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遇!”
謝春曉快步迎上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羞怯:“這麽巧?我正好在附近辦事……”
她目光掃過陳明遇身後,看著林雨晴,心中默默做出了對比,胸大費布料,屁股翹不夠騷、腿長……
陳明遇並沒有當場沒拆穿謝春曉這拙劣的謊言,隻是淡淡地道:“上去談。”
陳明遇太了解謝春曉了,這是一個戲精,說哭就哭,什麽影後視後,跟她比演技差多了。如果謝春曉在這裏飆戲,到時候難看的還是他。陳明遇的語氣中,疏離得像在招呼一個初次見麵的客戶。
謝春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展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此時的陳明遇,正在準備進入新落成的大明風華產業園區門口,這裏曾是涿州一家大型印刷公司,占地麵積超過二十萬平方米,擁有一萬兩千平方米的標準紙庫。
非常可惜,兩年前這家公司倒閉,然後被一家更大的廣告公司收購,隻剩下一些固定資產,最優質的資產,就是這一座廠房。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一場洪水,讓這座京城小城,大量企業搬遷……
陳明遇看中了這家初具規模的產業園區,就直接以兩千萬價格買了下來,事實上,兩千萬購買的二十多萬平方的產業園區,還包括成套的配電、水利以及消防設施,簡直就是打骨折出售了。
當然,大明風華產業園,可以給當地解決部分人員就業問題,得到的市政府部門的大力扶持,不僅享受三年免稅,五年半稅的待遇,還擁有全方位的支持。
陳明遇的大明風華服飾有限公司,別看產業規模不大,但是在網絡上名氣非常大,而且是網絡上最有良心的企業,有這兩套光環加持,一切都變得非常順利。
現代化廠區門口,鋼結構廠房在深秋灰白的天幕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穿著大明風華LOGO工裝的職工,在整齊的道路上穿梭不息。
遠處,林雨晴穿著利落的工裝外套,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仰頭對著對講機指揮,寒風吹起她束在腦後的馬尾,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標槍。
走進寬敞明亮、鋪著厚地毯的電梯,她忍不住透過光可鑒人的廂壁打量陳明遇。
半多年不見,陳明遇瘦了很多,他臉上的輪廓更顯硬朗。曾經那個穿著廉價西裝、眼神裏帶著點青澀和局促的男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內斂、甚至帶著點迫人壓力的氣場。
尤其是他身上那件看似簡單、剪裁卻極為考究的深灰色大衣,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身份已今非昔比。
謝春曉的心跳得更快了,混雜著興奮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電梯直達頂樓。厚重的實木大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那間極盡簡約卻處處透著奢華的巨大辦公室。
最抓人眼球的,是那張寬大厚重、泛著溫潤光澤的黃花梨辦公桌。
謝春曉不懂木頭,但也能感受到那桌子散發出的沉甸甸的貴氣和歲月感。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桌麵上,紋理如行雲流水,美得驚心動魄。
陳明遇徑直走到桌後坐下,沒有招呼謝春曉。
謝春曉也不介意,她像巡視自己領地般,在辦公室裏走了一圈,手指帶著刻意的流連,拂過冰涼的意大利真皮沙發扶手,最終停留在那張巨大的黃花梨桌麵上。
指尖劃過光滑如鏡、紋理深邃的桌麵,感受著那溫潤如玉卻內蘊力量的質感,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真漂亮……”
謝春曉由衷地讚歎,眼神迷離,仿佛透過這張桌子,看到了金光閃閃的未來。她抬起頭,看向桌後的陳明遇,精心練習過的表情再次浮現,混合著濃烈的悔恨、深情的眷戀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脆弱。
“明遇!”
謝春曉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哭腔:“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這半年多,我過得一點也不好。那個……他根本不懂我……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以前對我的好!”
謝春曉可以放棄一萬二的工薪外企高薪,拿五千五低工資,可問題是,她實在放棄不了,可以成為億萬富豪夫人的機會。
謝春曉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冰冷的黃花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試圖拉近距離,營造一種親密的壓迫感:“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你!我們……我們馬上結婚!我給你生兒育女……”
謝春曉說著,甚至激動地去抓陳明遇放在桌麵上的手。
陳明遇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猛地抽回了手,動作快得像被烙鐵燙到。
陳明遇沒再看她。他身體微微後仰,靠進寬大的椅背裏,伸手拉開了黃花梨辦公桌最上麵的一個抽屜。
動作不疾不徐。
抽屜裏,沒有文件,沒有雜物。
隻有一張紙。
一張被小心地、平整地放在抽屜正中央的支票副本複印件。
即使隔著距離,謝春曉也能清晰地看到上麵那一長串令人眩暈的零。
八千萬!那個隻存在於傳說和幻想中的天文數字,此刻就靜靜地躺在那冰冷的抽屜裏,躺在那張散發著金錢腐朽香氣的紙上!
