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時,陳明遇先醒了。
他望著身旁仍在熟睡的王微,青絲散亂,唇邊還帶著一絲饜足的笑意,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昨夜他確實衝動了,可事已至此,懊悔也無用。
他輕手輕腳起身,穿戴整齊後,站在窗邊沉思片刻,陳明遇現在在明朝的產業越來越多,除了濟世堂這個醫館,還有天香閣,城外還有五十畝的藥田。
陳明遇現在也無人可用,在王微半真半假調戲他的時候,他的大腦其實也是清醒的。
這個世界上,其實並沒有純粹的愛情,幾乎所有的愛情,都是有所圖。
有的是基於生理需要,就像陳明遇和謝春曉,謝春曉與陳明遇在一起的時候,陳明遇沒有錢,也不懂浪漫,謝春曉的父母、同學和閨蜜,也多次勸過謝春曉與陳明遇這個窮小子分手。
謝春曉以前並沒有聽從父母和閨蜜的意見,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也有的人是因為因為物質和利益在一起,也有人是因為情感上的依賴和共鳴,尋找知己、共度人生。
既然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純粹的愛情,王微算計自己人,想跟自己在一起?是錯誤嗎?
答案是否定的,王微追求自己的愛情和歸宿沒錯,如果有條件,陳明遇也願意找一個白富美躺平……
問題的關鍵是,他在明朝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可陳明遇的精力是有限的,特別是應酬,在這方麵,王微卻有著豐富的應酬經驗。
陳明遇決定把現在的產業交給王微管理,就像當初,陳明遇拿出水晶馬車給劉三,讓劉三去典當。這其實也是一場考驗。
這些產業對於陳明遇來說,本來就不重要,他隻需要搞定時空貿易就行了,無論濟世堂的神藥,天香閣的香水和琉璃產品,貨源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王微有異心,她也掀不起什麽浪花。
就在陳明遇站在窗邊向外眺望的時候,王微其實也醒了……
本來,她對陳明遇隻是有些許好感,如果不是蘇三娘挑釁她,她不會故意挑逗陳明遇,也不**差陽錯,假戲真做……
可問題是,陳明遇的身體太強壯了,如同一頭蠻牛,這讓王微感覺自己這輩子算是白活了,她可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已經嫁過人了。
天啟三年(1623年)至天啟六年(1626年),王微與自己的好朋友楊宛共同陪伴茅元儀在西湖閑居,可隨著茅元儀婚後變心,她就離開了茅元儀,這七年時間,她不是沒有想過想找一個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隻是非常可惜,與茅元儀相比,這些男人,大都入不了王微的眼。
王微見過無數男人,也聽過無數的甜言蜜語,也見過對她百般討好與巴結,唯有陳明遇,讓她感覺著實有趣。
她本以為,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陳明遇會懊悔不迭,甚至翻臉不認人……
可問題是,陳明遇似乎在糾結?
就在這時,陳明遇突然朝著門口走去:“那個誰……”
“師父,我是小十七!”
陳明遇有些尷尬,他新收的徒弟,隻是排行,並沒有給他們取名字,一個徒弟半個兒,陳明遇雖然還沒有兒子,不妨礙是他給徒弟改個名字。
“十七,你姓什麽?”
“師父,我本姓李!”
“今天以後,你跟我姓陳,就叫傳文!”
十七激動的道:“多謝師父賜姓賜名!”
賜姓賜名,這是表示恩寵的意思。
陳明遇新收的徒弟很多,十七反而是第一個獲得賜名的人,這說明他走進了陳明遇的心裏。
“傳文,你去外院找一下劉三劉管事,還有葉東陽!”
“是師父!”
陳明遇又回到了臥室裏。
陳明遇望著王微道:“你醒了,就趕緊更衣!”
“陳公子,陳明遇,你這是什麽意思?”
王微唇角微揚:“你這是想反悔……”
陳明遇朝著門口道:“翠兒,快進來!”
翠兒進來,怯怯地盯著陳明遇:“陳公子!”
陳明遇指著王微道:“快,服飾姑娘更衣,馬上……”
王微看著陳明遇仿佛要吃人的樣子,也是有些吃驚,這是怎麽了?要殺人滅口?
王微可是見過陳明遇的身手,他可以輕鬆放倒劉聚麾下的四名甲士,當然,昨夜的時候,陳明遇更讓她見識到了真正的龍精虎猛,什麽是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更讓王微感覺三十三年都白活了一場。
半個時辰後,王微還是簡單化妝一番,
“怎麽,後悔了?”王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明遇回頭,見她披著件素白鬥篷,不施粉黛,竟有幾分清麗脫俗:“王姑娘……”他苦笑:“你到底想要什麽?”
