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這麽胡來呢?”
陳美心說什麽也不同意,氣急敗壞地幾乎要再一次拍桌而起,“向家娶兒媳婦,怎麽能這麽沒聲沒息的?要是沒有婚禮,將來肯定會讓人說三道四的,到時候人人都說我向家的兒媳娶得不明不白!”
“好啦,好啦。”向天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既然暖陽都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再說什麽也沒有用,就隨他們去吧。”
“可是......”
“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他示意地搖頭,繼續勸解:“你自己生的兒子你還不了解?總不會讓他自個兒老婆受委屈的。”
“是,您二位放心吧,我會一一處理好的。”向暖陽說完,又捏了一下柒小染的手心,對她揚起一抹放心的微笑。
柒小染心有餘慮地抿嘴淺淺一笑,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還在一邊不滿咂嘴的陳美心,對於與婆婆相處的未來生活,她越發忐忑了。
夜晚涼風習習,兩人在向宅吃過晚飯後,休息了一會兒,見天色已晚,便打算回家。
別墅區裏綠茵環繞,涼爽的晚風輕拂而來,撥在樹上,不少落葉“沙沙”落下。
聽到這自然的聲響,柒小染緩緩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中閃著金光的明月。
“怎麽了?”向暖陽隨她停下。
“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我以後在公司上班可能會不太方便了。”她糾結困惑地撓了撓耳背,仰頭看他,“我想幹脆辭職離開艾瑞爾,換其他工作可能會比較合適。”
向暖陽聽得一愣,見她說得認真,微亮月光投映下的小臉也是一副糾結深思的模樣,他輕輕笑了一聲,抓下她撓脖的手,“你以後都是老板娘了,還有什麽不方便的?”
“從此艾科大路小路都由得你隨意走,你擔心什麽?”
柒小染知道他這是在揶揄自己,便佯裝生氣嬌嗔地睨了他一眼,嗔道:“又胡說八道了。”
“你明知道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現在公司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嫁給向暖陽的事情,雖說一直以來,她跟同事們相處都還算融洽,但從今以後卻難說了。
不說別的,就說工作任務上的分配必定存有偏頗,加之策劃部的經理本就是精打細算的圓滑之人,哪怕是對待客戶,他也都會分成三六九等。
如今她成了向家的兒媳,要想讓他平等對待,就更不可能了。
念及此,她就感到煩惱,思來想去還是離開艾瑞爾比較恰當。
“沒必要那樣做。”向暖陽知她心中所愁,探手攬她入懷,扳過她的身體與自己麵對麵,微俯首,“你在艾瑞爾上班,萬一有什麽事情要找你,還方便些。”
“而且......”
他正說著卻忽然停下,柒小染輕眨眼,不明所以地追問:“而且什麽?”
“你上班的日子也不多。”
“為什麽?”
向暖陽邪魅地勾唇,幽深的眼眸中閃出耀眼的星芒,他雙手略用力往內收攏,摟著她迫近自己的身邊,兩人身體輕輕觸碰到,“萬一懷孕了呢?”
柒小染雙手抵在兩人之間,聞言臉上閃過一道赧然,“哪有那麽快的......”
“你在懷疑為夫的能力?”他壓低上半身,歪斜地傾向她。
低聲呢喃的嗓音如在耳畔渦旋,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撓得她心癢難忍,下意識地縮起手,準備朝他的胸口揮一記粉拳。
然而,她剛動了動手,拳頭匍握就被他搶先了一步,還沒想好怎麽反擊,就被俯首而來的吻給偷襲了。
靜謐深藍的夜,如一片星辰大海。一幢幢似排列整齊似參差不齊的各色精致別墅,窗戶亮著或黃或白的燈火,仿佛在為他們見證著這甜蜜溫馨的一幕。
站在向宅大門門口陳美心看見了這一幕,心中略感動容。她等了一會兒,看他們兩人鬆開彼此的懷抱,才輕輕地叫喚了一聲。
聽見她的聲音,柒小染迅速地和向暖陽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正好你們沒走。”陳美心從門口走出來,手裏還捧著一個複古精致的木盒。
她把木盒交到柒小染的手裏,“裏麵是一隻有些年份的玉鐲,跟我手上戴的相近。”
“這是向家一直以來的傳統。”她補充道。
柒小染猶疑地接下,往向暖陽的位置看了一眼,見他微乎其微地對自己頷了頷首,才定下心來致謝:“謝謝媽。”
陳美心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瞥了一眼他們倆之間的小動作,接著說:“你們不按常理辦婚禮,那是你們的決定,也就算了。但是我不能不按向家的規矩辦事。”
“現在,既然你已經嫁進來了,就應該跟向家的長輩們多熟悉熟悉,這個星期我會邀請他們過來,你呢,就每天來報個道,要是嫌麻煩就直接住在這裏,也免得暖陽天天地早晚接送。”
“這個星期嗎?”柒小染率先想到的是跟向暖陽說好的周四登機的事情,若是按照陳美心的安排,那麽恐怕向暖陽計劃好的蜜月旅行是要泡湯了。
“對,怎麽?”陳美心狐疑地看向同時沉默下來的兩人,問:“你們倆又有意見了?”
