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眼睛啦!我的眼睛要被閃瞎了!”
陳芳寧大聲喊叫,雙手捂住眼睛,尾指的位置分開,狡黠的眼珠子在露出的一條小縫裏滴溜滴溜地轉動,根本就無所顧忌地盯著他們看,“你也不怕被我姑媽看到。”
“多事。”向暖陽不以為意地冷眼斜睨,揉捏著柒小染柔軟的纖纖素手,柔聲說:“進去吧。”
“嗯。”
柒小染微笑頷首,欲抽手離開時又受到了阻力,疑惑回頭,“怎麽了?”
“沒什麽,有事給我電話。”向暖陽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嘴邊勾起一記極度無奈的笑,隨即鬆開了手。
“好。”柒小染不解疑惑地偏頭看了他一眼,身後陳芳寧催促的聲音絮絮叨叨地傳來,想了想,說:“下午如果沒事的話,我也想去一趟公司。”
“我來接你。”
“那我先進去了。”
言罷,她揮了揮手,小跑地跟陳芳寧一並步入向宅。
望著她背影消失的門口,向暖陽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無奈自語喃喃:真是一點不舍都沒有啊......
“昨晚是你老公掛的我電話吧?”陳芳寧挽著柒小染手臂,了然於心地瞟她。
“你也可以說是我手機沒電了。”柒小染訕訕地說。
“鬼才信呢!”
“不過安心啦,你們倆新婚嘛,癡纏一點我也是能理解的,等過一段時間你看膩他了,自然而然地你就會來找我的啦!是吧?”
柒小染哭笑不得地附和,“大概是吧。”
“所以說嘛,愛情算什麽,還是友情靠譜!”陳芳寧如同宣誓一般高聲喊出,這一聲傳到了在客廳裏品茶的陳美心耳朵裏,厲眸直射過來。
陳芳寧突然感覺背脊一陣發涼,條件反射地縮起脖子,訕笑道:“嗬嗬,姑媽。”
“暖陽走了?”陳美心手裏捧著茶杯,斜斜地看了過來,見她們二人皆是點頭,抿了抿嘴放下茶杯,“那我們就開始吧。”
得了她的指令,柒小染和陳芳寧片刻都不敢耽誤地走近,等著她的安排。
陳美心端坐沙發,對著柒小染從上至下、又從下至上地打量,眉宇間漸漸擰成一團,片刻後,她緩緩起身,繞到柒小染的身後,再繞回來,十分仔細地審視了一圈。
“姑媽,您看什麽呢?”陳芳寧在一旁跟著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麽,扶著柒小染的肩好奇地開口詢問。
陳美心瞪了她一眼,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盯著柒小染說:“你現在是暖陽的妻子,也就是我們向家的一份子了,出門或是做任何事情,都在一定程度上會給向家帶來影響。”
“像你現在這樣的穿著打扮根本不符合身為向家兒媳婦的身份。”
“哪兒不符合?我看著挺好的呀,多樸素多純潔啊!”
看著眼前上下晃動的手臂,柒小染尷尬地拉住已經開始“搗亂”的陳芳寧,滿含歉意地對麵色不悅的陳美心說:“對不起,媽,您說的對,我這一身確實不適合。”
“而且,在這件事情上我也實在不擅長,您如果不嫌棄的話,能否教教我?我會努力做好的。”
她說得誠懇,言語上也是畢恭畢敬的,讓人無法挑出她的半分不是。加上她主動坦承自己不擅長的事情,虛心請教,有禮貌周到,陳美心一時間倒是感到了些許意外。
初見時,她就覺著柒小染的家庭背景與向家根本不合適,後來又聽說了關於她家裏的一些事,她就想在那種環境下成長的人能有什麽優點呢?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她一直認為柒小染是個不靠譜的兒媳婦,不成想這兩天的表現都讓她刮目相看,尤其是待人處事的方式,圓滑得不會讓人覺得狡猾,或有套路之感,言行舉止更是周到不已。
“我現在帶你去個地方,會有專業的造型師告訴你,你適合什麽樣的形象。”陳美心沉思片刻,再次掃了一眼柒小染身上穿的白襯衫,腦海中閃過一個問題,她抬頭,問:“你還打算回公司上班?”
柒小染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問到這件事,呆了呆,回道:“是。”
“暖陽知道?”
