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小染抬頭,大惑不解地透過車內不甚明亮的微光看他。
察覺到她的目光,向暖陽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輕輕揉捏她的食指指腹,熟悉的柔軟的觸覺便從手裏傳來,“正值新婚燕爾,你舍得讓我獨守空房?”
“......”柒小染怔住,一朵紅雲在昏暗中悄悄爬上她的臉頰,她羞赧地撇頭,櫻唇微噘。
車窗外的路燈照在玻璃窗上,襯出一圈光點,恰恰將她噘嘴嬌嗔的迷人模樣倒影在車窗上,隨著燈光移動時而晃影。
向暖陽側頭瞥了一眼,動容地將她的手拉至自己的心口旁,這一動作讓她的身體斜斜地傾了過來,肩膀挨著肩膀,他滿足地微笑,黑眸中閃著動人的星光。
“我們連夜私奔吧。”
他緊了緊手上的力道,趁著路口紅燈停下車,用上左手覆住她靠過來的臉,滾燙的溫度與他的掌心相貼,他笑了笑,“好燙。”
笑意滿溢而出,好聽的聲音如泉水汨汨淌過,柒小染被他笑意盈盈的話語羞得臉更熱更紅,抬手掙了掙,愣是拉不下他的大手,氣餒而嬌嗔地低下眼瞼,紅著臉不言語。
見她明明惱羞成怒了,卻還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溫順模樣,像極了等待主人為她順毛的火爆小貓,覆在她臉上的手下挪半寸,手指輕輕用力勾起她的下顎,上抬,俯首。
彼此熟悉的氣息盈滿於唇齒之間,他的吻輕柔纏綿,舔舐輕啄後,如精確掐好紅燈的秒數似地,最後微用力啄了一下,就帶著強烈的眷戀離開,正好趕在了綠燈亮起的瞬間鬆開了手,一本正經地專注開車。
突然的情景轉換讓柒小染的大腦思路慢了半拍,紅潤唇瓣上殘留的溫度仍灼得她的心悸動不已,身體已經回直,隻是自己的左手仍被他騰空的右手緊緊牽著,不許她收回。
回匯景灣的一路上,兩人都默契地不再說話,隻是空氣中彌漫的曖昧情思愈漸濃鬱,饒是下車時秋風襲過,也無法將其揮散。
“鈴鈴鈴......”
進門的一瞬間,向暖陽剛抱起柒小染,兩人正要來一場如膠似漆不分你我的角逐,一道突兀的電話鈴聲就這樣不適時地闖入,終是隔斷了那股濃鬱的情思。
“......我先接電話。”柒小染扶著他的肩拉開距離,紅著臉訥訥。
她推了推手,卻不見抱著自己的男人有所動作,而挎包裏的手機仍然在響鈴震動,無奈得嗔了他一眼,索性自己拽起挎包,以這樣的姿勢接起了電話。
“小染,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啊?”剛接起,陳芳寧大大咧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室內安靜,音放清晰。
柒小染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向暖陽,微光中如黑曜石般的眼正緊盯住她手裏的手機,清冷的氣息自他周身傳來,兩片薄唇因方才在電梯裏的擁吻略紅,此時緊抿不語。
隨著聽筒裏不斷傳出陳芳寧對她接電話速度太慢的嗔怪埋怨,向暖陽的臉色也越發陰沉。
“......你怎麽不說話啊?我現在在向宅哦,跟我媽一起過來的。才知道你跟表哥剛走,聽說你明天開始要過來接受你婆婆的親自**哦!有沒有想到什麽應對之策啦?”
“幹脆從明天開始,我也每天都去向宅報道,有我在,姑媽不會太為難你的!怎麽樣?我這個閨蜜是不是特別有情有義?”
“小染?小染?你怎麽啦?接電話到現在,統共才回了我三句,喂!小染?”
此時,柒小染背靠著門背,兩手空空,她訕訕地盯著斜上方被向暖陽搶了去的手機,小聲安撫:“我先跟芳寧說兩句,就兩句。”
向暖陽單手托著她的臀撐住她的重量,斜睨一眼另一隻手奪來的手機,接著把手機放到嘴邊,冷然開口:“她沒空。”
“......啊啊啊!”電話那頭像是被嚇到了,靜了不到半秒,一聲刺耳的尖叫穿透而來。
劍眉蹙起,他皺著眉掛斷電話,隨手放到玄關的鞋櫃台麵上,隨後又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機,二話不說地直接長按關機。
“等......”柒小染看見,張了張嘴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還想著明天能有陳芳寧在,在向宅或許還能自在些。這下倒好,但願陳芳寧明天可別惡作劇。
“我們繼續。”向暖陽冷不丁地說出。
柒小染還在擔憂著明天去向宅的事情,一時沒聽清楚,下意識地呢喃反問:“什麽?”
