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我情不自禁地發出聲音。
他們的目光整齊地向我看來,有些人的眉頭皺起,似乎是在嫌棄我打擾到他們休息。
我隻能悻悻地將目光收回,然後往許健的方向湊了湊。
“為什麽?”
我滿懷希望地看向許健。
我多麽希望他是因為自己發生變故,而不是我導致的。
許健歎了口氣,沒說話。
到這裏,我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我的舉動害死了老李?”
我說話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激動,但始終壓低聲音。
“也不算,是他自己沒了利用價值了。”
許健低著頭,沒看向我。
但我知道,無論如何,都有我的原因。
或許我隻要成功拿下這一單,老李就不會喪命。
怪不得他之前這麽激動,就算是他把我踹死,都不為過。
因為我徹底地將他害死了。
一股莫名的難受感將我徹底包圍,我不再說話。
許健也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這種事情,需要我自己消化。
夜幕降臨,我們睡在破爛的涼席上。
這凹凸不平的地麵疙得我肉疼,但這都不要緊,能睡覺就好。
興許是太累,大家都睡下,而我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
老李的大臉倏然出現在我麵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血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老李的眼睛瞪得大得出奇,仿佛兩顆雞蛋一般,眼裏充滿了憤恨。
他一把衝過來,掐住了我的脖子,嘴裏還在不聽念叨。
“我沒有!我沒有!”
我胡亂地掙紮,隨即一下坐起。
一睜眼,老李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躺著的人。
原來隻是一個夢。
我喘了喘氣,隨後拍了幾下胸脯,隨後繼續睡下。
在白天,我們是沒有休息的機會的,所以隻能在晚上抓住時機入睡。
不知不覺中,我再次睡著。
好在這一次並沒有夢到老李。
“醒醒,醒醒!”
一陣劇烈的晃動讓我從睡夢中清醒。
一睜眼,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裂開了,竟出奇的疼。
隨即而來的,是一股冰冷感。
我咳了咳,然後起身。
我發現自己就像是被人抽幹了脊髓一般,身上沒有任何的力氣。
“陳宇,快起床了!”
一旁的孫凱揚再次晃了晃我的身體。
“冷。”
我抱住自己的肩膀,打了一個哆嗦。
“你開玩笑吧,大夏天的。”
我聲音雖輕,卻被周濱捕捉到了。
許健迅速湊到我的身體,用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發燒了……”
“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麽!”
許健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孫虎的小弟打斷。
現在房間裏隻有我們四人,再不走恐怕就要被電棍伺候了。
還是周濱和孫凱揚把我攙扶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到食堂。
我強忍著惡心,將這泔水咽下。
這夥食,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連人家吃剩的蝦殼都倒在裏麵了。
不過我們可沒有抱怨的資格。
我發燒了,渾身無力。
但我不敢跟孫虎說,我擔心他覺得我是沒有價值的拖油瓶,會落下和老李一樣的下場。
我惜命!
在工作途中,許健偷偷將一顆白色藥丸塞到我手裏。
“吃了。”
說完,他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指導我。
我知道許健不會害我,一下將這白色藥丸咽下。
“哪裏來的?”
我一邊敲鍵盤,一邊向許健詢問。
我是看到孫虎不在我們身邊,我才敢問的。
不過許健從始至終都沒再回答我,一心鑽研著如何給電腦對麵的人下套,博取他的信任。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再次開單!
足足三萬塊,我們僅用了一個上午。
孫虎的三塊麵包如約而至。
“你們可以休息了。”
孫虎看著錢到賬,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我和許健縮回到角落,也就是之前我和老李蹲著的地方。
我把懷裏的兩塊麵包交到許健手中。
一塊是他應得的,一塊就當作是他給我藥丸的報酬。
不得不說,許健給的藥丸還真是挺有效。
一個上午過去,我感覺好了很多。
許健狼吞虎咽地將麵包吃完,而我小心翼翼地藏進懷裏,或許以後還能應急。
中午,本是該吃飯的時間,孫虎卻把我們領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坐!”
孫虎站在我們前方,不怒自威。
我們像一條條聽話的狗,坐了下來。
這地板就像是有幾年沒打掃過一般,浮著一層厚厚的塵土。
但沒人嫌棄,主要是我們都怕孫虎手中的電棍。
“陳宇!”
一聽到孫虎喊我名字,我不禁一顫抖,腰背都挺直了一些,生怕他隨時給我一電棍。
“你和許健來到我後麵坐,接下來點到名字的人都是這樣!”
雖然他沒打我,但我的心還是在不停地劇烈地跳動。
“周濱、孫凱揚、趙雅雯……”
孫虎一個個點名,我們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但我知道的是,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
孫虎念完名字,我們也被分成了兩波人。
一波坐在他的麵前,我們這一波則在他的身後。
我心中不祥的預感變得越來越強烈。
“沒念到名字的人,你們都是這些天沒有開單的,都他媽來了三天了,一個顧客都沒拉攏到!”
孫虎說話的語氣變得越來越凶狠。
我看向前方的這些人,他們的臉色也變得越發慘白。
我也在暗自慶幸,好在自己也還是幸運的,開了兩單。
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每人給我十電棍!”
孫虎話音剛落,他的小弟們便拿著電棍上前。
尖叫聲此起彼伏,不斷地衝刺著我的耳膜。
這場景,實在太過於恐怖。
十分鍾後,孫虎的孫凱揚後撤,我慢慢抬起頭。
那些被懲罰的人,整個身體都蜷縮在地上,就像是一條燒焦的蟲子。
他們的表情,無一不是痛苦的。
“以後,每三天為一個周期,誰要是開不出單,可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孫虎的聲音擠滿了這個小小的房間。
我們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在這裏,我們是沒有人權的。
隻有有了業績,我們才能夠活得更像人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