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因為接二連三的產期, 在這個地方一呆就是月餘。
這麽多張嘴,長期停留在這兒不走,對當地的動物都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不管是食草動物,還是掠食動物,都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最近本地的獅群都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們的活動範圍內了, 對方也沒有攻擊的跡象,就是成群結隊地路過。
這種情況, 哪怕是不攻擊, 對邊冀他們來說壓力也很大,畢竟他們團隊中現在有七個還在哺乳期的小家夥。
邊冀召集所有成員開會商量:“我們該準備離開了,再滯留下去,我怕跟本地獅群遲早要打起來。”
艾莎也讚成:“最近狩獵難度加大,獵物越來越少, 獅群恐怕比我們更難, 我們確實該走了。”
瑞恩說:“你們幾個的孩子都還太小,現在離開不是最好的時機, 但沒有辦法, 還是得走。”
邊冀說:“他們都能走了,我們就帶著他們慢慢走, 走不動的時候, 我們就帶著走一段。”
“也行,咱們團隊成員足夠多, 可以叼著他們幾個走。那明天咱們就出發吧。”艾莎說。
第二天一早, 他們就出發了, 甚至都沒來得及進食,因為棲息地附近已經沒有可供捕殺的獵物, 需要去更遠的地方捕獵,今天正好適應一下以後的生活方式,一邊走,一邊尋找可以下手的獵物。
小家夥們第一次進行遷徙,走得跌跌撞撞。成年成員都很自覺地將小家夥們圍在中間,極其耐心地陪著他們慢慢地走。
小家夥走累了,大家都自覺地上去,一個叼一個繼續趕路,直到都累了,或者需要捕食飲水,才停下來。
邊冀和小黑不帶孩子,他倆走在隊伍的最外圍,負責警戒。
如此一來,隻有休息的時候,小黑才能和邊冀見麵,這可比從前的日子更煎熬,小黑心裏有諸多不滿意,但也沒有辦法,跟邊冀說:“希望能夠早點到達火山口。”
邊冀笑他:“你難道不是應該期待雨季快到來嗎?”
小黑將腦袋枕在邊冀脖子上嘟囔:“雨季就算來了,咱們要是還沒到火山口,就還得繼續趕路,趕路的時候咱們又不能在一起。我希望快點到火山口,再搶占一塊地盤,這樣咱們就不用這麽奔波了。我就有時間天天陪哥哥了。”
邊冀推他:“你趕緊下去,不熱嗎?”這都八月份了,白天最高溫度都能達四十多度,夜裏雖然涼快些,也有二三十度。
小黑懶洋洋地說:“跟哥哥貼著,不覺得熱。”
邊冀推他一把:“可是我熱啊。”
小黑磨蹭了一會兒,才把腦袋移開,但還是跟邊冀貼著,就跟個連體嬰似的。
邊冀有些犯愁,這家夥現在就這麽粘人了,以後可咋辦?
天氣太熱,又帶著幾個幼崽,他們行進的速度快不到哪裏去,每天也就清晨和傍晚時分能趕一段路。
還得提防獅群和鬣狗群,這一路走得並不太平,隔三差五會遇到一點小意外,好在有兩隻雄獅坐鎮,大事一直都沒發生過。
草原上的旱情越來越嚴重,目之所及,除了稀疏的幾點綠色樹冠,就剩下滿目單調的枯黃。
有時候他們連趕兩天路,都找不到水源,小飛隻能依靠獵物的鮮血補充水分。
沒有水的地方,獵物也很稀少,就算他們團隊中有四頭成年獵豹,也不能保證每天都有充足的食物,情況越來越嚴峻。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適合趕路了,最好是找一處有水的地方停下來,熬過風險難測的旱季,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處水坑在哪兒。
這天,他們終於找到了水源,是一條河床露了一半的小河,河水還沒有斷流,但水淺的地方能直接蹚水過河。
旱情嚴重,兩岸幾乎所有的動物都聚集到了河邊,食草動物要來這裏喝水,掠食動物在河邊狩獵,河馬和鱷魚都在河灣裏泡著。
邊冀召集大家開會商討:“旱情越來越嚴重,前麵什麽情況我們都不知道。現在這裏有水,我們要不要幹脆在這裏停留,等雨季來了再趕路?”
在邊冀的原計劃裏,一直跟著角馬群遷徙,最多半年時間,就能夠抵達火山口。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團隊的雌性成員今年幾乎都懷孕生子了,他們不得不停下來等了兩個月,這樣就追不上角馬群的腳步,還因為旱季被迫暫停遷徙。
瑞恩說:“我認為停下來是應該的。不過大家得有思想準備,咱們要在這裏停留的話,就得做好跟當地的獅群和鬣狗群發生衝突的準備。”
邊冀說:“那還是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都表個態吧,覺得該停下來的站在我左邊,繼續走的站我右邊。”
小黑第一個走到邊冀左邊,接著是喬,大家接二連三地站到了他的左邊,隻有貝拉沒有動,她一向謹慎,說:“河兩岸都有獅群,而且是大獅群,我們真能在兩個獅群之間待下來?”
