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遇非常開心,一個標準集裝箱大小的空間,絕不可能容納如此巨物,他的感知沒有錯,空間真的發生了驚人的異變!它像一頭蘇醒的饕餮巨獸,擁有著深不見底的胃囊!
陳明遇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探索光芒,一個?不夠!遠遠不夠!他要看看這空間的極限到底在哪裏,他要測試這吞噬的速度和範圍!
他不再停留,身形在巨大的壓縮棉立方體之間快速移動。每一次停頓,每一次意念凝聚,都伴隨著一塊巨物的無聲消失!
“收!”
“收!”
“收!”
意念如同無形的橡皮擦,在巨大的灰色畫卷上肆意揮動。一塊、兩塊、五塊、十塊……他像不知疲倦的幽靈,在寂靜的棉山中穿梭。
所過之處,一座座棉山憑空消失,隻留下地麵規整的積灰方框,如同大地被蓋上了無形的印章。
巨大的空間感反饋回意識,那廣袤的虛無之地,正被一塊塊灰白的棉山填充,卻依舊感覺空曠得令人心顫!
一百噸?
不,遠遠不止!陳明遇早已不去計算具體的噸位,他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快感之中。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為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消耗和難以言喻的興奮。
當他終於停下腳步,微微喘息著環顧四周時,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闖入者驚掉下巴。
原本堆積如山的倉庫的舊棉衣壓縮立方體群,此刻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至少上百個一噸重的立方體消失了!
空出來的地麵,積灰的方框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遠處尚未觸及的棉山腳下,形成一片怪誕而震撼的遺跡。
成了!空間不僅能容納,而且吞噬的速度快得驚人!陳明遇扶著旁邊一塊幸存的壓縮棉方塊,這能力……簡直是為此刻的睢陽軍量身定做的,他一個人就是一個補給部隊,這樣一來,將來遠征安西,遠征漠北,再也不用擔心補給消耗……
這個空間,甚至可以做一些更特殊的物流,比如說出國,他就可以購買槍支彈藥……
就在他心神激**,腦海中想著如何創造奇跡時。
“嗡……嗡……嗡……”
陳明遇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倉庫裏被放大了無數倍,顯得格外刺耳。
陳明遇眉頭微蹙,被打斷思緒的不悅一閃而過,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因異能測試而翻騰的氣血,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李思維。
他劃開接聽。
“哎喲,我的陳大老板,您可算接電話了!”
李思維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一個頗為熱鬧的場合:“我打了三遍了!您這尊大神躲哪兒清修去了?”
“在倉庫盤點,信號不好。”
陳明遇隨口敷衍:“什麽事?這麽急?”
“天大的好事,潑天的富貴又砸咱頭上了!”
李思維的聲音興奮道:“三爺!秦三爺!您還記得吧?就那位花八千萬買了您寶貝椅子的那位爺,他老人家今天跑到咱大明風華旗下的明韻坊家具廠去了!”
陳明遇的明韻坊家具廠,雖然打著做仿古家具的旗號,裏麵可有不少真家夥,特別是麻城的時候,他繳獲了大量的家具和箱、櫃等家具。
“三爺在廠裏轉悠了小半天,對著咱們新出的那批仿明式花梨木圈椅,翹頭案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還特意問了工藝細節和木料來源!您是沒瞧見,老爺子那眼神,嘖嘖,就跟當年看您那對真品似的!臨走前,他老人家發話了!”
李思維聲音拔得更高:“他要訂一批!專門點明要您親自過去談!車隊就在廠門口候著呢,三爺派的!說是接您去他城郊的園子!陳老板,這可是大腿啊,抱緊了,咱明韻坊可就真起飛了!您趕緊的,十萬火急!”
