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
李師師剛敷完麵膜在上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非常滿意。
櫻桃為她梳妝:“今日吳大人宴請,據說還請了城中幾位喜做善事的老爺作陪,此次姑娘施粥,看來也博得不少美名呢!”
李師師蹙眉:“休要胡說,我不是舉手之勞,並未為了什麽名聲。”
“櫻桃無心的,姑娘莫要怪罪。”桃枝打了水進來,笑吟吟的把話題揭過去,“吳大人已經到了,姑娘要快些,怎麽說也不能讓他久等。”
這次宴請來的突然,隻是名頭打的好聽,李師師不得不給麵子。
吳斌正在喝酒閑談,錢之榮赫然在列,一起的除了其他幾個商賈老爺外,還有一個梁湘。
李師師見過此人,也知曉此人和宦官梁師成有勾連,當下臉色微微一變,幸好她察言觀色的本事爐火純青,很快就遮掩過去。
“師師來晚了,這就自罰一杯。”
李師師喝完,眾人響起掌聲。
人群中她突然看見一個眼熟的男子,再仔細一看,那身量頗好的男子不正是沈拓嗎?
沈拓上前替她斟酒:“李姑娘,我們又見麵了,上次的麵膜可還好?”
“甚好,不知師師是否有幸能見見沈郎君那位好友?”
“有機會自當引薦!不過他性格脾氣有點古怪,未必會答應……我努力勸說。”沈拓隨口胡謅,本來想糊弄過去,沒想到李師師卻道。
“那不如我親筆寫一封信,以表誠意?”
“啊?”
要這麽隆重嗎?
她當即命人拿來紙筆,鄭重寫下後交給沈拓。
“有勞沈郎君了。”
宴會上的人有意無意都在注意李師師,眼下見她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聊那麽久,一個個都更好奇。
沈拓察覺到異樣的目光,趕緊溜了。
錢之榮來了之後就找梁湘,拍了半天馬屁才挨著座位坐下,沈拓走的剛好,他倒是沒瞧見。
“梁大人,這李娘子果真是絕色啊,還頗有才情,往常聽說她不輕易出來作陪,今日必是知道梁大人在此,在會應邀前來吧!”
梁湘在說什麽,錢之榮卻聽不進耳朵裏去,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李師師,恨不能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
沈拓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默默決定多給李師師幾盒麵膜,就當這次精神損失費了。
不消片刻,侍女們端著飯菜上桌,擺在各自桌前。
錢之榮那份是沈拓專門做過手腳的,每樣菜都多加了鹽,就連酒裏都添了,不說難吃,但絕對不好吃。
要不是怕當眾毒死他會引起轟動,他都想直接給他投毒算了。
眼見著錢之榮拿起筷子,沈拓心提到嗓子眼。
直到親眼看見他吃下去,耳邊響起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叮!獲得來自錢之榮的一星差評!】
【目前該客戶累積差評三次,滿足實施抹殺條件】
【宿主懲罰正在生成……】
【宿主將麵臨三道天雷懲治】
【是否立刻執行】
人多眼雜,又在樊樓之中,地點不適合,回頭想個法子把他引到無人處才是。
“暫時不執行!”
“係統,若我選擇執行,是立刻生效嗎?那他會怎麽樣?”
【一旦確認將立刻執行】
【目標對象將灰飛煙滅】
沈拓聽得打了個寒顫。
這麽猛,還以為會留下全屍呢。
不過,這也是他應得的!
想到裴鈺,想到閻力,想到那幾個枉死的孩子……
“沈拓!”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沈拓心髒驟停,轉過身看清來人後,才捂著心口緩過來。
“沈拓,你沒事吧?”裴鈺手足無措,“我嚇到你了?”
錢之榮還在裏麵,沈拓拉上裴鈺就走,到了無人處才問他怎麽會來。
“我這不是想看看李師師嗎?她在裏麵嗎?你太不夠意思了,說好的帶我來啊!”
“你還有心情看李師師。”
沈拓沒好氣的按住他肩膀,瞥了眼宴會廳那邊:“錢之榮也在,你真要過去?”
裴鈺瞬間變了臉:“我……”
沈拓心髒抽了一下:“剛才還真叫你給我嚇壞了,行了,下回帶你見李師師,現在你趕緊回去。”
“我不回去!”
不知道何時裴鈺紅了眼睛,眼尾猩紅猩紅,整張臉多了份戾氣。
沈拓微微一怔,沉聲道:“裏麵還有開封府的官員,你沒有證據,貿然鬧上去吃虧的隻會是你,善惡終有報,你信我一次,可好?”
裴鈺眼底的絕望,如瀕死的魚,徒勞撲騰。
“沈哥,我當然信你!”
沈拓微微一怔,瞥見他眼角帶著些許淚花,佯裝沒看見:“那就行,也就這兩日,你且等著看……”
兩人一塊回了柳記,路上裴鈺旁敲側擊的問沈拓打算,都被他打哈哈糊弄過去。
就在這時,一匹駿馬飛快衝開街道人群,人們驚慌失措往兩側避開。
“急報!急報!”
馬蹄飛馳,揚起一片塵埃。
剛才過去的那道勁風似乎還在耳邊,沈拓回頭看了一眼那匹馬。
是官方的驛馬,送的應當是急報。
這個時候……大宋風雨飄搖之際,難道是前方戰事?
“沈哥,看什麽呢?”
“裴鈺……”沈拓看著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裴鈺被他欲言又止弄得心裏發癢,又被盯得心裏發毛:“沈哥,有話直言,吞吞吐吐我好難受啊!”
“你一直沒有中舉是因為考不上?還是別的?”
裴鈺明顯愣住:“這……這種事你別在街上問啊,我肯定是因為沒讀好,還能有什麽……走吧走吧。”
回到柳記,少不得要被柳煙埋怨一通,沈拓無暇去想其他,腦海裏盤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此事,宜早不宜遲啊。
裴鈺正在屋內看書,門外傳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沈拓。
“沈哥,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事?”
“你的字好,能幫我寫一封信嗎?”
“行啊,你是要給你家裏人寫嗎?”
裴鈺拉出椅子,坐下後準備研磨。
“不是,你仿照閻力的筆跡,給錢之榮寫。”沈拓拿出一張紙,“這是我之前在閻力的房子裏找到的。”
裴鈺怔愣的看著那張紙,片刻後回過神,發現自己手腕在微微發著抖:“沈……沈哥你要幹什麽?”
沈拓一臉平靜:“你寫,我來說。”
第二天清早天還沒亮,沈拓披上外衣往錢宅方向去,將信塞入大門內,悄然離去。
之後便戴上帷帽,直奔城外。
“係統,給我兌換一把手槍!”
咵查,一把左輪手槍和六發子彈掉落在手中。
沈拓掃了眼一下子縮水的小金庫,古井無波的繼續朝城外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