王微走近,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我要的,你心裏清楚。”
陳明遇也明白,自己在歸德府是一個外來戶,借助袁可立的關係,勉強立足,如果王微真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她大可以選擇委身歸德衛指揮使劉聚。
劉聚無論官職,還是家世,都遠超陳明遇。
陳明遇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握住她的手:“既如此……我們便一起經營我們的家吧。”
王微笑了,這一次,笑意直達眼底。
陳傳文站在門口:“師父,劉管事和大師兄過來了!”
“進來吧!”
陳明遇坐在首座。
劉三和葉東陽微微一愣。
“拜見師父……”
“拜見東家!”
劉三身邊的王微躬身道:“拜見如夫人!”
陳明遇咳嗽一聲道:“微兒,劉三現在是我外院管事,東陽負責濟世堂,以後,你們倆把天香閣和濟世堂的賬目,交給微兒,對了,還有城外那五十畝地,劉三,你也把賬目一並交給微兒打理!”
“是,如夫人,是師娘!”
陳明遇擺擺手道:“劉三兒,你去訂幾桌席麵!”
“是,東家!”
陳傳文領著一名青年來到堂前,這個青年的衣裳打了幾個補丁,但洗得幹淨。
青年趕緊跪在陳明遇麵前道:“陳先生,俺娘咳血了,請您救救俺娘!”
看著這名青年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陳明遇還真沒有嫌貧愛富,他在經營濟世堂的時候,本著有錢人多收錢,窮人就少收錢,甚至不收錢。
為了讓有錢人花錢花得心安,他在使用現代特效藥的時候,通常是用澱粉和蜂蜜搓成藥丸,至於窮人則是用藥粉,連膠囊都會取下來,讓患者直接服用。
“走,去看看!”
陳明遇轉身望著王微一眼,淡淡笑道:“家裏交給你了!”
“陳郎,大可放心!”
陳明遇走後,翠兒這才小心翼翼地道:“姑娘,這……”
“我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從現在開始,我是陳府的如夫人!”
翠兒驚訝道:“恭喜姑娘!”
陳明遇跟著青年來到位於石橋巷後巷胡同,來到一戶低矮的土坯院子裏,病人是一名看上去五六十歲的老太太,經過詢問才知道,她其實才四十一歲。病人麵色蠟黃,地上銅盆裏赫然有血痰。
貧困的生活,已經榨幹了她的精氣神,陳明遇經過檢查,發現她得的病,其實也是肺結核,與袁可立的病症一樣,隻是更重一些。
陳明遇給對方用上抗生素,病人的病症很快就減輕了不少,加上止咳藥。
看著母親的病減輕,青年以及他們全家,向陳明遇磕頭感謝。
青年期期艾艾地道:“陳先生,不知這藥費……”
“給三十文錢吧!”
陳明遇看得起青年沒有錢,他們家裏也沒有值錢的物件。
青年臉色大變:“才三十錢?”
“連三十文錢都沒有嗎?”
陳明遇擺擺手道:“那就二十錢吧?如果連二十文錢都沒有,那就去濟世堂幹活,抵藥錢……”
說著陳明遇轉身離去,他不能免費給病人治病,大明窮人太多了,如果免費,他的濟世堂肯定人滿為患,到時候,真正需要治病的人,反正擠不進去。
青年也不傻子,為了他母親的病,他們已經花光了積蓄,普通郎中看一次病,還要好幾錢銀子,陳明遇可是歸德府有名的神醫,三十錢,是看他們可憐。
“多謝陳先生!”
陳明遇剛剛回到濟世堂,蘇三娘冷著臉闖了進來。
“陳大哥,你被騙了!”
蘇三娘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怎麽能把濟世堂、天香閣,全部送給那個狐媚子,你倒是大方,豈不知……”
陳明遇還未開口,門外又傳來一陣環佩叮當之聲,王微一襲素衣羅裙,笑吟吟地邁步而入,手裏端著一碗綠豆蓮子粥
“陳郎,天氣太熱,你喝些粥去去暑氣。”
陳明遇接過粥:“微兒有心了!”
王微眼波流轉,故意湊近蘇三娘耳邊,低聲道:“若非三娘有意成全,我與陳郎……還走不到一起!”
聽到這話,蘇三娘氣得咬牙切齒,拔劍指向王微:“妖女!你蠱惑他!”
王微不慌不忙,笑吟吟道:“蘇姑娘別急,我現在可是陳府的如夫人,你若現在動手,打的可是陳郎的臉了!”
蘇三娘氣得發抖:“你!”
“三娘!”
門外傳來沈孟娘的聲音:“不得放肆!”
沈三娘負氣離去。
王微輕聲道:“陳郎,劉三交上來的賬目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