“他知道,我們前段時間商量過這件事情。”
“商量過......”陳美心若有所思地微微揚起下顎,像是在思索什麽問題,不一會兒,她微頷首,“既然你們夫妻是商量了才決定的,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是,謝謝媽的體諒。”
“不是說要去做造型嗎?姑媽,再聊下去,午飯時間可要過了哦!”陳芳寧聽著她們兩人有來有往地尬聊,期間翻了不下十個白眼,見柒小染又拿出那套虛心受教的乖巧兒媳典範,就徹底憋不住了。
“您趕緊準備準備,我跟小染到門外等您哦!”話音還未落,就拉著柒小染直往門外走。
柒小染拿她沒辦法,但又不能像她這樣有恃無恐地對待陳美心,便回頭對陳美心打了聲招呼,得了對方的應肯,才大大方方地跟著陳芳寧出門。
她們在門外閑聊了一會兒,陳美心也出來了。
三個人同行,好在有陳芳寧在中間調和,緩解了柒小染和陳美心婆媳之間的奇怪氛圍。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陳美心在說,柒小染在聽。她雖然是在教導柒小染如何做好向家兒媳,但在言語上難免會多有挑剔,而柒小染對她這些有意或無意的為難都盡數接下,且認真虛心地請教。
柒小染這般認真的姿態,慢慢地消除了陳美心心裏因先入為主而存有的芥蒂,也令她不好意思再折騰下去,加上陳芳寧也一直在“搗亂”,索性也就暫停了所謂的“**”。
“先去吃飯吧。”
她剛一開口,就聽見陳芳寧誇張的歡呼聲,皺著眉瞪過去,“出來外麵,你給我正經點!”
“是。”陳芳寧莫名被訓了一句,激昂興奮的心情被澆下一盆冷水,悻悻地趴到柒小染的肩上,哀怨道:“小染,你婆婆好凶哦!你以後可別變成我姑媽那樣,就算凶,凶你老公就好了,千萬別凶我。”
“誰讓你盡給人添亂了?”柒小染哭笑不得地扒拉下她靠過來的腦袋,“你再這樣瘋下去,男朋友就更沒著落了。”
“哎呀!小染你進入角色也太迅速了吧?這會兒都用上嫂子的語氣跟我講話了!”
“她就是你嫂子,說你怎麽了?”陳美心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很是自然地朝柒小染招了招手,“我們走,這丫頭要瘋起來,沒完沒了的。”
“哎。”柒小染輕應一聲,笑著拉住還在連連哀嚎哭訴的陳芳寧跟上去。
她們出來整整兩個小時,陳美心讓她學習如何穿著得體,告訴她身為總裁的另一半該懂得什麽,在公眾場合和商業場合上如何給予向暖陽適當的助力等等。
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在為向暖陽考慮。盡管再怎麽不喜歡她這個兒媳,陳美心依然願意為了向暖陽而慢慢接納她,柒小染心中動容,也因此,更為認真地將她所說的事情一一記下。
接近正午時分,室外的顏色變得有些蒼茫,金陽不烈,卻尤為刺眼。
在餐廳入座不久,向暖陽的電話就撥了過來,正當柒小染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接時,一旁的陳芳寧瞥見了屏幕上的名字,二話不說地直接奪走,還按下了免提。
“小......”
“哥,你這電話來得也太晚了吧?”陳芳寧把手機擱在餐桌上,衝其大聲講,蓋住了向暖陽初始要喊的名字。
“你要是早點打電話過來,我們不就餓著肚子到現在了嘛!”
聞言,坐在她們倆對麵的陳美心,濕巾擦手的優雅動作驀地頓住,眉眼輕挑,一雙鳳眸涼涼地盯了過去,冷問:“我讓你餓肚子了?”
陳芳寧果不其然地感受到了一陣威脅的寒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個諂媚笑容,僵硬地擺手搖頭,“沒有,我這不是跟我哥開玩笑呢嘛!您可千萬別當真,我們年輕人都這樣。”
“真的,不信你問小染。”注意到陳美心狐疑的神色,連忙推鍋給柒小染。
“......”柒小染突然被點名,一時怔忪沒有反應過來該說什麽。
“哼。”陳美心橫掃了一眼,悶哼一聲,繼續擦手的動作。
陳芳寧做著鬼臉鬆了一口氣,低頭想拿起手機時,才發現餐桌上的手機不翼而飛,再定睛一看,原來是柒小染又拿了回去。
“是我,有什麽事嗎?”柒小染轉過頭麵向牆角,以手捂在唇邊,擋住一小部分聲音。
“喂喂喂,小染,你不能這樣啊,我還有話沒說呢,手機給我,讓我來跟他說啊!昨晚掛我電話的事情我還沒跟他算賬呢!快把手機給我啊啊!”
在她旁邊是呱噪跳腳的陳芳寧,張牙舞爪地想要奪回手機。
餐廳裏嘈雜和陳芳寧的呱噪,紛紛在柒小染清甜溫柔的聲音中夾雜傳來,向暖陽抬手揉了揉眉心,問:“還沒吃飯嗎?”
“準備吃了。”
“在哪裏?我過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