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希科再次愣住,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一般,身體僵住,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不進來?”向暖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打開門迎他進去。

“呃,免了!我還是去找杜晟睿吧,你這裏太無聊了。”莫希科不耐煩地擺手。

“你嫂子說她好像認識你,想跟你確認一下。”

莫希科僵硬幹澀地笑了笑,莫名心虛緊張地摸鼻子,“嗬嗬,是嗎?”

“可能是在夢裏見過我?你知道的,畢竟我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男神,嗬嗬......”

向暖陽不著痕跡地審視了他一眼,周身散發出滲人的冷氣,門口的溫度莫名驟降,他淡淡開口:“你抄襲這句話的時候,問過老杜的意見了嗎?”

“......”

“玩笑不要開太過。”

莫希科訕訕地賠笑,“是是是,向總教訓的是。”

“你老婆嘛,心裏眼裏夢裏,肯定隻有你一個人咯!是吧?”

話音剛落,方才冷然的溫度竟神奇地驟然回升,他萬萬沒有想到向暖陽竟然會那麽在意,作為多年的好友,他終是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但心裏仍然還是為他感到高興。

向暖陽勾了勾唇,“進來吧,打聲招呼,認識認識。”

“真的不進了。”莫希科表現得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連連地往後縮脖子,“改天,改天再約吧,不差這麽一點時間。”

“也好。”向暖陽沉思片刻,淡淡地應下。

“那我先走了,你幫我跟你老婆說一聲唄!”莫希科揮著手,等到他的頷首,便一秒都不多留地離開,那加速度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樣。

向暖陽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轉角處,他才淡定地收回視線,回到柒小染的身邊。

“咦?你朋友呢?”柒小染看他獨自一人進來,沒有想太多地朝他身後看了一眼,並未看見人影,便疑惑地問了一句。

“單身狗受刺激,走了。”他煞有其事地回答。

“嗯?”柒小染看了一眼門口,反應慢一拍地扭頭看回向暖陽。

“改天再約出來一起吃飯,會有機會見到的。”向暖陽不經意地皮了一下,心情有些汾陽,他自然而然地摟住她的肩,“等你見到他了,說不定情願以前不認識。”

“......”柒小染無言以對地汗顏,注意到莫甄關注他們的目光,赧然地拉下他的手,回到病床前,端起湯盅,“媽,您再喝點湯?”

莫甄垂下眼瞼,收起隱含了濃濃欣慰之意的目光,虛弱地搖頭,“不喝了。”

“你們都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我今晚在這裏陪您......”

“不需要。”

“可是......”柒小染始終不放心,麵露難色地傾身。

莫甄不耐地扣緊眉關,“今天是你結婚,婚禮被人給毀了,你就一點都在乎?”

“柒小染,你在這裏隻會惹我心煩!”

“趕緊給我滾!”

“向家......在江城是有一定地位的,現場來了多少賓客你知不知道?你的婆家,還有那些受邀而來的賓客,現在怎麽看你?你要怎麽做?”

“柒小染啊柒小染,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決這些爛攤子,而不是在這裏招人眼煩!”

她的聲音很輕,即使氣惱使她的語速快了不少,可氣血虧虛的身體仍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感覺。

柒小染很少能聽她對自己說那麽一大段話,盡管這所說的字字句句聽起來都像是責備自己,可往深一層思考,其實莫甄是在為她擔憂著,為她將來的婚姻生活擔憂著。

思及此,她頓時百感交集。櫻唇抿緊,倔強地不去回話。

向暖陽見狀,大掌搭上她瘦弱的肩膀,“既然媽都開口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可是我......”她猶猶豫豫地張了張嘴,擔憂地看了莫甄一眼,莫甄在她的視線中轉過臉,並不願意看見她。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壓下心底的擔憂,答應下來。

“那,媽,我跟暖陽回去了,您如果有什麽......”

“有事我會找傅允,還輪不上你來管我的事。”莫甄冷著臉再次下逐客令,“趕緊走吧,磨磨蹭蹭的,看著讓人心煩!”

