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這人好白癡,居然會因為一朵花兒而笑的那麽開心,覃燕台卻明明白白的記得,以往每次風靈雀去找海宴青時才會梳妝打扮,描眉簪花,與他見時,卻從來不做裝扮,都道是女為悅己者容,看來如今,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果真有些不一樣了。

這一點點小小的區別對待讓他又對自己有了信心,他在患得患失中已經一夜未眠,準確的說,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姑娘後,他再也無法安眠了,蒼狼神知道,他竟也會有一天為著一個姑娘牽腸掛肚,夜不能寐,若說給兩年前的自己聽,自己睡著了估計都要拍床笑醒,可如今,他卻一顆心掛在了她的身上,此刻的喜悅甜蜜竟勝過這世間的一切。

風靈雀摸了摸頭上的花,她也是無意隨手帶的,沒想那麽多,誰知這人心思比姑娘家還細,被他這樣看著,便算是再厚的麵皮也覺得有些熱了。

“隨手帶的而已,那我摘了算了。”

“別摘,好看的緊。”

風靈雀的心,猛地縮了一下,那種酸澀難言的滋味讓她的心震顫著,她撇開視線道,“我找你也沒什麽別的事,就是……就是我們上次去的郭家莊,有一條小道兩邊種滿了山茶花,現在正是花開的好看的時候,想著約你一起去玩。”

像是怕他拒絕,風靈雀忙又道,“這次我們不收豆子,隻是去玩,上次沒有機會嚐到阿婆的手藝,這次叫你嚐嚐,你一定會喜歡的。”

“好!”

風靈雀道,“那我們就……明天去吧。”

“做什麽等明天,就今天去不好嗎?我聽你說著,現在就等不及了,我們今日便去吧!”

覃燕台拉著她的手央求著,興致勃勃的樣子仿佛真的很期待與她一同出行,他真是厲害,演技精湛到無可挑剔,她作為其中高手都看不出什麽破綻,今日去還是明日去都不過同一個結果,他既急著自己送死,她又做什麽心軟。

“那就今日去吧。”她笑吟吟道。

覃燕台換了身布衣,做簡單打扮,便與風靈雀一同朝城門外走去,與那日一樣,他們二人在城門口攔了輛去郭家莊的牛車,坐在牛車的拖車上慢悠悠朝著城外駛去。

秋日的暖陽溫暖的撫慰著世間的一切,秋高氣爽的天氣,一切都透著溫柔的色調,覃燕台坐在牛車上,吹著微風,感受著來自四野周遭的蟲鳴麥浪漸漸將他包裹,隻覺意境遼遠,心胸開闊,忍不住哼起了草原上的牧歌,低沉的歌聲緩緩從他的唇畔流淌,他微微閉著眼睛,似乎魂靈已經飛離了這片麥田,駛向了心中的那片草原。

風靈雀坐在他的身畔聽著,也覺得心神**漾,仿佛隨著他的歌聲去了一個遼闊壯美的地方,看到了那樣一群人……

“在遼闊的山崗上,有一個放羊的美麗姑娘,她穿著藍色的衣裳,笑容像星星一樣明亮,有個英俊的少年郎,他站在草原上,輕輕哼著歌兒看著他的牛和羊,美麗的姑娘啊,可否讓我向你訴一訴衷腸,去年的八穀節我在那草場……”

纏纏的歌聲癡纏的講述了一對戀人的悲歡離合,風靈雀聽著聽著,聽到最後發現這居然是個悲劇的結尾,那少年郎為了愛人而死,她恍然睜開眼睛,像是看了一出悲傷的愛情故事,覃燕台仍閉著眼睛在輕輕哼著,像是在為那對戀人而哀痛,歌聲纏纏,道不盡的哀婉。

風靈雀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她看著她眼前的少年郎,眉眼俊逸,模樣比她想象中的少年郎還要英俊幾分,她想世間不會有比覃燕台更加英俊的少年郎了,她不自覺將眼前的人帶入了故事,歡喜的相遇卻有著悲劇的結局,他也注定會為了救心愛之人而死。

她的心裏湧起了無法言說的濃濃的悲傷,她發現自己居然如此不舍,她真想摸一摸他那鋒銳的眉眼,順著鼻梁一直摸到那完美的唇峰,到他的下巴尖,到喉結,到鎖骨,直到心底最深處。

她的手不自覺的抬起,卻在即將要觸碰到他時停了下來,到底還是慢慢放下了,手縮回到了衣袖裏,偷偷地藏好。

人重新倚靠在稻草堆上,閉上了眼睛,在歌聲的餘韻裏慢慢消化著情緒。歌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風靈雀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就看到眼前的人也睜開了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他的眼神溫柔繾綣,像是還未從那淒美的愛情中出離,仿佛他眼前的姑娘就是少年郎心心念念,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的美麗姑娘,他看著她,毫不掩飾眼中已經滿溢的愛意。

風靈雀的心忽悠忽悠的躍動起來,此時此刻,迎著他這樣赤誠的眼神,她突然覺得覃燕台似乎並非作假,好像是真的在喜歡她了。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愛意,如此熱烈。

仿似一頭跌進了山穀,她整個頭都暈了,怎麽可能呢?

覃燕台仍是定定的看著她,忽然輕聲道,“你知道我剛才唱的歌叫什麽嗎?”

“不知。”

“叫《草原情歌》,每一對相愛的戀人都要唱的,男人會唱給喜歡的姑娘聽,告訴她,自己會像歌中的少年郎一樣勇敢,不畏強權,一定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守護愛的人,就算變成一捧黃土也會灑在喜歡姑娘的腳下。”

“阿雀。”覃燕台捧起了她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我都不知道是怎麽了,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好像已經非常喜歡你了。”

他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他的心在強有力的跳動著,他低低道,“阿雀,我的心從此是你的,我願意為你而死。”

轟的一聲,有什麽在她的腦袋裏炸開了,理智在她的頭腦裏瘋狂的叫喊,提醒著她,拒絕他,推開他,可她的心整個兒融化了,像蜜水一樣甜的她竟舍不得推開他。

覃燕台握著她的雙手,慢慢朝她靠近,風靈雀的後背抵在了草垛上,他閉上眼睛輕輕得在她的唇上淺啄著,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和留戀,風靈雀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原來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得多,她早已在他的眼眸中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