“我跟小染已經訂了這周四的機票,準備出國一段時間。”
“婚禮你們不辦,蜜月你們倒是上心啊?”一聽到他說的時間跟她安排的時間正好衝突上了,陳美心胸口從剛才就一直窩著的火氣,“騰”地一下飆上心口。
“我不管你們到底有什麽安排,這周的機票改簽或取消,隨你們!總之,柒小染這個星期哪兒都不能去!”
向暖陽沉下眼色,感覺到襯衫衣擺受到一股阻力,他輕掃一眼,餘光瞥到是柒小染在暗示地扯著自己的衣擺,便衝她搖了搖頭,讓她放心。
“媽,我們本就與向家的長輩們沒有太多的聯係,您又何必非急於這一時半刻呢?”
“我怎麽就是急了?我這不是為了你著想?
“就算是她不用跟親戚們熟悉,那我這個當媽媽的,也總要了解一下你給我取回來的這個兒媳婦,到底有沒有什麽地方是需要改進的?免得將來在公開場合丟了我們向家的臉麵!”
陳美心說得急眼,心髒加快速度的激烈跳動讓她呼吸變得急促,眼前仿佛冒出了一曾白霧,“......你這是要氣死我。”
中氣十足的聲音漸漸變得弱了些許,柒小染察覺出她的不對勁,連拽了向暖陽的手臂兩下,並說:“媽,您放心,我哪兒都不去。”
她朝前邁出一大步,不管陳美心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含有多少審視與探究,直接托起她的手臂將她虛虛地攙扶住,“我跟暖陽可以下個星期再去。”
“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跟我說,不管我做不做得到,我都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達到您想要的高度,隻是辛苦您,希望您能多給一分耐心。”
聞言,陳美心斜斜地打量身側低眉順眼地攙扶著自己的柒小染,輕柔溫婉的聲音伴隨著夜裏微涼的晚風輕輕拂過,仿佛撫平了她原本氣短急躁的狀態。
她清了清喉嚨,“你說留下有什麽用?暖陽會答應?”
說著,飽含深意的厲眸射向向暖陽,“你怎麽說?”
“親媽跟老婆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向暖陽狀似無奈地無聲歎氣,趁著她不注意的間隙裏,悄悄對柒小染滿是埋怨不敢地挑了一眼。
“那行吧,就這麽決定了。”得了兩人的應肯,陳美心的心情寬泛了不少,“從明天開始,小染就搬到向宅來住。”
“搬到向宅?”向暖陽一聽,俊逸的臉上立刻露出不樂意的神情,連連反駁道:“小染不住這裏,我會每天按時送她過來。”
“沒什麽事,我和小染就先回去了。”
“你......”
陳美心還想在說什麽,話頭都還沒冒出來,原本攙扶著她的柒小染就被向暖陽一個伸手,直接給抱走了,接著竟像一陣風逃也似地往停車的位置離開。
望著他們兩人的背影,尤其是柒小染嬌小的身體被向暖陽攔腰箍著,腳下幾近懸空,她既感到生氣,又覺著難得見自己一向沉悶的兒子有這番表現,終是莫可奈何地輕笑搖頭,轉身進了向宅的門。
“哎,你剛才這樣會不會不好?”被硬塞進車裏的柒小染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陳美心進門的背影,更覺得內心不安定。
向暖陽迅速發動汽車引擎,車子刻不容緩地使出向宅的自動門外,眼看著他們離向宅漸行漸遠,才回答道:“不會。”
“她會理解的。”
“要不,我明天還是搬過來住吧?”柒小染試探性地踟躕問出,雙手互絞,腦袋低垂,“一個星期也不是很長,我收拾幾件衣服搬過來,也不是很麻煩。”
“非常麻煩。”向暖陽斬釘截鐵地反駁。
他習慣性地騰出右手,在旁邊找到柒小染柔軟的手掌,熟稔地輕捏,“我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