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的是她好色成性的奇事?”趙白歌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知道在大溍民間,流傳著一個很好笑的傳說,說但凡家裏有美少年者,上街皆要將臉塗黑,否則一旦被長公主相中收進了公主府,那就再無出府之日。不過你別看她行事荒唐刁蠻,但卻有幾分本事,否則也不可能扶持她那個沒用的弟弟,最後坐上了王位。”
風靈雀聽著越發覺得心熱,“倒是真想見見這樣的奇異人物。”
“你不怕她?”
“我怕什麽,我又不是美少年?”風靈雀亦忍不住笑。
“這你又不了解她了,美少年看見她要膽寒,美少女看見了也要脫層皮,她是見不得有女人比她還美的,你這樣的伶俐美人,她定是容不下的。”
風靈雀訕訕地笑不出來了,“我又算得上什麽美人?在我們南涼被稱為第一美的美人向來是……”
“我知道,那位福樂帝姬李柔漪麽,簡直是人間尤物,說是沒有男人能在見過她之後不做夢的,聽說覃燕行娶她之前百般嫌棄,可嚐過滋味之後了連回家都變早了,晚上從來沒出去過,能讓這位殿下都改了性的人得美成什麽樣。”
趙白歌打開扇子忍不住調笑,忽地看見風靈雀臉色不善,不動聲色的收起了笑,咳嗽了兩聲忽地猛吸一口氣,竟是扯動了身上的鞭傷,疼的忍不住皺起了眉。
風靈雀瞥他一眼,“你怎麽了?”
“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可肩膀處卻緩緩有血跡滲了出來,一條一條,鮮紅刺目。
“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
“鞭傷?”
趙白歌抬頭看她一眼,又笑得沒心沒肺,“原不覺得疼,可阿雀妹妹一關心起我,我竟疼的有些受不住了,你說我是不是賤骨頭?”
風靈雀瞪他一眼,“你還是疼著吧。我隻是隨口問問客氣而已。”
見她的臉色已不像剛才那麽難堪,他知道自己剛才調笑李柔漪失言的事已經輕輕揭去,這一把慘賣得恰到好處,他又扯動傷口,讓血流的更多些。
“你這樣的身份地位,誰會對你用鞭子?”
“我姐姐打的。”趙白歌道。
風靈雀這下不淡定了,“你姐姐?”
“剛才跟你說過的,潄奕長公主趙妤。”
風靈雀微微瞪大眼睛,表情懵懵的,模樣特別有趣可愛。
剛說完的人,居然就已經在了,等一下,“你是說潄奕長公主來了大乾?而且還在塗杭?”
“還在我們家呢,剛才出門前剛給我了一頓鞭子。她這人慣愛抽人。”趙白歌淡淡道。
“她為什麽抽你?”
“因為我在大溍布了眼線被她發現了唄,她向來是防著我在大溍內部安插自己人的。”
他說的雲淡風輕,風靈雀卻心裏湧起了驚濤駭浪,“不對啊,以趙妤在大溍的地位和身份,她怎麽可能輕易離開大溍,她為什麽秘密來大乾?”
風靈雀隻是下意識的自問,趙白歌卻真的沒拿她當外人,當真事事回複於她,“我猜測她這次入大乾恐怕與大帝發布新政有關。”
風靈雀更是不解,“大帝發布新政是大乾內部國事,與大溍又有什麽關係?”
趙白歌又給她斟了一杯酒,夾了些小菜,一雙狐狸眼笑眯眯道,“這就要牽扯到另外一樁秘聞了,你知道趙妤與覃燕行的舊聞麽?”
“啊!”風靈雀一臉震驚,杯裏的酒都灑了大半,“他們倆還有舊聞呢?”
“這事說起來還與你有些關係,當初燕北入侵南涼想要借三枚穿山甲火炮,就是覃燕行秘密進入大溍,與趙妤達成的結果,原本趙妤是不會外借穿山甲的,可是那覃燕行容貌俊逸,外形出眾,趙妤一眼看中了他,這才破例借給了他。不知這覃燕行與她說了些什麽,總之二人交情不錯,這次她秘密入大乾,肯定與覃燕行有關,或許他們要達成某些聯盟也說不準。你知道的,大溍武器雖強,畢竟數量有限,而燕北的騎兵同樣令人垂涎,趙妤野心勃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或許大帝新政發布,正是覃燕行立功穩固地位的最好時機,所以我猜,趙妤這次必定是受覃燕行之邀,結兩國之好。”
風靈雀看著他,“你還真是不把我當外人。”
“我早說過,對於阿雀妹妹,我是知無不言的。”趙白歌收起了他那副常掛在臉上的微笑麵具,他收起了笑,露出了眼中的冷銳之色,比之他的外貌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風靈雀可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他隻是話家常說給她聽著玩的,她看著麵前漸漸褪去麵具的少年,低聲道,“所以你約我來的目的是什麽?”
趙白歌拿一雙眼睛盯住了她,“你敢不敢,和我來玩一場大的。”
風靈雀下意識看了看船頭的艄公和歌女,卻意外的發現,船上早已空無一人,那二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一艘孤船飄在河心,船上空****的,除了他二人,再無其他,“有多大?”
“大乾初建,根基尚不穩固,四邊尤其是禍患,其中又以大溍威脅最大,可若兩國建交,四邊穩定,大乾就再也動不了了,到時你的計劃無法實行,想救的人一輩子也得不到自由,而我也完不成我的計劃,所以,趙妤決不能活著離開大乾。趙妤一死,大溍必亂。”
趙白歌慢悠悠地說著,風靈雀忽地起了一陣寒栗,她這才漸漸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可怕之處,他像一條蟄伏的毒蛇,在妄圖一口吞下比他自己還要大上數倍的獵物。
“趙妤是你故意引到塗杭的?”
“是她狂妄自大,過於自負,我在大溍拋了幾顆棄子,她便上了勾,氣急敗壞的衝過來教訓我這條不聽話的狗,甚至不惜繞遠路來密查我水星閣的動向,此刻她還沒有與覃燕行匯合,正是殺她的好機會。”
風靈雀漸漸清晰了,“你要我幫你殺趙妤。”
“當然,阿雀妹妹我不會讓你做賠本的買賣,同樣地,我也會幫你處理掉一個大麻煩,你的秘密恐怕包不住了,覃燕台像條瘋狗一樣在你的後麵緊追不舍,幾次我的人差點與他的人撞上,他看你看的太緊,難保什麽時候不會被他發現一點蛛絲馬跡,與其百般遮掩,不如一命換一命,如何?”
“什麽?”
“你幫我讓趙妤無法再回大溍,我幫你讓覃燕台永遠回不了朝天城,公平合理,這個買賣,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