邊冀說:“你說的這個問題的確是最大的問題。但不管是走是留,我們都需要冒險。留下來,會有外敵威脅,離開,可能會麵臨食物和水的短缺。哪樣都不是百分百的安全,這就需要大家做取舍。”
貝拉說:“現在大家都已經表態了,就算我反對,應該也沒用了。我隻是希望我們大家要更謹慎一些,畢竟還有這麽多缺乏自保能力的孩子。”
這是貝拉最為擔心的,因為幼崽們都沒有自保能力,一旦跟其他動物起衝突,最先遭難的就會是他們。
邊冀說:“我有個提議,貝拉你們花豹是最擅長爬樹的,你能不能教這些小家夥們爬樹?”
不管是蜜獾、花豹還是獵豹,都是會爬樹的,雖然水平不一。如果有名師指點,相信小蜜獾和小獵豹的爬樹水平能更進一步,這樣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至少可以爬到高處去避難,河邊恰好就有不少樹。
貝拉愣了一下,明白了邊冀的意圖,點頭答應下來:“可以,我現在就可以教他們爬樹。”
接下來大家商量了一下分工,還是邊冀、小黑與薩恩負責巡邏和打探消息,小飛負責在高處放哨,瑞恩和喬負責團隊的安全工作,二寶、四寶和安迪負責狩獵,艾莎、三寶和貝拉負責照顧並保護孩子,其他人則機動。
他們首先要摸清河兩岸獅群的情況,包括實力、獅群的習性等,現在要長期打交道,就必須要知己知彼,不然就太莽撞了。
得虧最近旱情加劇,大量動物湧入到河邊,才使得邊冀團隊的到訪不那麽突兀,否則這麽大的掠食團隊到來,當地的獅群第一時間就要驅逐他們。
邊冀他們沒有急著過河,準備先把北岸的情況摸清楚了。
北岸的獅群有三頭雄獅,七頭成年母獅,以及七八隻未成年獅子,是一個十幾隻獅子的大獅群。
不過北岸獅群正麵臨著更新換代的問題,三頭雄獅領導這個獅群已經四年多了,能領導一個獅群這麽長時間,說明這三兄弟實力非常強大。
這三頭雄獅已經不複巔峰狀態,每天都在族群裏等著母獅們狩獵吃現成的,偶爾會出去巡視領地,但很少發出獅吼彰顯自己的主權。雄獅不咆哮,這是一種信號,意味著他們不再好鬥,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們現在的境遇就是等待著新來的流浪雄獅向他們發起挑戰,落敗之後再次淪落為流浪獅子,然後到處混吃等死,雄獅的晚年就是這麽淒慘。
瑞恩和喬的出現,讓三頭雄獅有了緊迫感,但他們並沒有主動出擊,而是靜觀事態發展。雖然他們在數量上占優勢,但瑞恩和喬明顯更為年輕力壯,真打起來不一定是誰贏。
獅子老了,行事也更為保守膽小,不願意冒險,隻想好好安度晚年。
負責巡邏的三人小組花了兩天時間,終於把北岸獅群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回來之後,大家商議決定:暫時留在北岸不走了,等雨季來臨時再渡河。
出於對北岸獅群的尊敬,也為了彰顯他們的友好,團隊挑選了河灣地棲息,那兒有幾棵大樹,樹下就是河灣,河灣裏住著一群尼羅鱷。
跟鱷魚為鄰,還是需要一些勇氣的。本地獅群也不會來這裏,他們的食譜上沒有鱷魚,自然也就沒必要整天麵對這群凶惡的醜家夥來鍛煉自己的膽量。
剛選好地址,邊冀就給大家科普了鱷魚的強大和凶殘。但大家都沒當回事,因為鱷魚在水裏,就算上了岸,爬起來也慢慢吞吞的,根本就沒有機會抓住他們。
直到有一天,大家親眼目睹一群鱷魚圍毆一頭受傷的成年河馬,體重比鱷魚強上數倍的河馬被一群跳著旋轉舞的鱷魚撕成了碎片,整個河灣都被鮮血染紅了,打擊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麽直接的教學片遠比邊冀苦口婆心勸說大家的效果好得多,從這以後,大家看著鱷魚都開始敬畏起來,就連生性好動的三隻小獅子也不敢輕易到河邊去玩耍了,要是被鱷魚一口咬住,那誰也沒辦法能救。
他們在這裏安頓下來之後,北岸獅群竟然也沒有過來圍堵他們,雙方默契地保持著互不打擾的狀態,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平衡。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不缺食物,畢竟旱季的河邊要比其他時候豐富得多,獅群不缺吃的,邊冀團隊也不主動越界挑事,他們就容忍了外來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