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太上老君也注意到路文君了,他微一挑眉,語氣倒不算詫異:“凡人?”

“正是,這是玉帝親封的獸醫官,還望老君不吝賜藥,讓她能在天庭自由行走,至於合適的修行之道,我自會替她去尋。”這話一出口,太上老君就無奈地搖了搖頭。

天庭眾人對楊戩誤會頗深,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個操心的性子,跟老媽子似的。

“行了,跟我來吧。小丫頭在這裏等一會兒,順帶幫我招呼一下月老。”太上老君站起身來,帶著楊戩便往丹房去,而哮天犬和路文君則留在原地。

麵對笑眯眯的月老,路文君總覺得自己像是一塊砧板上的肉,被人用估價的眼光看著,後背一陣發涼。就在這時,月老開口道:“小丫頭,會不會下棋,來陪老頭兒我下一局?”

路文君忙不迭地搖了搖頭,她哪裏會下圍棋,就是五子棋都處於一種菜鳥互啄的境界,壓根就拿不出手。“讓您見笑了,我不會圍棋……”

本以為這句話就能打消月老的好奇心,卻不想他哈哈一笑之後竟然更加欣賞路文君了:“不錯不錯,至少沒有不懂裝懂。不過小丫頭,你可想知道你命中注定的伴侶是誰?”

月老的聲音極具煽動力,路文君就算不想承認自己有幾分心動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泄露,既然是命中注定,那我們必然會走到一起,就不勞您費心了。”畢竟她其實更相信人定勝天,虛無縹緲的姻緣還是算了吧。

月老還打算說什麽,楊戩和太上老君就出來了。他隻好惋惜地打住話頭,這天庭誰不渴望得他一句指點迷津,好在坎坷情路上少走一點彎路。隻有路文君居然反其道而行,她……其實緣分已經到身邊了呢。

“月老,不要亂說話。”楊戩警告地瞥了一眼月老,雖然目光似乎輕飄飄得毫無威懾力,但是月老卻不敢多說一句話。他還指望著楊戩趕緊把這一團糟的天庭給糾正過來呢,隻能躲在兜率宮躲清閑的滋味可不好受,讓他算算有幾天沒纏紅線了。

楊戩手裏拿著一個小瓷瓶,想來就是他討來的丹藥了。路文君看著他微一拱手:“多謝老君贈藥,我二人先行告辭。”突然覺得有幾分惆悵,自己現在這樣實在是太過累贅了,什麽都要靠楊戩幫忙,她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小丫頭兌著花露服下丹藥之後可能會有一些反應,畢竟是肉體凡胎轉化為仙體,總需要吃些苦頭。趕明兒我便去同玉帝說一聲,讓她先休息一個月,等適應了天庭的生活再說。”在兩人離開之前,太上老君突然開口道。

聽到一個月這三個字,路文君腳下一個趔趄,她好像忘記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規則,將來有機會下凡也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吧?

“你是在擔心以後回到人間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了嗎?”明明一直在前麵帶路,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楊戩連頭都沒有回過,卻一口說中了路文君的心事,驚得她一個踉蹌,差點兒沒把腿給摔折了。

“你怎麽知道的?”路文君脫口而出,目光驚異不定。這家夥難道會讀心術?這是按照楊戩的性格不會對她這樣的普通人下手才是。

哮天犬聞言立刻就是一聲冷哼,雖然被主人教訓讓它很是委屈,但它可是這天庭第一護主的忠犬,這時候更是要彰顯它的存在感才是:“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還怕別人不知道?”

“放心吧,玉帝為了讓天庭不被人間甩下去太多,已經調整過兩界的時間流速比了,現在天上一日地上同樣是一日。”楊戩淡淡地解釋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解釋在路文君心裏砸出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為了不讓天庭被人間甩下去太多?Excuse me,這話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勁?人人都覺得天庭是仙境,人間再美的地方也隻敢讚為人間仙境,前麵兩個字是萬萬不敢去掉的,可是剛剛楊戩說了什麽?她不會耳朵出問題了吧?

“雖然如今人間靈力匱乏,修道者大多隕落,無法再得道成仙。但是普通人的力量卻讓人驚訝,那些火箭衛星甚至是槍支的威力著實嚇人。”楊戩如是解釋道,目光中卻毫無糾結之意,他們本就不是站在對立麵,隻是一般的感慨罷了。

路文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慣了電視劇裏神仙們騰雲駕霧、搬山倒海的能力,她還真不能將兩者聯係到一起。不過他們也沒必要在這一點上糾結什麽,很快白虹閣便到了。

白虹閣的規格並不算大,但是如果是在寸土寸金的Y市的話這樣一棟獨門獨戶的小別墅隻怕路文君不吃不喝辛苦工作一輩子都賺不回來,現在卻成了她的員工宿舍!差距未免太大,幸福來得太突然!

