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

此地遠離汴京,兩麵環山,背後是河道,來往之人並不多。

沈拓在一片樹林裏,手裏拿著那把槍,摸索著把子彈裝好。

沉甸甸的很壓手。

不過他沒用過手槍,以前隻在國外試過AK,打的還是靶子。

無論如何,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防身武器。

“最好不要用上,否則還真的很難解釋……”

手槍別到褲腰帶上,外麵的衣衫一蓋,誰也瞧不見裏頭。

……

“老爺,閻力沒死!”管家心驚膽戰的繃著身體,說話都透著小心。

突然,小腹被狠狠踹中,痛的他在地上滾了兩圈。

“廢物!你不是說他死定了嗎!現在居然又活了,還把信送到我手裏來?”錢之榮惡狠狠的將他揪起來,恨不能將其扒皮抽筋。

“老、老爺,我們的人滿城的找,真的沒找到,他一定是被人救走了,否則以他的傷勢,怎麽可能活下來!”

錢之榮口中發出一聲怒嗬,管家砸在書桌上,鑽心的痛。

“你還有臉說!這麽大個宅子,居然讓他堂而皇之把信送過來,卻連痕跡都沒有!”

管家連忙道:“小的這就把那幫玩忽職守的畜生殺了!老爺息怒!這閻力約您在城郊見麵,肯定是心懷不軌,您千萬不能去!”

“不去?”錢之榮眼睛微微眯起,透著令人膽寒的冷意,“他活著卻沒去府衙,反而單獨約我,必定目的不純,現在他在暗我們在明,如此被動的局麵……”

“老爺可以以不變應萬變,料那閻力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錢之榮剛壓下去的火又噌噌往上冒,他身邊怎麽盡是蠢人!

“難道你要等他想到萬全之策,再去應付嗎!無論如何,閻力不能留!他必須得死!”

管家連連點頭:“對,他必須死,他知道我們的秘密,必須死!對了老爺,昨天您回來的晚,有件事小的還沒來得及跟您稟告。”

“說!”錢之榮不耐煩地擰眉,抬手想把眉心揉開。

“老爺,裴鈺在柳記。”

揉搓的動作微微一滯,錢之榮明顯有些意外:“在柳煙那小娘們的店裏?怎麽知道的?”

“昨日您去樊樓赴宴,我們的人在街上看見的,他跟沈拓在一起,之後就進了柳記沒再出來過。”

錢之榮露出白森森的牙:“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這麽說,閻力的事說不定跟柳煙也有關係?”

管家思索片刻:“老爺,要不要我派人去盯著柳記?”

“不用!我親自去!”

“你,給鐵頭王送一筆錢,讓他帶人去城郊……明白嗎?”

鐵頭王是附近落草為寇的土匪,一向在村子裏打家劫舍,這段時間時局動**,這土匪鬧得厲害,錢家要從外麵走貨,為了防止出意外,錢之榮就派人給他們送錢,一來二去的熟悉了,甚至彼此之間還有了別的勾當。

管家心領神會,嘴角扯出笑,陰森森的道:“小的明白,這就去辦。”

柳記。

馬文和馬武正在忙著跑堂,忽然見錢之榮帶著幾個仆從往店裏來,滿心歡喜的去後廚找柳煙。

自從上次在錢宅經曆過那種事後,柳煙對錢之榮發自內心的不喜歡。

可眼下沈拓不在……

“青天白日的,我就不信他敢怎麽樣,叫沈大娘進來幫下忙,我去去就回。”

這會還早,客人不多,吃的也是簡單的早餐,柳煙跟沈大娘交代幾句後,解下圍裙擦擦手出去。

錢之榮卻不在前頭,馬文跑過來說,他往後院去了。

一想到後院有裴鈺,柳煙暗道一聲不好,趕忙趕過去。

“錢老爺,您怎麽想起來來我們小店了?”柳煙強忍著不適開口搭話。

錢之榮轉過身,卻露出被捆住手腳,被布塞住嘴的裴鈺,登時臉上表情難看至極。

“你……你想幹什麽!”

錢之榮微微一笑,一如他在人前那般,露出和善的笑。

柳煙以前覺得看著親切,現在隻剩下渾身的涼意。

這人簡直是個笑麵虎!

裴鈺在瘋狂掙紮,嘴裏嗚嗚的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臭小子,安靜點,要是敢壞了我家老爺的好事,你有幾條命來賠!”

“吵死了,把他敲暈吧。”

兩人一合計,果斷一個刀手劈暈裴鈺。

“裴秀才!”

柳煙大叫一聲,害怕之下本能的想要逃,卻發現錢之榮的人早把路攔住了。

“錢之榮,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你不知道嗎?好不容易弄死了你爹,原本以為很快柳記就會作為你的陪嫁被我拿到手,可沒想到,你個小娘子居然把柳記撐起來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你說什麽?我爹是你逼死!”滿腔的怒火瞬間點燃,方才的恐懼被燒的幹幹淨淨,柳煙怒上心頭,竟然不敢不顧衝上去想用拳頭打死他。

錢之榮輕而易舉就將她擒住,絲毫沒有惱怒,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一般看她抓狂咆哮,心裏反而更受用了。

“發瘋的小野貓,真是有趣,你這個樣子比從前一板一眼可有意思多了。”

“你放開我,錢之榮,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

柳煙嘴裏不斷叫罵,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罵這麽髒。

罵錢之榮的時候還不忘帶上沈拓。

該死的沈拓,這個時候偏偏不知道在什麽地方鬼混!

正在‘鬼混’的沈拓莫名打了個噴嚏。

“人怎麽還沒來……”

話音剛落,就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周圍。

不遠處,一棵樹上的樹葉突然比周圍多幾片落下。

第六感,有危險。

沈拓一手按住腰上的左輪手槍,心律逐漸加快,同時悄無聲息的藏到樹後。

鐵頭王帶著人出現,一個個身上匪氣渾然天成,隻要見到他們的,都能看出來他們是土匪!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那個管家。

沈拓看見他是心裏咯噔一聲,錢之榮沒來,卻派了管家和一群土匪,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錢之榮居然連土匪都敢勾結!

要是能把這幫土匪活捉,押送衙門就好了,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一是憑他一個人不可能完成。

二則就算能完成,係統的三次差評懲罰是無法抹殺的。

沈拓正想離開,腳下突然踩到一截樹枝,哢嚓一聲,不遠處的土匪卻像順風耳一般,齊齊朝這邊看過來。

這都能聽到?

開掛了吧!

“係統,開地圖,快跑!”

周圍樹林密布,鑽進去了就不容易找到。

沈拓打的是這個主意,土匪打家劫舍慣了,更是知道他在想什麽。

幾乎是一瞬間,追上來的土匪將他團團圍住。

一個,兩個,三個……居然有十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