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歌似是她沒聽懂一樣,又輕輕重複了一遍,“是任何人的任何秘密哦。”
“甚至包括了你最關心之人的最新情況,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他早餐吃了什麽,今天挨了幾拳,晚上說沒說夢話,隻要我想知道,我會事無巨細,清清楚楚。”趙白歌眯起狐眼,帶著一點炫耀的自得,“你說,有我這樣的朋友,阿雀該是有多幸運呢。”
風靈雀看著他的笑顏,也跟著笑了起來,“從打算與你結盟開始,我就知道,小白鴿,從不會讓我失望。”
“那當然了,你可是我精挑細選,親自選擇的盟友,對待朋友,我一向慷慨。”他輕輕轉著茶杯,眉眼含笑,聲音似乎帶著某種令人心動的蠱惑,“作為見麵禮,我可以免費送你一個消息,這天底下任何人的,任何消息,我都可以告訴你。”
“甚至是私密的,不為外人道的小秘密。”
風靈雀的腦子裏一時間風起雲湧,她無比渴望知道一個人的消息,那種強烈的渴望甚至超越了她對風淩鐸的擔憂,說起來奇怪,明明知道風淩鐸去了燕雲騎,她反而沒有十分害怕,雖然不願承認,可她的確對覃燕台的人品有些放心,她莫名就相信,覃燕台並不會真的為難風淩鐸,反而會盡心教導他,因此才破例讓他進了燕雲騎大營。
而另一個人,除了偶爾的隻言片語,她甚至不知道從何處才能獲得他確切的消息。
可她壓下了這份渴望,誘餌越是誘人,她反而越發的冷靜,她從不相信任何一個人。
風靈雀抬起眼睛,微微笑著,笑意疏離而又有些淡漠,“大溍商人從不做賠本的買賣,趙公子又位高權重,身份顯赫,我實在是不知,我這有什麽是你需要的。”
趙白歌微微挑起長眉,笑的比她個女人還要媚態三分,風靈雀卻知道,有些人,善用微笑作為偽裝,因為他一旦不笑,麵上的陰冷便藏匿不住,雙眸會露出鋒芒,泄露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阿雀姑娘又怎知我位高權重,身份顯赫?”
“不難猜吧,水星閣以**技巧,機括器械為主要特色,而大溍最以機括器械,能工巧匠而聞名天下,趙公子來自大溍實在平常,而趙姓在大溍是大姓又是皇姓,趙公子氣質華貴,談吐不凡,說非皇親國戚,連我都不信。以我對大溍的了解,大溍先皇後宮嬪妃眾多,共有子一十五人,其中與我年紀相仿者,也不過一二,而你又說三年前便在南涼軍中服役,想來是常年流落中原,而恰巧先皇第十三皇子便因宮鬥失敗而被流放中原,不得回溍,似乎與你的情況十分吻合,不知我猜的是否正確,大溍十三皇子趙騁。”
趙白歌杵著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風靈雀,滿眼的讚許毫不加掩飾,“人家不過才說了一句,你倒好,把我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是一點隱私也不給我留。”
風靈雀仍舊淡笑著,“我不過是不想浪費時間,因為我實在不想去猜一個被流放的皇子和一個亡國將軍之間,還有什麽可結盟的。”
趙白歌仍舊是那副滿眼含笑的樣子望著她,眼睛裏星星亮亮,像是要發出光來,“你知道嗎?阿雀姑娘,我最喜歡你這副幹脆利落的樣子,不拖泥帶水,不拐彎抹角,又冷酷又犀利,讓人覺得特別有安全感。”
安全感?這玩意兒她有嗎?
“阿雀姑娘既然如此坦率,我也不藏著掖著,我的水星閣是整個中原最大的情報網,我在中原籌謀多年,早已有了我自己的情報網,現在,我的手眼便是你的手眼,你如今處境艱難,孤軍奮戰,深陷重圍,我便光是看著都覺得心疼,但是現在,你有了小白鴿,有了水星閣,便有了反將一軍的機會。”
風靈雀沒有被他的話蠱惑,仍舊眸色清淡的看著他,“所以呢,作為交換,我需要付出什麽?”
“我要你,風靈雀。”趙白歌終於收起了他一貫掛在臉上的笑容,他不笑時,果然如她所料,眸色陰沉如狼,裏頭有著遮掩不住的野心和欲望。
“我要你成為我的人,為我所用,我相信以我之謀,和你的統兵之才,你我絕對可以**平整個天下。風靈雀,我敢保證,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將軍。”
風靈雀久久沒有說話,慢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著。
“趙公子謬讚了,我現如今不過隻是……”
“我說過,”趙白歌的臉上又浮起了他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意,“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也包括你的,風靈雀,你在我的眼中是透明的。”
“尤其是,你在我的特別關照名單上,我對你,總會比別人的事上心幾分,所以自然知道的更多。”
風靈雀慢慢摩挲著茶杯,心思百轉,自從猜到小白鴿就是大溍皇子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了,這人看似句句誠懇,卻又暗帶威脅,他可以是敵,也可以是友,最重要的是,風靈雀現在惹不起他,她已經深陷敵營中心,強敵環伺,如若再多一個敵人,她恐怕分身乏術,要自救不暇了,可要她就這樣貿貿然答應他,也是絕沒可能。
她不會忘記,是大溍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背信棄義,背棄了南涼,讓燕北借水道入汶城,以火炮穿山甲助燕北拿下聊城,若說南涼的滅亡燕北是首犯,那麽大溍就是見利忘義的背信者,大溍人心思機敏,比起直率的燕北人,花花腸子更多,人心險惡,誰能保證這個趙白歌肚子裏又有什麽彎彎繞繞?
都道是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這話放在男人身上同樣適用,趙白歌長相出類拔萃,容貌俊美,這一通阿諛奉承,諂媚撒嬌,哪個女人頂得住?幸虧她見多識廣,見多了各色美男早已練就了挑剔的眼光,否則難保不會中了他的美男計。
兩麵三刀,笑裏藏刀,陽奉陰違,溜須拍馬,這些招數,她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