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漪不說話,隻是由著淚水淋漓而下,蛐蛐看著她,見她的內心已經動搖,崩塌,決定繼續再添一把火,“有些事情,我本不願意說與你聽,就讓你每天簡單開心的過著,也挺好,可奴婢實在不願意見您被人賣了還不自知,還傻乎乎的以為別人在對你好呢。”
李柔漪看著她,不知她說的是什麽。
“實話跟你講吧,您可知,今日風靈雀的婚宴,二殿下最開始的打算是什麽?”
“什麽?”李柔漪茫然無知,她什麽都不知道。
“二殿下原打算在拜堂前就抓捕風靈雀,阻止她嫁給海宴青。”蛐蛐抓住了她的手,狠狠地捏緊,讓她感覺到痛,“您好好想想,那樣的場合,大帝與大乾王宮貴族皆在,他怎麽公然抓捕風靈雀?”
“他勢必會先引誘風靈雀犯下大錯,然後再堂而皇之的抓她,你再想想,他又會用什麽樣的方法激怒風靈雀,讓她不顧成親不顧生死都一定要去做的大事?”
不知道,李柔漪的腦袋無法思考,她什麽都不知道。
蛐蛐卻不肯放過她,繼續搖晃著她的肩膀,試圖讓她清醒過來,“如果婚宴現場,風靈雀最在意的人出了意外,被人刺殺,甚至垂死,你說她還能坦然成親嗎?你猜猜那個人會是誰?”
李柔漪瞬間懂了,是她。
如果婚宴現場李柔漪出了意外,被人刺殺,被人擄走,被人淩辱,但凡她出一點差錯,風靈雀都絕不會放任不管,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去救她。
哪怕是毀了婚宴,哪怕是要她得罪大帝,她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您還不明白嗎?您就是二殿下賴以抓捕風靈雀的誘餌啊。隻是今天橫出意外,叫覃燕台搶了親,二殿下這才隨機應變,可若今天覃燕台沒有搶親呢?你和你的孩子還能安然的坐在這裏?”
李柔漪心裏一片死灰,因為她非常清楚,這是覃燕行會做出來的事。
“全天下都知道的陰謀,隻有您一個人在傻樂,以為二殿下當真是帶您出去散心,參加婚宴的。”
蛐蛐歎了一口氣,緩緩道:“還是事到如今,您仍然天真的以為,覃燕行他不會對您如此?別忘了,他是一個狠起來連自己都可以拋棄的人,他既能利用你一次,又怎麽不會有第二次呢?”
李柔漪渾身顫抖,她的腦子已經亂了,她沒法在這樣的事實麵前仍百分之百的去相信覃燕行,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覃燕行的為人,如果真的有必要,他的確會第一個犧牲掉自己。
見她的內心已經潰不成軍,恐懼芥蒂已深,擔心她過度傷心傷及胎兒,蛐蛐又換了一種柔和的語氣安慰道,“不過好在這些都沒有發生,您和孩子都還安全著,奴婢尋思著,反正現在胎兒月份尚小,頭三個月最不安穩,不若咱們先偷偷地養著胎,待三個月後,您看看情況,再告訴他也是不遲,您說呢?”
李柔漪點點頭,隻覺得渾身脫力般疲憊,她躺靠在背後的軟枕上,慢慢的深呼吸,垂眸看著正幫她攏被子的蛐蛐,虛弱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
蛐蛐一怔,旋即微笑著抬起頭,悄聲道,“奴婢是整個明苑您最值得信賴的人,也是……風靈雀風姑娘安排在府內保護側王妃的暗棋,當然,如果喜歡,您也可以叫我小白鴿。”
李柔漪猛地睜開眼睛,就知道……她就是小白鴿……
蛐蛐慢慢的將她扶倒躺下,“所以您說,我是不是你最該放心的人?”
李柔漪心裏傷心,閉著眼睛隻是垂淚不語,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打濕了一片被子。蛐蛐哄著她,要她先不要睡,待服侍了李柔漪喝下一碗養胎安神湯藥,才讓她睡下。
待忙活完了諸事,月已經升上中天,蛐蛐端著藥渣四處分辨了一下,低著頭在夜色裏疾行,剛拐過了小花園,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冷喝,“誰!”
那一聲冷喝來的突然,蛐蛐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湯碗“嘭”地一聲落在地上碎了,她忙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狼女慢慢自黑暗中走出,她今日心情差到了穀底,根本無法入睡,正一個人生著悶氣喝著酒打發漫漫長夜,就看到一個人影在牆邊鬼鬼祟祟的。
她低頭看了看,認出了對方居然是李柔漪的貼身婢女蛐蛐,“大半夜的,你在這裏幹什麽?”
蛐蛐顫抖道,“奴婢……奴婢隻是路過而已。”
“你手裏的是什麽?”
蛐蛐忙用手將藥渣收進已經打碎的陶罐裏,“側王妃睡不著,便著奴婢來煮些安神的湯藥。”
“這個時辰喝湯藥?”狼女撇撇嘴,對李柔漪的任何事情都十分反感,揮揮手將她趕走,“快走開,府裏晚上是不許胡亂走動的,再有下次,必叫你長長記性。”
蛐蛐忙捧著碎裂的陶罐殘片瑟瑟而去。
狼女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心中疑惑,低頭看了看那未打掃幹淨的藥渣,拿起來聞了聞,她常年行軍,略通藥理,聞了幾下,隻覺得味道不對。
她將地上散落的殘渣都悉數收起,轉身就出府去,翻了幾個牆頭落在了澤離明珠的家裏,她隨後敲開了東廂房的門,就看到小葡萄正在**睡的四仰八叉,她將小葡萄搖醒,逼問道,“小葡萄,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麽藥?”
小葡萄睡眼惺忪,眼皮子都打不開,隻把鼻子湊近了藥渣聞了聞,哼哼道,“這是安胎養神的藥,你這麽快就有喜脈啦?”
狼女大吃一驚,猛地將小葡萄摔在了**,小葡萄摔的“吧唧”一聲,打了個滾又睡去了。
狼女驚駭不已,隻覺得整顆心都碎了,李柔漪……李柔漪居然有了殿下的孩子……
再沒有比這個消息給她的打擊更大的了,她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連門都忘了關,就這麽在黑夜中一路狂奔,又重新奔回了明苑。
她在黑夜中靜靜地站了好久,忽然環起兩指吹響了哨子,一聲短促的哨子響過,不一會自黑暗中現出一個全身黑衣的黑衣人。
狼女道:“你是今晚值夜的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