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相依著,誰也舍不得離開誰。

風靈雀迷亂了心神,越陷越深,她的手指深深的扣進了草堆裏,在他的柔情裏迷失了自己,她不願意醒來,就像陷在了那個悲傷的故事中無法自拔一樣,她深深的沉迷著。

真希望直到天荒地老。

可再慢的牛車也有到站的時候,牛車晃晃悠悠的停了下來,她的美夢也驚醒了,覃燕台放開了她,看見她的頭發也亂了,花也沒了,禁不住揚起了笑臉,他愛惜地捧著她的小臉,道,“阿雀,你知道我最歡喜的是什麽嗎?是我終於可以確定,你也是喜歡著我的。”

風靈雀想狡辯,他卻替她細心的把頭上的草拔掉,頭發整理的幹幹淨淨,然後在牛車停穩的一瞬間拉起她的手就奔了下去,渾身仿似有使不完的力一樣發力奔著,帶著她一路朝著山上跑去。

他在山間大聲的呼喝著,似乎有滿腔的喜悅無處宣泄,風靈雀可沒他的腳力,也沒他跑得快,給他拖著忍不住道,“你慢點,我跟不上了!”

“你說的山茶花在哪?你若喜歡,我們多摘些回去。”覃燕台轉頭問著她。

醒來吧,醒來吧。

你不是早已做了選擇?

“在前麵,轉過那個山道。”

風靈雀帶著他在荒無人煙的山上穿來穿去,他竟也毫不懷疑,當真跟著她毫無戒備的朝離大路越來越遠的偏僻地走去。

轉過山道,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隻見滿山穀的山茶花怒放著,淡粉彌漫了四野,美的令人心悸。花樹中央,一條小路被茂密的花束遮蔽了,隻留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風靈雀看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美景,矗立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她呐呐地道,“穿過這片花海,有一種罕見的黑色山茶花,特別美,你願意為我去摘嗎?”

覃燕台笑道,“當然,你就站在這裏不要遠走,我這就去為你摘來!”

說著,分開茂密遮蔽頭頂的花樹,沿著小路朝著花海深處走去,風靈雀看著他的身影慢慢被吞噬,竟似要再也看不見了。

覃燕台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注視,回過頭來朝她揮手微笑,卻看見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神情戚戚。

隻是一個眨眼,他便不見了,徹底消失在了花海深處。

風靈雀靜靜地站在原處,聽著風搖動樹木傳來的颯颯聲,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墜落,鋪了整整一地,鋪天蓋地的粉色花瓣被風吹的打起了旋,起起伏伏,她被風越吹越冷,遍體生寒。

便是不看,她都能猜到在花海深處等待他的會有什麽,有潛藏的暗殺高手,說不定還會有機括暗器,為了確保他必死無疑,也許還會動用大溍稀有的真正寶貝精兵利刃,他會死的徹徹底底,鮮血會灑滿這片土地。

她突然想到了覃燕台來時唱過的歌謠,便算是變成一捧黃土,少年郎仍舍不得離開他的姑娘……

她剛才仿佛死去的心,猛地抽痛起來,她捂著自己的心慢慢蹲了下去,風裏聽不見半點聲響,大自然用它的偉力消弭了一切的聲音和訊息,她什麽都看不見了。

這已是最好的結局,此時此刻立即離開,就由他死在這裏。

可她的理智全沒了,她無法冷靜思考,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花瓣上,隻是想著他要死去,便心痛的難以呼吸,她失算了,千般謀算萬般計劃到底是沒有算到會丟了自己的心,她下不了手,也無法做視他死在眼前,便算是知道邁出這一步便是萬劫不複,她到底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心。

風靈雀站起來抹幹了臉上的淚,朝著那狹窄的小路朝前追去,花樹枝枝丫丫攔在了眼前,尖銳的枝幹劃在了臉上,手上,一陣陣的刺痛。

遠處漸漸能聽見打鬥的聲音了,風靈雀拔足狂奔,那聲音漸漸近了,聽的更加真切,聲音眾多雜亂又有兵刃相交的聲音,顯然是一對多,風靈雀撥開眼前的花枝,就看到眼前的草地上覃燕台正與一群黑衣人纏鬥,他已經受了傷,衣襟上鮮血淋漓,他每扯動一下便灑下一片血來,可他的麵上仍是渾不在意的狂笑,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可人非草木,又怎麽可能沒有感覺呢,不過是逞強在忍耐著罷了。

隻見圍攻他的那十幾人各個身手敏捷,配合默契,顯然見是早準備好了的陷阱,就見八人上前,四人後退,後退的四人從腰間摸出吹笛,便準備趁覃燕台不備偷放暗器,風靈雀剛要出手阻攔,就看那動作快的二人已經吹了短笛,數根毒針噗的一聲射到了覃燕台的背上。

覃燕台一個顫抖,差點摔倒在地,眼見著他有了空隙,頭頂立即招來數把彎刀,待他舉劍阻擋的間隙,另有兩把朝他的腿上劈來,護的住左邊卻護不住右邊,就聽又是噗的一聲,刀子割開衣服血肉,劃下好大一道血口子。

覃燕台再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了地方,動作越發顯得狼狽了。

風靈雀閉上了眼睛,從腰間摸出自己的軟劍,提劍衝了上去,一個慢挑快刺便將準備砍往他胸口的一刀攔住了,順水推舟一個反挑,直刺那人的喉嚨,動作又快又準,一氣嗬成,完美至極。

這陡然的變故令眾人一驚,風靈雀咬著牙,氣恨地盯著在地上身形狼狽的覃燕台,“你是傻的嗎?”

他滿身是傷,可臉上卻笑的比花兒還燦爛,他滿眼的驚喜,朗聲笑道,“阿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風靈雀看見他的表情瞬間就知道了,他早知道了這是個陷阱,卻仍然心甘情願的跳了進來,“你早知道了?”

覃燕台哈哈大笑著,開心到了頂點,剛才還癱軟在地的人,猛地站了起來,像個血葫蘆一樣卻不管不顧,隻是拿著一雙鷹眼盯著她,“我說過,我隻在乎結果,過程怎麽樣我不在意,我現在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阿雀,你在意我,這便夠了,往後無論你麵臨著什麽樣的困境,我都決不會放開你。”

風靈雀的心裏又是甜蜜又是苦澀,隻覺得心裏被打翻了五味瓶,想氣想惱,卻又忍不住抑製不住的開心,她八成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