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屋內稍坐了片刻,就聽到了敲門聲,風靈雀起身開門,就看到一個長相機靈的小丫鬟站在門外,笑臉相迎,“奴婢蛐蛐,來給姑娘送熱水了。”
風靈雀側開了身讓人進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小丫鬟,“你叫蛐蛐?”
“是的,怎麽了姑娘?”
蛐蛐,是夏夜裏最聒噪的小蟲,卻往往隱匿於黑夜中,叫人隻聞其聲卻遍尋不到蹤跡,天下有萬萬千千個蛐蛐,叫聲雷同,你卻永遠也不知道在你耳邊鳴叫的是哪一隻。
“沒什麽,這名字起的真好。”
蛐蛐甜甜一笑,“姑娘喜歡便好,以後您在府上,就由奴婢來伺候您。”
伺候啊,風靈雀已經有很久沒有享受過被人伺候的生活了,“不必了,我不喜歡人近身,待我洗好了叫你。”
“是,那奴婢在門外守著。”
蛐蛐知趣的離開了,風靈雀被覃燕台追著跑了幾條街,又急又熱,出了一身的汗,這會隻想洗個熱水澡舒服一下,她習慣性地又觀察了遍屋內,這才慢慢脫去衣衫,剛準備褪去衣裙,忽然想起了剛才覃燕台的混賬話,手上的動作都跟著停頓了。
他又不在,自己怎麽還心虛害羞上了,她從來也不是個忸怩的姑娘家,今日真是被覃燕台給氣到了,才會這麽心浮氣躁,她快速脫幹淨了自己,整個浸在了水中,熱水漫過頭臉,總算將她麵上的緋紅掩去了。
直到憋不住氣了,她才猛地從水中探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頭腦總算清醒了些,以往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勁敵是覃氏兄弟,可如今看著這趙白歌心思深沉,不定就會比覃氏那對兄弟好對付,這麽一比較,覃燕台還性子直爽些,最起碼沒那麽多的彎彎繞繞。
她現在四麵是敵,總得找一個突破口突破一下,今日是她大意了,不該摸覃燕台那一下,惹毛了他,害得現在事情有些沒法收場。
其實也好收場,之前覃燕台分明已經對她的態度有些改觀,這會對她的懷疑不過是疑心她的腿是假傷,到時她找機會去找一下薛神醫,讓他巧施妙手,幫她做一下假傷,隔著裙子摸一下也難辨真假,打消了覃燕台的戒心,她才不會被逼迫的那麽緊。
現在就看她願不願意犧牲一下自己,讓他摸一下消除戒心了。
風靈雀閉上了眼睛,在做心理建設。
不過就是摸一下腿,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可她的心莫名跳的厲害,她不是不能犧牲自己,而是討厭覃燕台說那話時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語氣,風靈雀深吸一口氣,不能再去細想細節了,不然她會更窩火的。
心裏定好了計策,她從水中走了出來,穿上丫鬟拿來的替換衣裳,坐在鏡前慢慢擦拭著頭發。
水很熱,她又泡了很久,這會嫩白的麵頰上染著片紅,讓她滿身的銳利和清冷都消退了,不自覺露出了少女特有的柔和和慵懶。
蛐蛐敲了門,命人將熱水抬了出去,風靈雀剛將頭發擦的半幹,門又被敲響了。
她起身打開門,就見是趙白歌笑容滿麵的站在她的門外,眉眼俊逸,明媚動人,“阿雀妹妹點的八葷八素已經備齊,隨在下去前廳用飯吧。”
“多謝。”
風靈雀隨在他的身後,刻意留神看了他一眼,但見這人典型的桃花眼花瓣唇,小臉細眉,男生女相,一般這種長相的人都不會太心胸開闊,沒準還會是個小心眼,雖說不能以貌取人,可規律大抵如此,總有些借鑒的意義。
不成想她不過是偷看了對方一眼,恰巧趙白歌也回頭打量她,將她捉個正著,細眉輕輕一挑,眼中華光乍現,“見慣了阿雀妹妹身披戎甲的模樣,沒想到這一身白裙更令人炫目多姿,果然最簡單的才是最適合你的。”
他伸出手,意圖扶著風靈雀下台階,剛才已經駁了他幾次麵子,凡事不能做的太絕,心想著便伸手叫他扶了,趙白歌瞳孔驚喜一縮,忙殷勤地將她扶好了,喜笑顏開,露出甜美的如同孩童般的笑意。
“阿雀妹妹切勿亂碰院子裏的東西,這院子經過精心設計,機關重重,如果想要去哪,一定要和在下言明,否則誤觸了機關怕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風靈雀就勢打量了一眼這景致重疊的院子,隻見繁花堆疊,草木蔥綠,誰也不知道裏麵都埋了些什麽。
“倒不是怕阿雀妹妹惹什麽麻煩,在下隻是不想阿雀妹妹初次登門便有什麽不愉快的體驗,畢竟在下精心準備,謀劃許久,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與阿雀妹妹匹配,為了能成為阿雀妹妹的左膀右臂,在下這些年可是真的有在努力呢。”
風靈雀抬眸看他,“趙公子如果不嫌棄,叫我阿雀就好了,妹妹長妹妹短的,聽的叫人害臊。”
趙白歌喜道,“那更好了,阿雀聽著更親近,好像我與你的關係又走近一步了。”
風靈雀對他的熱情不與回應,由著他領她進了前廳,屋內早擺好了飯菜,八葷八素四糕點一湯的規格不小,鋪了滿滿一桌子,趙白歌興致勃勃,立即起筷為她夾菜,“阿雀,這些都是在下叫廚房精心準備的,你看看是否滿意,如果不滿意,便叫廚房撤下去重做。”
風靈雀隨口說的八葷八素,不過是想試試他的態度,但見他態度殷勤懇切,照料妥帖,自己的數次冒犯全然沒放在心上,要麽是真心想與自己合作,要麽就是演技一流,現如今看著,似乎真心的成分多一些,但是多了多少,又演了多少,她還下不準,隻能邊走邊看,慢慢觀察了。
風靈雀的笑意終於緩和了一些,嚐了嚐菜品,點頭道,“味道很好,多謝了。”
“快把雪蓮玉容湯給阿雀端上來,阿雀姑娘,這碗雪蓮玉容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姑娘家吃了美容養顏,滋補得很。你快嚐嚐?”
說著一盞精致的湯蠱端到了她的麵前,聞著清香撲鼻,風靈雀淺嚐了一口,就見趙白歌眼巴巴地殷切地望著她,想是等著表揚的小孩一樣,留露出些些許的期待,叫人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隻想說幾句好聽的叫他開心展顏。
“味道真不錯。”風靈雀不知不覺也誇讚了他一句。
趙白歌撫著胸口長歎一口氣,像是心終於落地了一樣,“謝天謝地,終於叫阿雀滿意了,嚇死我了,這是我自己親自煮的,第一次下廚呢,就怕做的不好,你不喜歡。”
“怎麽會呢,你有心了。”風靈雀不由自主的又誇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