“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
懵懵懂懂的眼眸閃著瀲灩波光,最是誘人,向暖陽心動斐然,反手調整姿勢,托著她一路回房。
本就被騰空身體忽然被動行走,她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意識和思路慢慢地緩了回來,才後知後覺地弄明白他的意思,羞得埋首在他肩上,卻反倒引得他更加愉悅地笑了起來。
晚風清涼,吹起窗紗一角輕揚,朦朧光線中暗影掠動,一夜春光旖旎,風光無限。
第二天一早,柒小染迷蒙中睜開惺忪的雙眼,一縷溫和的陽光穿過窗紗縫隙落在她揉眼的手上,閃著絲絲星芒。
“再睡一會兒。”慵懶低啞的嗓音撲了過來,健碩的手臂抬起、落下,將她重新包圍住。
她輕笑,溫柔地拍了拍還眯著眼假寐的人,“別睡了,我今天要去向宅,要是第一天就去晚了,不合適。”
“沒什麽不合適的。”
“暖陽......”聽著向暖陽的悶聲嘟囔,她很是無奈地推了他一下,嬌柔地喊他,語調中帶著輕淺的央求。
甜糯入耳,向暖陽極為滿足地挑眉,“再喊一次。”
“......”麵對他偶爾的孩子心性和耍賴,柒小染總是拿他沒有辦法,隻是剛才那樣的語調再讓她說,她實在說不出口了。
好在向暖陽熟知她的脾性,沒有非讓她說出口才罷休,而是摟著她在**足足賴了半個小時,坐起來後又在她的肩上廝磨了許久,才終於放她去洗漱。
待兩人來到向宅時,已是上午將近十點半了,陳美心早料到他們第一天鐵定會拖延時間,隻沒想到說好的一大早過來,竟真拖到了臨近中午。
“我到了,你趕緊去公司吧。”來到向宅門前,柒小染見向暖陽還跟著自己,連連催促他離開。
向暖陽挑眉不語,雙手背在身後,一派閑適地歪頭。
“我說認真的,你不用陪我。”
“不急。”語調輕鬆。
“公司不是還有事等著你處理嗎?快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不耽誤,我陪你進去。”
“哎,真不用了,你......”柒小染深感無力,隻覺太陽穴的位置突突直跳,跳得心慌。
“你進來幹嘛?人送到了,你就趕緊離開,該幹嘛幹嘛去!”
陳美心從屋子裏麵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個鬼頭鬼腦的陳芳寧。
“媽。”柒小染柔聲輕喚,順道趁陳美心不注意的時候,嗔了一眼在後麵擺鬼臉的陳芳寧。
“姑媽,我哥該不是擔心他老婆被欺負,所以不肯走吧?”陳芳寧學著向暖陽的姿勢把手背在身後,身體前傾靠向陳美心的肩,活脫脫的吹耳邊風的示範。
陳美心鳳眼微眯,直直射向向暖陽,端著姿態問:“是嗎?”
“媽,您誤會了。”柒小染生怕惹得新上任的婆婆不高興,影響了婆媳關係,急忙解釋:“暖陽正準備走呢,這不是想跟您打聲招呼再走嘛。”
“是吧?”說著,為了打消陳美心的懷疑,還拉住向暖陽的手臂,暗示他配合自己。
看她如此緊張對待,向暖陽即使想笑,也不好在這樣的場合下笑她,隻好輕抿薄唇,配合她演出地點了點頭。
“那現在招呼也打了,你該走了。”陳美心淡淡地再次下了一道逐客令。
柒小染扭頭,為難地看著向暖陽。
波光粼粼的明眸裏流露出淡淡的委屈和媚意,如一粒小石投入向暖陽平靜的心湖,激起一層範圍不小的漣漪。
縱是再怎麽希望自己陪在她身邊,免她受到陳美心諸多挑剔與刁難。此刻麵對她這一道目光,他也隻能答應離開了。
“好。”他無奈應下,拉起她的手,靠近低語:“不用太緊張,也不需要太在意。”
“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娶的是你這個人,你不需要為了其他事情而做出任何改變。我娶你,不是為了讓你受委屈。”
他鄭重其事地說,柒小染備受感動地聽。
“嗯,知道了,我會自我斟酌,媽媽說得對的,我還是得學習,得改變的。”她低頭細語,側顏已蓄滿紅暈。
再抬頭時,明媚動人的笑噙在嘴邊,眉眼彎彎,黃燦燦的陽光照耀下,眼角眉梢處如鍍了一層朦朧金光,“畢竟我已經嫁給你了,婆婆講的話,是必須要聽的。”
向暖陽被她這一抹笑閃了一下,眉清目秀間藏著一絲極淡的俏皮,看得他不舍得移開視線,隻是那枚站在門口的高瓦“電燈泡”時不時地催促著,著實影響情緒。
“聽聽就算了,不用照著做。”
“嗯。”柒小染抿唇眯眼,輕點頭。
真是一點不舍都沒有呢!向暖陽暗暗腹誹。
他抬起手,有些不滿地揉亂她頭頂的發,絲絲縷縷的陽光落在她的額間,心下一動,低頭吻住額間的那點光。
“哎呦!辣眼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