時間點了,要不就留下來吃午飯吧?”

莫希科略顯浮躁地抓了抓頭發,“留下來讓你們盡情虐我這條單身狗嗎?”

“我自己吃說不定還能有機會遇到我的真愛,留在這裏,哼!隻有紮心的份兒了!”

他冷哼一聲,嫌棄地在鼻尖的位置擺了擺手,“一股子甜齁了的味道,嗆死人了!”

柒小染慢半拍地理解到他這些話的意思,無辜地眨眼,“味道?什麽味道?”

“你可以戴口罩。”向暖陽按住她左右搖晃張望的腦袋,淡淡地對著莫希科說,“這裏沒人嫌你是巨瓦電燈泡。”

莫希科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又是嫌棄地擠眉皺鼻,又是翻白眼,他轉過身,瀟灑地衝身後揮手,邊走邊說:“向總溜得很呐!不就是娶老婆嗎?趕明兒我去娶一個!”

“嗯,我等著。”向暖陽好笑地挑眉,衝著他的背影輕飄飄地說道。

柒小染聽著他們倆一來二往的對話,哭笑不得地嗔了向暖陽一眼,噘起粉嫩小唇,柔聲念叨:“再怎麽熟悉都是客人,你也不起來送送。”

“唔,老婆說的有道理。”星眸彎彎,向暖陽笑意盈盈地輕刮了一下她的高挺鼻梁,斜眼瞥向玄關正在換鞋子的人,笑著應下,“為夫謹遵娘子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