她就像是恢複了之前對待柒小染的態度一樣,冷漠和嫌惡,甚至還多了一份躁怒。

柒小染咬著牙,閉嘴不言。為了避免再招惹得莫甄情緒波動,她垂下腦袋,沉默地牽起向暖陽的手,小聲呢喃:“那我們走吧。”

向暖陽溫柔應聲,斜斜地睨了莫甄一眼,盡管她對柒小染的態度惡劣如斯,卻仍然能從她冷凝的目光中,挖掘到一絲親情的關切。

斂起目光,他探出手,輕輕地將柒小染攬入懷中,“我們回家。”

回到匯景灣,陽台外深秋幹爽的風撲麵而來,冰涼深入心肺,隻是沒了醫院走廊裏的陰森。

下午的時候,柒小染就已經從陳芳寧嘴裏聽到了關於婚禮現場的情況,也深知為此,本就不太中意她成為向家兒媳婦的陳美心,更是對她諸多不滿。

可是,自從向暖陽來到醫院,都沒有跟她提過半句關於婚禮的事情,也沒有說起葉秀英後來怎麽處置的。

想來,他應該是不希望她為此擔心吧。

“今晚早點睡,明天我們要早點起。”向暖陽從餐廳走來,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柒小染接過杯子乖順地抿了一口,“嗯。”

“明天......我們要去哪裏?”

“民政局。”

聞言,她默默地點了點頭,望著陽台外暗沉無光的夜,一個想法漸漸形成,她忐忑地扭頭看向暖陽,猶豫著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口。

向暖陽看出了她麵上表現出來的猶豫不決,想了想,就著她的位置貼近地坐下來,身體後仰環抱她的細腰,“想說什麽?”

“我......我在想......”她仍在猶豫,小心地挑起眼皮偷偷瞟在她斜後方的人。

“嗯,在想什麽?”向暖陽並不催促她,耐心地等待、引導她坦白心中所思所想。

柒小染下意識想攥手,卻無意抓了一下貼在她腰腹上的大掌,登時尷尬得無地自容,尷尬地別開視線,吞吞吐吐地說:“我是想,要不我們不辦婚禮了吧?”

“你認為呢?”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幹淨的眼眸裏閃著不安神色,向暖陽沉默良久後,抬起手捏了一下她轉過來的臉,輕輕笑道:“那麽緊張,怕我不同意嗎?”

“不是,我是擔心你會不高興。”柒小染輕柔地拍下他的手,接著在他深情專注的視線中,嬌羞地嗔了他一眼,“別這樣看著我。”

向暖陽熟知她臉皮薄容易害羞,略收斂了目光,下巴擱在她削瘦的肩上,抱著她輕輕搖晃,輕聲呢喃:“好,老婆說不辦,那我們就不辦了。”

這一句呢喃貼近柒小染的耳畔,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理上,撓得她心癢,她微微偏頭,壓低下巴斜眼看他,“真的?”

“嗯。”向暖陽如搗蒜似地挨著她的肩點頭,戳得她連連往後縮,他才停下自己故意逗她的小動作,手臂用力,將她重新拉回自己的懷裏。

“不過,蜜月必須要有的。”

“嗯,這個可以,隻是我要提前跟經理請假,先定時間吧。”

“已經定好時間了,我們周四出發。”

柒小染詫異,“這麽快?”

“不快了,”向暖陽挑眉否認,埋首在她的脖頸深處,悶聲說道:“為夫籌謀已久了。”

清晨,秋高氣爽。

莫希科一早來到匯景灣的小區門外,坐在車裏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煙,足足坐了兩個多小時才下定決心上門。

昨天在病房門外落荒而逃後,他就隱隱感到後悔,或許他應該坦率一點去麵對,畢竟人家都已經要結婚了,而且還是嫁給他最好的朋友。

“你怎麽來了?”向暖陽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人,不由得驚訝了幾秒。

“我來搞突然襲擊,看看你有沒有在家裏藏了什麽見不得的東西或者人。”莫希科咧著嘴笑,露出一排潔白皓齒。

他毫不客氣地進門,看向暖陽一身穿戴整齊,且手裏還攥成一個精致的紅色盒子,不禁問:“你這是要出去?”

“我們剛回來。”向暖陽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盒子,嘴邊揚起一抹溫柔好看的笑。

他關上門,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兩下玄關靠牆的鞋櫃,“拖鞋在這裏,自己換。”

“你這待客之道不行啊!這樣下去會沒朋友的!居然讓我自己拿拖鞋......”莫希科絮絮叨叨幾句,見他根本不打算搭理自己,隻好悻悻地撇嘴,自己拉開鞋櫃換鞋。

“暖陽,是誰來了?”

一道清脆溫柔的女聲響起,他換鞋的動作頓住,加速的心跳和越發激動的心情,讓他保持著彎腰俯身的姿勢,不敢抬起看過去。

“老莫,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莫希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