李思維也非常無奈,她是陳明遇第一家公司的總經理,可偏偏大明風華影視公司,不溫不火,雖然拍了三部劇,市場反應平平,沒有賺,也沒有虧錢。
可問題是,大明風華周邊的相關企業,全部走紅,舊衣改造作坊,變成了大明風華的龍頭企業,也是當地政府部門的心頭肉。
大明風華食品有限公司,原本就是為了幫助鬆林村農民改善生活條件,沒想到“鬆林滋味”這個新創立的品牌一炮而紅,就連原本不起眼的家俱廠,也成了香餑餑。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也太巧妙。剛測試完空間異能的巨大潛力,一個可能帶來更大機遇,也可能是更大漩渦就擺在了麵前。
三爺……這個深不可測的老人,他的目光,似乎總能穿透表象,看到一些常人無法觸及的東西。
陳明遇明白過來,這個三爺,肯定是看出了明韻坊家具廠裏的那些真貨:“知道了。地址發我,我馬上出去。”
掛了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他用異能清空的巨大區域。上百噸的舊棉衣壓縮塊安靜地躺在他的意識空間深處,他意念一動,這上百噸的棉衣,又出現在倉庫裏。
這雖然是陳明遇自己的東西,可問題是,公司有公司的製度,他貿然拿走這上百噸的棉衣,林雨晴這個職業經理人恐怕會嚇瘋。
但三爺的召喚,是另一個層麵的棋局,他需要去麵對。
陳明遇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
當電梯門即將關閉時,他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不是李思維,而是另一個名字林雨晴。一個未接來電的提示靜靜躺在那裏。
陳明遇想到了解決辦法,直接拿起電話:“喂,子東!”
“陳大老板!”
陳明遇淡淡地笑道:“子東,給你介紹一個生意,你給夏文傑聯係,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他要一批棉衣,質量要好,價錢你們自己談!”
他從夏文傑手中拿貨,可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陳明遇駕駛著剛剛購買的沃爾沃SC90,朝著目的地駛去。車窗外,京郊的風景從鋼筋水泥的叢林漸次過渡為疏朗的田園,最終定格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古典園林前。
青磚灰瓦,飛簷鬥拱,厚重的朱漆大門無聲開啟,門楣上澄懷二字鐵畫銀鉤,氣象萬千。這便是秦三爺的城郊別業。
陳明遇望著眼前這座占地麵積超過十幾畝的莊園,心中感歎,有錢人真好。
沒有想象中的前呼後擁,隻有一位穿著素色旗袍,氣質溫婉的中年女管家在垂花門前靜候。
她引著陳明遇穿過曲折的回廊,廊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園林,假山嶙峋,池水清冽,幾尾錦鯉悠然擺尾,一草一木都透著主人深厚的底蘊和財力。
最終,他們停在一間麵闊三間的敞軒前。軒內陳設古樸,正中一張巨大的紫檀畫案,秦三爺正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凝望著軒外一株虯枝盤曲的古鬆。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來了?”
三爺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落在陳明遇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熟稔。
“三爺。”
陳明遇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坐。”
三爺指了指畫案對麵的黃花梨圈椅,陳明遇依言坐下,椅身溫潤,線條流暢,坐感舒適異常,顯然是精品。
三爺也在座位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你那個明韻坊,我去看了。東西不錯。有老味道,不是市麵上那些花架子。”
陳明遇心中微動,三爺肯定看出了,裏麵的東西,有真有假,他麵上平靜:“三爺過獎,匠人們用心罷了。”
“用心?”
三爺放下茶盞,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光用心,做不出那張千工拔步床的神韻。”
果然,這張千工跋步床,並不是明韻坊製造的,而是陳明遇從明朝麻城搬過來的。
“三爺慧眼。”
陳明遇坦然承認,也沒有計較末尾枝節。
三爺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畫案上,那眼神裏帶上了長輩般的溫和:“明遇,今天請你來,是老頭子有事相求。我那不成器的孫女,下個月要出嫁了。”
三爺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麽,聲音也柔和了幾分:“我這輩子,大風大浪見慣了,沒什麽放不下的。唯獨對這丫頭,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如今她要出門子,我這做爺爺的,總想給她置辦點壓箱底的、能傳下去的東西。金銀俗氣,珠寶浮躁。思來想去,就想到了你們明韻坊那張床。”
“千工拔步,步步生蓮,寓意好。更難得的是那份曆經滄桑又煥發新生的厚重氣韻,配得上我孫女。老頭子我,想向你討個情麵,割愛,讓給我孫女做嫁妝。”
三爺的語氣雖是商量,但那眼神裏透出的意思,卻是不容拒絕。
陳明遇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盞,指尖感受著青瓷溫潤的胎體,也感受著心底瞬間的權衡。他沒有猶豫太久:“三爺為孫女添妝,是情意深重。那張床能入三爺法眼,是明韻坊的榮幸。割愛談不上,三爺看著給個價便是。”
陳明遇的姿態放得低,話卻說得不軟,既給了三爺麵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東西可以給,但不是白送。
三爺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讚許。
他就喜歡跟明白人打交道,不繞彎子,懂分寸。
“好!”
