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項,水上燈陣。”

“特製蓮花燈具八百六十盞,防水底座、油脂、銅粉、鐵粉等材料,加上工匠試驗及製作費用。”

“共計一萬八千五百兩。”

這個數字一出來,吸氣聲更大了。

光那些燈就將近兩萬兩?

“第三項,煙花。”

“組合式煙花一百二十組,含特殊礦粉配色、分時引信、高空定向發射裝置。”

錢明念到“高空定向發射裝置”的時候,自己都卡了一下。

這個名字還是太子殿下起的,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反正就是能讓煙花按照固定節奏升空的一種機關。

“共計兩萬一千兩。”

兩萬一。

底下好幾個官員開始小聲議論了。

光煙花就兩萬一千兩?

這是往天上炸銀子呢?

“第四項,巨型走馬燈。”

“走馬燈兩座,含燈體框架、轉輪機構、剪紙圖案、特製燈芯。”

“共計八千兩。”

“第五項,宴席。”

“席麵八百桌,含食材、酒水、器皿租賃、廚子工錢。”

“共計兩萬四千兩。”

“第六項,獎券。”

“蜀錦底料、金絲刺繡、珍珠翡翠裝飾,八百張。”

“共計七萬六千兩。”

七萬六。

這個數字出來的時候,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一瞬。

七萬六千兩做了八百張巴掌大的東西?

每張將近一百兩?

然後全部白送了?

“第七項,獎品。”

“蜀錦八百匹、玉佩八百塊、龍井茶八百罐、銅鏡八百麵、宣城紙八百刀,另有香囊、繡帕、木梳等。”

“共計三萬九千兩。”

錢明的聲音在大殿裏回**著,每念一個數字,底下的議論聲就大一分。

“第八項,安保部署。”

“錦衣衛及禦林軍調動、巡防、換崗。”

“共計三千兩。”

“第九項,雜項。”

“含禮樂班子、引導人員、清掃善後、臨時搭建物拆除。”

“共計兩千二百兩。”

錢明念完最後一項,翻回第一頁,報出了總數。

“以上九項合計——”

他的聲音格外清晰。

“十八萬五千兩。”

十八萬五千兩。

整個文華殿像徹底安靜了。

十八萬五千兩。

這個數字比往年任何一屆萬壽慶典都要高。

高出來的不是一點半點。

是好幾倍。

往年的慶典,三四萬兩就算辦得體麵了。

今年直接幹到了十八萬五千兩。

底下的官員們開始麵麵相覷。

尤其是孫德良那幾個之前參李玄的,這會兒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按理說,這個數字應該讓他們更有底氣才對。

十八萬五千兩啊。

這不是鋪張浪費是什麽?

可問題是他們忽然想起了上次。

上次西苑項目,太子殿下花了五萬兩。

所有人都以為是純虧損。

結果呢?

最後一算賬,進項十三萬兩,淨賺八萬兩。

花得越多,賺得越多。

這是上次得出的結論。

那麽這一次……

太子殿下花了十八萬五千兩。

是上次的將近四倍。

如果按照上次的比例來算。

孫德良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萬一太子殿下這次又賺了呢?

萬一十八萬五千兩的支出背後,又藏著一筆更大的進項呢?

那他剛才彈劾太子“鋪張浪費”的話,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上次周秉謙就是這麽被打臉的。

信誓旦旦地參太子浪費國帑,結果人家不但沒浪費,還賺了。

周秉謙好歹是禦史中丞,打臉了還能靠資曆撐一撐。

他孫德良算老幾?

他要是被打臉了,那就是徹底丟人。

孫德良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錢明手裏的賬冊。

錢明還沒翻到下一頁。

賬還沒報完。

支出報完了,還有進項。

上次的進項就是從這個環節突然殺出來的。

孫德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光是他,旁邊那幾個附和他彈劾的言官,這會兒也都開始坐不住了。

一個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一個甚至已經在心裏開始打腹稿了。

萬一太子殿下又賺了,他該怎麽圓回來。

“臣方才所言鋪張浪費,其實是從節流的角度出發,並非否定太子殿下的開源之能……”

嗯,就這麽說,應該能糊弄過去。

而李玄這邊聽完十八萬五千兩這個數字之後,心裏頭簡直比過年還開心。

十八萬五。

比他自己估算的十五萬還多了三萬多。

多出來的應該是煙花和走馬燈那邊超支了。

好,很好。

超支好。

超支就是多虧。

多虧就是多賺。

十八萬五千兩乘以七十。

一千二百九十五萬。

將近一千三百萬。

比他之前估算的一千萬還多了三百萬。

李玄站在殿上,表麵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心跳已經加速了。

他現在隻等錢明說出最後那句話。

“進項為零。”

隻要這四個字一落地,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一千三百萬就是他的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回到現代之後怎麽花這筆錢了。

先買套房。

不用太大,兩室一廳就行。

然後買輛車。

也不用太好,能開就行。

剩下的存起來,慢慢花。

等下一個項目再賺一波,就可以考慮換大房子了。

當然了,他也不是沒想過那些大臣們心裏在想什麽。

那幫人剛才彈劾他花錢多。

要是他知道他們現在正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賺了。

他絕對會走過去拍拍他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一句。

放心吧兄弟們,這次是真虧了。

你們盡管參我。

大膽地參。

參得越狠越好。

最好參到皇上罰我三個月俸祿。

可惜他不能說。

說了就暴露了。

李晟在龍椅上坐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錢明身上,神色平靜,但眼底帶著一絲期待。

十八萬五千兩。

花了這麽多。

按照上次的規律,這逆子花得越多,賺得就越多。

上次花五萬賺十三萬。

這次花十八萬。

李晟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還是那個比例的話……

他自己都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當然了,身為皇帝,他不能表現出期待的樣子。

他隻是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問了一句。

“錢愛卿,支出說完了。”

“那國庫進項呢?”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