“這裏就是我以後住的地方了?”路文君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黑亮的瞳仁裏迸發出的光芒一時間楊戩都覺得有些亮瞎了眼。

“是的,裏麵有一些家具,如果覺得缺了什麽可以找我要。等你修煉有成之後也可以自己動手布置,現在先把你的玉笏給我。”楊戩微微偏過頭,語氣平穩地說道。

路文君乖乖照做,隻見楊戩將玉笏拋向空中,玉笏很快亮起了淡淡的玉白色光芒,與白虹閣外的光罩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隨著光罩的打開,玉笏也從半空之中跌落下來。楊戩將它歸還路文君,接著便帶人進了白虹閣。

“日後我再教你如何掌控,現在你要先服用蛻仙丹。”楊戩示意路文君在大廳中央的蒲團上盤腿坐下,接著開口道。

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瓶花露,還怕路文君覺得心裏不安,順口安慰了一句:“就當是你生病吃藥一樣,兌著花露一口吞下去就好。”停頓片刻之後他補充道,“哮天犬還挺喜歡吃的,味道應該不錯。”

對於後半句話路文君半個字都不信,就從哮天犬把自己給吃成蛀牙那樣子來說,這樣一個吃貨有什麽不喜歡吃呢?沒有一點兒參考價值!

不過再怎麽腹誹,路文君還是接過花露,一仰頭全部倒在嘴裏。微微清甜的滋味,比衝泡的蜂蜜水還要好喝。路文君趁機把麥麗素大小的蛻仙丹倒入口中,本以為會吞咽困難,卻不想它直接在口中化成了一滴清夜,和花露融為一體之後也不過是增添了幾分甜味。路文君愣了一下便直接吞了下去,還忍不住砸吧一下嘴,味道真不賴。

而就在這時,楊戩的手突然貼在她的後背沉聲說道:“閉眼調整呼吸,靜心感受丹田之內氣流的運行路線,試著去操控它們。”

雖然楊戩說得簡單,但是對於路文君來說卻一點都不簡單。丹田在哪裏,是小腹嗎?氣流是什麽東西,她真的能夠感受到嗎?路文君對自己是一點兒自信都沒有,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正在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哮天犬是最直觀的感受者,它先是看見路文君白皙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如同喝醉了一般的紅暈,緊接著紅暈從麵頰如同水墨一般暈染開來,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那粉紅的手讓哮天犬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怎麽辦,想吃醬豬肘子了!

不過下一刻,哮天犬的臉色就變了。嗅覺靈敏的它聞到一絲詭異的氣味,說不上臭,但也覺不好聞。心下頓時覺得不對勁兒,哮天犬想也不想便變出了一個口罩給自己戴上。

而這時候路文君更不好受,雖然有楊戩為她保駕護航,但是小腹內如同火燒一般的疼痛卻沒有減弱分毫,當然,也有可能是已經減弱了但是她還是不能忍受。細密的汗珠很快沁了出來,就在路文君忍不住痛呼出聲之時,她突然感覺到了小腹之內有一股氣流在遊走,所到之處便會有片刻的清涼,但是很快又會被火灼一般的疼痛覆蓋。然而就是這片刻的清涼,也讓人心情為之一鬆。

想到楊戩之前的話,路文君趕忙打起精神去捕捉那一縷在丹田內調皮遊走的氣流,而對外的表現則是她緊緊皺著眉,下唇緊咬幾乎要沁出血絲。若非楊戩替她將氣流“扣押”在體內的話,隻怕路文君將要麵對的難度還要再翻好幾倍。

而就是這樣,等她成功捕獲氣流並讓它順著筋脈在體內遊走一周之後睜開眼,卻發現哮天犬竟然躲到了屋子的最角落,那雙烏黑的眼睛裏寫滿了嫌棄二字。

路文君微微一愣,失落的情緒還沒有升起來便聽楊戩開口道:“後麵有個溫泉,你要不要先去泡一泡?”

鼻尖嗅到一股奇怪的酸臭味,路文君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上竟然覆蓋了一層黑色的泥垢,不用猜都知道她身上其他部位也好不到哪裏去!當即麵色一紅,路文君站起身便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