三爺撫掌:“痛快!那老頭子我也不跟你玩虛的。那張千工拔步床,用料是上百年老料,工是大師手筆,神韻更是可遇不可求,以前有張仿的拍了一千八百萬,我老頭子出兩千萬,你看如何?”
“行!”
兩千萬,這還僅僅是一張床!
三爺似乎很滿意陳明遇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震動,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單:“圈椅,我看了你們新出的那批仿明式素工圈椅,形製準,線條好,用料也紮實。一張,八萬。我要三十張!”
“翹頭案,紫光檀的,比例好,打磨到位。一張,十七萬。要十張。”
“還有那對頂箱大櫃,材質是緬甸花梨,但做工夠細,雕花也活泛,一對,三百六十萬。”
“外加配套的腳踏、花幾、琴桌若幹,湊個整。六千萬!”
陳明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三爺不僅眼光毒辣,報價更是精準狠辣,既體現了他對精品的價值認同,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兩千萬的床,八萬的椅子,十七萬的案幾……這些價格遠超市場同類仿品,卻又精準地卡在了明朝家具頂級工藝所能支撐的極限價值上。
“沒問題!”
陳明遇斬釘截鐵地回答:“三爺放心,明韻坊質量可以保證!”
“好!”
三爺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我就喜歡你這股子勁兒!那就這麽定了。”
他轉頭對侍立一旁的女管家吩咐道:“阿蓉,把合同拿過來,按剛才說的價碼擬。”
女管家應聲退下。
三爺端起茶盞,悠然呷了一口,仿佛剛才敲定的不是一筆近六千萬的巨單,而是一樁尋常小事。
他放下茶盞,看著陳明遇,眼神裏多了一絲長輩看後輩的溫和:“明遇啊,這筆單子,算是老頭子給你的明韻坊添把火。好好幹,別辜負了那些好料子和好手藝。我那孫女,以後的新房裏,可就指著你們的東西撐場麵了。”
陳明遇鄭重道:“謝三爺信任!明遇和明韻坊,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很快,女管家拿著兩份打印好的合同進來。
陳明遇仔細看過條款,確認無誤後,在三爺遞來的金筆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六千萬,一個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數字,塵埃落定。
簽完字,放下筆,陳明遇端起早已微涼的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甘悠長。
陳明遇淡淡地笑道:“既然是貴府千金出閣,明遇也帶了一份小小禮物!”
其實,陳明遇可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給三爺帶了一套明朝景德鎮的瓷器,雖然不是宮裏出來的,卻是官窯出品,價值幾十萬沒有問題。
陳明遇假意提出帶過來的箱子,意念一動,將放在箱子裏的瓷器收到空間,隨後,將一套鳳冠霞帔全套頭飾,放在箱子裏,不過有些局促……
三爺也端起茶盞,起初沒有在意,然而,直到他的視線落在鳳冠霞帔上麵的時候,他的目光直了:“這……這……”
陳明遇其實並不知道這套大明廬州知府千金的鳳冠霞帔值多少錢,但是上麵有幾十顆寶石還有珍珠,不算文物價值,幾十萬應該有。
三爺轉頭看著陳明遇沉靜的側臉,眼中那絲讚許更深了。
這小子,麵對潑天的富貴和巨大的壓力,眼神依舊清澈,脊梁依舊挺直。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