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敢妄言,不如先核實身份再告知大人!”

吳斌點點頭:“此事必須查下去!至少要給柳記一個結果!”

劉捕頭有些詫異。

吳大人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開封府懸案多的堆成山了,也沒見他這麽上心過。

難道是因為那製鹽之法?

“屬下明白了。”

偌大汴京,人雖多,但想要查個有身份戶籍在冊的人卻不難,不到一個時辰,劉捕頭就確認了此人身份。

“根據屬下查到的,以及大牢裏那三人交代,可以確定死者就是混混周大山!”

“他應當也是被殺人滅口的。”

吳斌大怒,重重拍桌:“眼皮子底下連殺幾人,這還是汴京!竟敢如此囂張!”

劉捕頭麵露難色:“可現在人死光了,李寡婦剩下那個兒子八成也難逃魔爪……”

在他看來,找到李寡婦兒子屍首隻是時間問題,他已經派人繼續去河邊尋了,不出意外,這樁案子將徹底變成懸案。

吳斌也是如此想的。

他好不容易獻上製鹽之法,難道就要被這樁案子拖累?

“不管如何,先查下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

沈拓拎著食盒找到錢宅。

隻看大門便知主家富貴,能在汴京寸土寸金的地方買這麽大座宅子,絕對不是有錢這麽簡單。

遞給門房一些錢後,沈拓就在門口等著。

不多時對方出來,告知他可以進去,隻不過錢之榮在休憩,要稍等。

“多謝小哥了,麻煩帶路。”

沈拓被領到一處抱廈裏,小小的,卻也精致。

雖然沒見過什麽文物古董,但是好東西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光是這裏的擺設價值就在千貫。

這錢之榮,還真不是一般的有錢!

等了沒多久就有人來叫他,七拐八彎到了錢之榮跟前。

“見過錢老爺。”

錢之榮笑得開懷:“叫什麽老爺啊,大夥都叫我錢大善人!”

沈拓將食盒遞上去:“說好要給大善人嚐嚐的,沒有提前打招呼,冒昧前來,還請不要怪罪,這都是我家掌櫃的親手做的。”

沈拓看了眼係統,已經主動跳出來錢大善人外賣訂單了。

食盒打開,錢之榮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辛苦你給我送東西來,不如一塊坐下嚐嚐吧。”

小廝將飯菜擺好,又遞給沈拓一雙筷子。

沈拓看了眼錢之榮,沒有要動的意思。

這是防著他下毒?

如果不心虛,怎麽會如此警惕?

沈拓每樣菜都夾了一筷子,吃的不多,但效果也達到了。

錢之榮這才準備動筷:“這些菜是新菜式?怎麽看起來和尋常的一樣?”

“是掌櫃的做了些許創新,與一般的味道略有不同。”

是有點不同,隻不過這個不同的方向……

錢之榮在吃了一筷子後,臉上表情險些沒崩住。

這什麽味道,又鹹又甜的?

他不信邪,又吃了一筷子,這次竟然還有些苦。

竟敢拿這些東西來糊弄他!

沈拓佯裝不知,一臉天真的問:“是不是不合胃口?錢大善人什麽珍饈美味都吃過,我們柳記的隻怕不入您的眼。”

何止是不入眼,這種東西給豬吃都不吃!

【叮!獲得來自錢之榮的一星差評!】

【宿主請注意,累計獲得三個差評將觸發天道懲罰機製!】

沈拓不動聲色的站起來,麵露愧疚之色:“對不住,我這就回去同掌櫃的說,多謝錢大善人指點!”

錢之榮擠出笑來:“我也沒指點什麽,要是你家掌櫃的願意,可以在閑暇時來萬福樓,我家大廚都是有幾十年經驗的,說不定能幫上點忙,哎,如今柳記艱難,你家掌櫃的一個女子,支撐偌大的店,實在不容易,我能幫就幫點,往後要是還有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我就是。”

沈拓感激不已:“我替我家掌櫃的多謝大善人!我這就告訴我家掌櫃的去。在下告辭!”

“老爺,您怎麽樣?”管家極有眼色的遞上茶水。

錢之榮猛灌好幾口:“呸,豬都不吃的東西敢拿來給我吃!不對啊,要是柳記的東西這麽難吃,怎麽能從我們手裏搶人?”

管家道:“難道那小子是故意的?”

“這樣做有什麽好處?他剛才連打探兩句都沒有,總不能就為了讓我吃口難吃的吧!”

這管家就想不明白了。

“可能柳記的菜本來就這麽難吃,那些食客貪便宜去的呢?”

“這不柳記剛出事,就一個人都沒了!”

錢之榮冷哼一聲:“柳記我要,柳煙我也要!周大山和李寡婦那幾個兒子都死光了嗎?”

“都處理幹淨了,就算衙門發現也不怕,花錢請的江湖殺手,查不到我們身上來。”

“那就好,此事成了懸案,就算塵埃落定了!”

錢之榮輕描淡寫,全然不將幾條人命放在眼裏,於他而言,不過是幾隻螻蟻罷了。

管家諂媚的恭維:“老爺英明,等柳記倒閉之時,美人和店都是您的。”

錢之榮不甚在意,在他看來這些早就是囊中之物:“要不是梁大人奉旨離京,府衙早消停了,那個吳斌對錢財不甚在意,眼裏隻有青雲路,回頭還要想法子拉攏一番才行。”

開封府推官有兩位,一是吳斌,二就是梁湘,此人乃是梁太尉旁支遠親,家中長輩在梁家做了管家,錢之榮花了不少心思攀上梁湘,也算變相靠上了梁太尉,這些年靠著梁湘庇護,在汴京混的風生水起。

唯獨這次府衙三番兩次插手,逼得他不得不下死手斬草除根,防止引火燒身。

如今人全都死了,誰也別想查到他身上!

一個小廝突然跑進來。

“老爺,閻力來了!”

……

沈拓回了柳記,正巧撞見陳大要走。

“沈公子,你回來了!”

“你們不是走了嗎?”

“是回去了,隻是路上撞見了一件事,老大讓我來告訴你一聲。”

陳大同沈拓說了河邊的事,便匆匆告辭離開。

沈拓臉色已經全變,拿著食盒的手不自覺攥的骨節發白。

柳煙從裏麵出來,她已經知道這事,見沈拓表情不對勁,趕緊拉他進去。

“那幾個孩子,據說死的很慘,渾身都是傷。”柳煙眼中已經滾出淚。

她不敢想象這幾個孩子死前究竟有多絕望。

娘死了,兄妹幾人無依無靠被迫離開家,本就是懵懂孩童,還要被惡人虐待致死,連死後都不能安然入土,被拋屍河中任由魚蝦啃食。

“這跟畜牲有什麽兩樣!”

“就為了整垮我們?”

“這天底下,當真沒有王法了!”

柳煙吸了吸鼻子:“都說人命如草芥,在那些人眼中,死了幾個人算什麽,我如今更怕那人會對付我們。”

沈拓閉上眼,狠狠吸了口氣:“我去趟衙門,你在家把店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