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影子的話,劉特助心口依舊砰砰直跳。
那不是因為被美到了,而是因為被嚇到了。
劉特助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心口,等心髒跳得不再那麽歡快之後,劉特助才小聲問了孟晚一句:“孟總,這個人看起來好像有些奇怪啊。”
劉特助用了奇怪這個詞來形容影子還算是比較委婉的說辭。
要不是見孟晚和影子認識,劉特助應該會直接問出‘是不是腦子有病’這句話。
影子穿得挺正常的,一件厚實棉衣下是一條黑色長褲,腳上還穿著一雙十分酷帥的黑色皮靴。
但她剛剛過來的動作實在太快。
劉特助眼睛剛眨了一下,就見一個似乎帶著殘影的人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更讓人害怕的,還是她那一雙黑沉沉卻又帶著紅血絲的眼睛。
當她定定看著自己時,劉特助甚至連自己死後該埋哪個陵園的事都已經想好了。
孟晚說道:“她挺好相處的,不奇怪。”
孟晚對劉特助和小左說道:“你們先上車等我,我待會兒就過來。”
小左和劉特助同時點了頭,兩人雖然有些擔心那個怪人會傷害孟晚,但見孟晚如此平靜,兩人也就十分聽話地向著車子走了過去。
“怎麽了?”司機張哥看了眼和孟晚對峙的人,小聲地問了句正係安全帶的劉特助。
劉特助對司機搖了搖頭,提醒道:“我也不清楚,不過不該我們問的事就不要問,謹記禍從口出。”
“放心放心。”張哥連連點頭,“放心吧,我就連和最好的朋友都沒有說過我的行蹤。”
說到這兒時,劉特助順勢問了一句:“那你是和家裏人說過了?”
“那是肯定要說的。”張哥憨厚一笑,“到嶽城這邊需要好幾天,要是不跟家裏人說一聲的話她們會很擔心的。我老婆還會忍不住想東想西,這一想之後,又要哭壞眼睛。”
劉特助並沒有想太多,隻感歎了一句:“你和家裏人感情真好,不像我,就算是死在外邊了她們怕是都不會想一想的。”
“哪兒那麽誇張。”張哥安慰道,“她們肯定都會很擔心你的,隻是嘴上不說罷了。”
劉特助和張哥閑聊時,孟晚和影子正麵麵相覷。
孟晚等了等,還是不見影子說話。
她又沉默片刻,還是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孟晚忍不住想了想,莫不是李家昨天丟什麽貴重東西了?因為隻有她一個人登門做客,所以影子才會如此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
影子憋了憋,最後隻憋出了一句話。
“我不想離開先生,我隻想當影子。”
“嗯?”
孟晚一臉懵,饒是她再聰明,此刻也被影子這句話給搞得完全摸不清頭腦。
孟晚確認了一次:“你說,你不想離開聲叔,想要一直跟在他身邊當他的影子?”
影子連連點頭,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個字:“是。”
孟晚更摸不清頭腦了。
她說道:“你一直就是聲叔的影子,為什麽現在要來跟我說你不想離開聲叔。”
驀然,一道靈光從孟晚腦海閃過。
她追問了一句:“這是有人閉著你離開聲叔,讓你不要做影子?”
影子搖了搖頭,悶聲悶氣地說道:“先生說自己死了以後,讓我跟著你。”
“死了以後?”
孟晚被影子的這句話嚇得心跳都停滯了幾秒。
她不可思議地問道:“聲叔的身體挺好的,怎麽忽然就說到死不死的事去了。”
“我也這樣想的。”影子十分讚同孟晚的話,對著她連連點頭,“但先生覺得自己身體不好,快死了。”
孟晚總算明白了過來。
昨天在她離開後,李聲應該是個影子說了些什麽話。
孟晚看了眼影子微微被凍白的嘴唇,沉默一瞬後問道:“你在酒店外麵等了我一晚上?”
“沒有一晚上。”影子十分較真,“也就半晚上而已。”
孟晚唇角微微**了一下,不知道該誇影子太過誠實還是太過沙/雕。
孟晚拿出手機,撥出電話號碼之前還詢問了一下影子的意見。
“我現在和聲叔打個電話,你介意嗎?”
影子連忙搖頭,惜字如金地說道:“不介意。”
“不介意就行。”
孟晚對影子並沒有多少交情,但是按照她自己的性格來說,和如此惜字如金的人待在一起不是她逼瘋對方就是對方逼瘋了她。
電話鈴聲響了一遍並沒有人接起。
孟晚問道:“他現在是不是去鍛煉身體了?手機打過去沒有人接。”
影子低頭踢了踢腳尖,回答了孟晚的問題。
“現在這個時候先生都會打拳。”
李聲打的拳不是泰拳那種激烈對抗的拳,而是打的五禽戲和太極拳。
來回循環了幾遍後,李聲身上都已經微微出了汗。
今天一早醒來就沒看到影子的身影,李聲也不以為意。
影子有時候吃膩了家裏的早餐,自己會出去溜達著給自己加加餐。
吃到好吃的東西了還會特意多帶一些回來送給李聲吃。
李聲以為影子像之前一樣去喂肚子裏的饞蟲了,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直接跑去找了孟晚。
李聲回到客廳拿起手機一看,就看到竟然有一通孟晚的未接來電。
李聲還以為孟晚是有什麽要緊事,立刻就給孟晚回了電話過去。
孟晚手機鈴聲響起時,她正被小左和影子一人一邊擠在了中間。
孟晚見影子一晚上沒有睡,本想讓她拿著房卡回房間睡覺。
誰知小左剛把車門打開,影子就呲溜一下飛快坐進了車裏。
她也不說話,隻擺出了一副沉思著世界真諦的賢者模式。
小左又被影子嚇了一跳,要不是孟晚就在身邊,她定然會忍不住暗罵出來。
“晚晚姐。”
小左不知道該拿影子怎麽辦,隻能求救般地看向了孟晚。
孟晚無奈揉了揉額頭,垂頭對著車裏的影子說道:“出來。”
“不。”影子嘴巴裏吐出了一個字後便再次沉默。
她不僅沒有下車,甚至還岔開雙腿做出了一副紮馬步的架勢,大有一種天皇老子來了她也不會下車的堅定感。
孟晚無奈,最後隻得依了她。
於是本該十分寬敞的後座,小左坐一邊,影子坐一邊,剩下了孟晚坐在兩人中間當一個黏合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