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恭聲道,“屬下胡卲,正是今晚負責夜查的暗衛。”
狼女緩緩吸了一口氣,沉聲問,“今晚有發現什麽異常?”
胡卲沉吟著,道,“有一件事,子時一刻側王妃貼身的婢女蛐蛐曾領著一個老人進過府內,不過一刻便出,不知這算不算?”
狼女算著時辰,心裏已 隱隱猜出了個大概,定是李柔漪不相信府內的醫正,特意去外麵請了人來瞧,這樣也就能說通,她為什麽半夜偷偷服用安胎藥了。
一想到李柔漪的孩子,狼女的理智就被嫉妒之火給焚燒殆盡,二殿下已經存了立李柔漪為正的心思,若她當真有孕,這件事就成了,她就要一輩子奉李柔漪為主,。
一想到往後的日子她就覺得窒息。
見她半晌不言,胡卲疑惑道,“大人,是有什麽不對勁嗎?”
狼女回過了神,“此時還未向二殿下稟告吧?”
“因不是什麽大事,二殿下又已經睡去,屬下還未曾稟告。”
狼女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嗎?”
“屬下是個孤兒,家中已經無人了。”
“甚好。”
胡卲還沒明白,家中無人,是個孤兒怎麽好了,就看見黑暗中寒光一閃,頸間突然一片冰涼,等他反應過來時,狼女已經收回了匕首,匕首是極其稀罕的鋒利兵刃,血絲在匕首上劃過,便墜落了下去,匕首簇新,居然不沾血。
胡卲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頭一歪,人便死去了。
狼女跨過他的屍體,隻覺得天旋地轉,仿似站立不穩,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像是隨時都會跌倒,她的力氣被抽幹了,仿佛隻剩一具軀殼。
覃燕台夜裏是被一陣悶痛給痛醒的,可是他的意識清醒了過來,眼皮卻始終打不開,耳朵能聽見聲響,身體卻給不了任何反映。
奇怪的是,他似乎聽見了鐵鏈拖動發出的吧啦之聲,緊接著手腕腳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這感覺瞬間讓他從迷蒙混沌中清醒了過來,覃燕台猛然睜開眼睛,就看到兩個太監正在瑟縮著給他的手腳綁上鐵鏈。
估計是沒想到覃燕台會突然轉醒,兩個小太監嚇壞了,手上動作卻也更快了,哆嗦著到底是給他的手腳都綁好了。
覃燕台掙紮了幾下,怒道,“你們幹嘛呢?你們為什麽綁我?”
兩個小太監連忙跪下來拚命磕頭,“是陛下吩咐奴才們給殿下綁起來的,他擔心您醒來又要離宮,便要奴才們將您看好了。”
覃燕台隻覺得匪夷所思,又好氣又好笑,“我又不是犯人,為什麽要把我這樣綁在**?”
一個小太監道,“殿下想做什麽隻管吩咐,奴才們準定伺候好您,如果餓了,奴才們就喂您吃飯。”
“我要是想拉屎呢?”
“這……”一個小太監機靈道,“奴才就把嘴張來給您接著!”
覃燕台的臉綠了,瞬間癟了氣,哆嗦著嘴唇道,“……你厲害……你贏了……”
他絕望地躺在**,許是重傷未愈,他很快又昏睡了過去,夢裏亂七八糟的,記不清什麽內容,隻是打打殺殺,吵吵嚷嚷,睡了一覺醒來,隻覺得頭又悶又脹的難受,四肢被綁著,害得他在夢中被追殺時都沒逃得了。
他動了動四肢,鐵鏈子嘩啦啦的響,覃燕台側頭,道,“我要喝水。”
小太監立即給他端了水來,將他的頭扶起小口小口的喂著,覃燕台覺得自己好像是個殘廢一樣,他道,“我要見皇上。”
小太監回道,“二殿下受了重傷,陛下今日一早便去了明苑看望二殿下,此刻還未回宮呢。”
覃燕台長吸一口氣,“赤金呢,讓他來見我。”
赤金來的很快,看見覃燕台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了**,他沒忍住,居然當場笑了出來,前前後後打量了一圈覃燕台,笑嘻嘻道,“這是上刑具了嗎?一邊上刑一邊療傷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覃燕台瞪了他一眼,“到底怎麽回事?我剛才聽說覃燕行受傷了?”
赤金就把覃燕行受傷的事前前後後講了一遍,覃燕台聽著,冷笑不止,“他到是會撿現成便宜,收買人心。”
“這次二殿下贏大發了,朝中如今對二殿下諸多讚譽,這朝天城,咱們恐怕是不好混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赤金忍不住問著。
覃燕台沉默不語,“我有我的打算,等父皇回來,我會與他好好兒談談的。”
“是該好好談談了,自從您這次回來,都沒有與陛下好好說過話,其實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有什麽不當說的,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赤金想了想,慢慢道,“不知道您感覺到了沒有,這兩年陛下老的很快,他畢竟已經六十多歲了,是個老人家了,我姐姐跟著陛下貼身服侍著,覺得……陛下的身體不如從前了,以往咱們都依賴仰仗著陛下,陛下自不敢鬆懈,可如今天下太平,人一鬆下勁,反而容易生病,以前的那些病啊痛啊,都找來了。所以啊,我覺得您還是該少讓陛下操心,多陪陪他盡盡孝。”
覃燕台沉默了,這幾年一直在外麵野,他都快忘記了,他的父親已經上了年紀,再不是當初那個英明神武,可以一個人托起整個部族命運的大英雄了。
一時之間,覃燕台覺得心生愧疚,他這幾年沒幹什麽正經事,光顧著惹大帝生氣了。他是該改改性子了。
覃燕台側頭微笑著去看赤金,看的赤金直發毛,“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赤金,你真貼心,可惜了不是個姑娘,如果是個姑娘,我非娶了你不可。”他打趣道。
赤金緊緊地抱住自己,瘋狂的打冷戰,“你可別嚇唬我,別說我不是個姑娘,我就算是個姑娘也不可能嫁給你就是了!就你這脾氣,誰嫁給你誰倒黴!”
覃燕台看赤金嚇的臉色慘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又大又燦爛,“逗你玩的,就算你是個姑娘,我也不可能選你了,誰讓我喜歡自討苦吃,專喜歡臭脾氣的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