陳明遇的目光落在那張複印件上,聲音低沉平緩,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謝春曉的耳膜上,也敲打在這間豪華辦公室冰冷的空氣裏:“這錢……買過命……買過良心……”
陳明遇腦袋中浮現了,李順絕望的眼神,鄭愛華枯槁的臉……
“也買過……買過鋼鐵和舊衣,唯獨……”
陳明遇加重了語氣:“卻唯獨買不回喂了狗的年華。”
謝春曉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精心描畫的妝容再也掩蓋不住她瞬間褪盡血色的臉。
她像被當眾剝光了所有偽裝,**裸地暴露在對方冰冷的目光和那八千萬的嘲諷之下。羞恥、難堪、被徹底看穿的狼狽,還有巨大的失落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髒。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麽,想要辯解,想要咒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慌亂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包,想掏出小鏡子看看自己是否還保持著體麵,想補一補口紅來掩飾內心的崩塌。
就在這時,陳明遇的手機鈴聲響起。
陳明遇沒有回避謝春曉:“喂……猴子!”
“明遇,油你還要嗎?”
陳明遇微微一愣:“汽油?”
“沒錯!”
陳明遇毫不遲疑地道:“有多少?”
“五百噸!”
夏文傑道:“價格比上一次便宜一點,每噸四千八,要現金……總計是兩百四十萬!”
“要!”
謝春曉現在終於明白了她與陳明遇的真正差距,在她還為了一杯奶茶十八塊還是十六塊糾結的時候, 人家陳明遇兩百四十萬元的東西,說買就買。
陳明遇道:“給我裝在二百升的汽油桶裏,運到倉庫吧,貨到付款!”
“大哥,你玩我呢,五百噸,全用汽油桶,那需要多少錢!”
“汽油桶算我的!”
“敞亮!”
陳明遇接著說道:“上次我聽說,你嶽父家是養豬的?”
“沒錯,最近賠慘了!我那個小舅子,就是一個坑貨,非要信什麽專家的話,說什麽去年豬肉便宜,今年肯定漲價,他用房子抵押,貸款六十萬,養了兩千多頭豬,現在生豬價不到六塊,養一頭豬淨虧一百多……”
陳明遇想到他馬上要大婚,更需要宴請全軍七千多名將士,還有數萬名軍戶,想要在明朝歸德府購買幾千頭豬,非常困難,整個歸德府,也買不到兩千頭豬。
畢竟大明可不是現代,大明的糧食少,又大都集中在地主手裏,普通百姓沒有隔夜糧,哪裏有糧食喂豬?
“那些豬多少斤了?”
“大的三百多,小的兩百多!”
“七塊,如果能賣,這些豬我要了!”
陳明遇的空間有三十多個立方米,每次可以運輸二三十噸豬肉不成問題。
“哥,您是我親哥……不親爹!”
“行了!”
陳明遇道:“我還有事,普五買到了嗎?一起運到倉庫!”
陳明遇掛斷電話,看著謝春曉還在辦公室裏,她居然鬆開了衣領的扣子……
陳明遇的目光掠過謝春曉僵住的臉,他抬手,按下了大班台上那個精致的通話鍵。
“保安。”
陳明遇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辦公室,平靜無波,清晰地回**在樓層裏,也像最後的宣判,砸在謝春曉搖搖欲墜的心防上。
“送客。”
謝春曉也了解陳明遇,陳明遇最煩的就是死纏爛打,她收拾一下衣服:“明遇,最後一個問題……”
“愛過!”
陳明遇掏出手機,調出一張古裝美女的照片,這正是歸德府湯家大小姐湯雨棠,這還是陳明遇悄悄偷拍的:“你的微信,我刪除了,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我怕雨棠誤會!”
“雨棠?”
陳明遇點點頭,認真地道:“雨棠是我未婚妻,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