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眼睛瞪大,麵露喜色。

這不會就是剛才的飯菜錢吧?

“怎麽多給了十五文?”

沈拓忙著去洗澡。

多給錢還不好嗎!再說了,昨天那碗麵還沒給錢呢。

柳煙歡歡喜喜把錢收好。

可算開張了!

洗幹淨重新活過來的沈拓,準備繼續去廚房搗鼓自己的酒。

柳煙連忙迎上去問他:“閻力給你菜錢了,為什麽還要放狗追你?”

“都說了不許再提的!”

沈拓恨不能報仇的樣子,分明不是被欺負,而是自討苦吃去了。

合著那些狗是他自己招惹的?

柳煙笑出聲:“你真要笑死我啊。”

沈拓看她笑得前仰後合,惡趣味上來,眯著眼睛嘿嘿笑:“好好的漂亮姑娘,笑死了多虧,要不然我娶了,省得別人惦記。”

笑聲瞬間戛然而止,柳煙由笑轉怒,又多了點不已察覺的羞赧,最後惱羞成怒:“說什麽渾話,店裏沒客人你不著急,就會想些亂七八糟不著調的事,再不想辦法賺錢,我們就一起喝西北風算了!”

沈拓這才發現店裏整潔的跟剛收拾好一樣。

“看來我們店的掌櫃得換人了,要不然遲早幹倒閉。”沈拓心念一動,眼睛亮起來,“怎麽樣?以後我來當柳記的掌櫃,你當廚娘!”

不出意外的,柳煙炸毛了:“你休想!你還不如我呢!之前讓你送餐都能把人得罪,你當掌櫃的,恐怕明天就得關門!”

沈拓不以為然:“誰說的?昨天我就給我們店拉到長期顧客了,你行嗎?”

柳煙漲紅了臉:“就一個閻力而已,算什麽?你想當掌櫃的,除非……除非你能一個月賺到五百貫!否則,休想!”

沈拓快步到櫃台後抽出賬本,柳煙想搶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賬本被沈拓直接懟到她眼前。

“我們店裏流水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也就賺了五十貫!按平均算,一個月隻有三十貫錢,我們可是正經腳店,雖說規模不大,但你這也完全給咱們這個行業拖後腿,倒數第一你還好意思嫌棄我?”

啪!

柳煙奪下賬本,氣勢洶洶一巴掌按它在櫃台上,那賬本要是活的,現在就已經死了。

“沈……拓!你敢羞辱我!我要弄死你!”

沈拓捂著心口,剛才差點沒被嚇死,這是被惹急了啊。

“你就我一個夥計,弄死了就沒人幫你了,淡定,我就是說著玩的,等我什麽時候一個月賺到五百貫,我們再說這事。”

細長的柳眉一直緊繃在一起,突然又緩緩鬆開,柳煙一肚子火發不出來,反而多了股怨念:“你要真能賺到這麽多,把柳記發揚光大,我也不介意讓你當掌櫃,隻要能保住店,不讓爹和姐姐死不瞑目,我受點委屈也沒什麽。”

沈拓愣了愣沒說話。

店裏靜悄悄的,氣氛有點怪,他剛想緩和下氣氛,就見柳煙突然站起來:“怎麽說我們也不是小作坊,我就不信爹能開起來,我們就不行!今天沒客人肯定是因為對麵萬福樓的緣故,等新鮮勁過去,老顧客肯定還會上門的。”

萬福樓?沈拓隻是抬眼往門口看了下,果真看見街對麵開了家酒樓,旌旗搖曳,人來人往。

轉移了注意力,柳煙滔滔不絕起來:“錢大善人新開的萬福樓,酒水便宜味道好,菜式又新穎,不少平頭百姓都吃得起,那些貪新鮮的可不全去那兒了。”

“錢大善人?”沈拓思索片刻,依稀想起來了,錢大善人樂善好施,經常善捐,聽說還資助讀書人。

“是啊,人家不僅有錢,還是個大善人,這樣的人難怪他越來越富裕。”柳煙話裏話外隻有羨慕和敬佩。

一個路過的行人聽見了,忍不住同他們插話:“錢大善人昨天還幫裴秀才付了半年的房租呢!說是讓他安心備考。”

柳煙聽的來勁:“這裴秀才還沒考上呢?都考了四回了吧?”

沈拓看她一臉八卦的樣子,好笑的道:“你記得這麽清楚?”

那路人歎息:“聽說裴秀才家沒沒落的時候,也是高門大戶,沒想到家裏不行了,他連考個舉人都難。”說著擺擺手走了。

柳煙像是想起什麽,道:“這錢大善人還幫過閻力呢,當時閻力妻子去世,他悲痛欲絕無暇處理後事,就是錢大善人出錢又出力的幫忙,後來閻力能進府衙,也是錢大善人出錢打通關節,才讓閻力能被賞識,不過話又說回來,憑錢大善人的人脈本事,閻力做個捕快都綽綽有餘,偏偏要幹劊子手?”

沈拓聽的眉頭緊皺:“錢大善人葷素不忌,誰都幫一把?”

“是啊!”

“那他怎麽沒幫我們?”

不僅沒幫,還在對麵開了家新酒樓,按照錢大善人樹立的形象來說,他沒道理眼睜睜看著不管。

柳煙愣了一下,思索出一個解釋:“人家雖然是大善人,但你不能非要人家幫忙吧?”

“我也沒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奇怪。”沈拓看了眼熱鬧的萬福樓,心裏還是忍不住往其他方麵去想。

罷了,不想了,中午閻力會不會來還不知道呢,先抓緊時間把酒弄出來。

他可不想再跟早上一樣來一遍。

日頭挪到頭頂上,曬得街上人少許多,沈拓等了又等,沒等來閻力,等來係統催促。

柳煙拿著食盒過來,看見沈拓打開竹子頂部的塞子,白色的**不間斷流入葫蘆中,還散發著一股衝鼻的酒氣,一下子瞪圓了眼:“真的是酒啊?怎麽跟我平時見的不一樣?”

“這是提純過的,沒什麽醇香,就一個特點,烈!”

柳煙聞了聞,的確很烈,連忙捂住鼻子:“你要給閻力喝?他能喜歡嗎?”

打好一葫蘆酒,沈拓接過食盒,道:“不管行不行,總要試試看。”

“我倒覺得他不來挺好,現在本來就沒什麽生意,他要來了,客人得嚇跑。”

沈拓心想,那不行,我的小命可比你生意值錢多了。

閻力不在府衙裏,沈拓直奔瓦罐巷,到閻家門口,就和裏麵出來的人撞了個正麵。

沈拓一步三回頭,覷著閻力臉色不算難看,問道:“剛才那人看著有些眼熟。”

“話這麽多?你是送吃的,還是來跟我打聽事的?”閻力突然沉下臉,陰沉沉的一雙眼睛像死神一樣盯著他。

被他盯著,沈拓背後一緊。

到底是幹殺人行當的,手裏沾多了血,連眼神都變得陰鷙。

但他也不是一個眼神就能嚇住的,也是這會他突然想起來,剛才那個,不就是錢大善人嗎?

“這算什麽打聽,我要是打聽,我就問你為什麽要當劊子手了,你從過軍,有過戰功,又凶名在外,府尹還賞識你,你當個捕快綽綽有餘,卻非要做個人人嫌晦氣的劊子手,如此大材小用,一點都不符合常理。”

“我猜,要麽是你自己不願意,要麽是有人從中阻撓。”

“夠了!

一聲暴怒聲後,一把大刀抵在沈拓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