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漪睜著眼睛,思極過去如今的種種,思緒起伏,更加難以入睡,索性和風靈雀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我其實之前見過你一次。”

“什麽時候?”風靈雀有些好奇。

李柔漪偷偷一笑,“我參加過你的婚宴,看見覃燕台為你搶了親,我當時就在人群中。”

風靈雀一怔,隨即也覺得有可能,她與海宴青的婚宴,必定會邀請覃燕行,覃燕行若願意攜她出席,她們或許當時就有機會能見一麵。

“我沒想到覃燕行會帶上你。”

李柔漪垂下眸子,提及了傷心事,“我原也以為他是帶我去見你的,可後來才知……”

思極覃燕行對她的利用和算計,李柔漪哼笑出聲,“不過是又一場的陰謀而已,若當時覃燕台沒有搶親,覃燕行也不會允許你嫁給海宴青的,他會利用我逼你出手,讓人刺殺我,或者重傷我,激怒你逼你犯錯,然後掉進他的陷阱。”

風靈雀沒想到覃燕行也留了後手準備對付她,心中戚戚,看來當時幸好覃燕台出手搶了親,否則還不知李柔漪會遭受怎樣的意外。

李柔漪抹了抹眼睛,強顏歡笑:“覃燕行心思深沉人又偏執,這世間不知到底是誰能有幸得他的幾分真心,我大概……是不再奢望了,算了,不提我的了。”

她仰起頭,在風靈雀懷裏露出調皮的笑意,“後來呢,他搶了親之後呢,你們成親了嗎?”

風靈雀被她看的有些臉紅,人往後躲著,有點想逃,“怎麽可能呢?沒有什麽後來了。”

李柔漪賴著她不撒手,“阿雀,連我都感覺的到那個覃燕台是真心的,我真羨慕你,他喜歡你便要告訴全世界,沒有隱瞞也沒有欺騙,那麽坦誠直接,他一定是真心愛極了你。”

風靈雀不知怎麽地,眼前又出現了那晚覃燕台來找她的情景,他說要帶她一起去原襄定居,說要和她一起去牧馬打獵,說想和她一起踏雪煮酒,說想永遠和她在一起。

她拒絕了,可那以後,她卻常做美夢,去幻想也許世間真有那樣一個美好的地方,熱熱鬧鬧,熙熙攘攘,伴著相愛的人一起天荒地老。

“可他是燕北人。”風靈雀呐呐道,“除非有一天,他不再是燕北人,而我不再是南涼人,否則……”

她不想說了,說多了都是難過,李柔漪也陷入了憂思,閉起了眼睛靜靜地,好一會,她好像是睡著了,眼角卻緩緩流下了眼淚。

天色開始泛白,她們簡單的吃了一點東西便上路了,馬兒休息了半夜已經養足了精神,沿著山間小路,在崎嶇中艱難前行。

她們的路線偏僻,人跡罕至,所過之處幾乎沒有什麽人煙。朝西行了兩日,忽然遇見了一條大河,風靈雀和李柔漪已經在馬上顛簸了兩日,看見大河兩人皆是麵露喜色。

“阿雀,終於有河了!”李柔漪先下了馬,就著沁涼的河水洗了臉,猛喝了幾口,隻覺五髒六腑都舒服多了,這兩日跟著風靈雀風餐露宿,雖然常常饑一頓飽一頓,可李柔漪的身心從未如此鬆弛過,她什麽都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害怕,阿雀會幫她處理好所有的問題。

風靈雀下了馬,也覺得意外之喜,“柔漪,我幫你抓幾條魚,咱們中午烤著吃。”

“咱們可以生火了?”

風靈雀前後看了看,“這裏林子茂密,就算點火,估計也不會太引人注目,烤著吃吧。”

李柔漪高興地哎了一聲,她覺得,這世上隻要有阿雀在,便算是隻有她們兩個,也是快活的日子。

風靈雀手法非常嫻熟,削了根細枝做魚叉,人站在水中不動,見大魚遊過便立即一叉揮下,那肥魚便已經戳在了竿上,大概是河水偏僻,無人捕撈,這裏的魚又肥又大。

風靈雀一邊收拾魚,一邊給旁邊的李柔漪看著,慢慢教她如何在野外生存,怎樣取火,怎樣烤魚,雖然她不知道教李柔漪這些東西有沒有用,但多一些生存的本領總好過什麽也不知道的強。

李柔漪很感興趣,這一路跟著風靈雀學了不少有趣的東西,這會認真地用大葉子扇著風,不一會就見那小火苗燃了起來,她開心極了,“阿雀,火生起來了!”

風靈雀將串好的魚交給李柔漪一串,耐心地教她怎麽做,李柔漪通過自己的勞動烤熟了兩條魚,隻覺得腹中饑餓難忍,大口吃了起來。

魚烤的焦香四溢,美味異常,李柔漪覺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兩條大魚被她以極快的速度吃完了,頭頂上方豔陽高照,吃飽喝足後,她往旁邊的大石上一靠,居然就睡著了。

風靈雀一轉身就看到李柔漪的睡顏,她睡的那麽安心,那麽踏實,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信任著她,風靈雀的心裏隱隱升起了一些感動。

李詩年死了,李柔漪就是南涼唯一的皇室血脈了,她不光是她的朋友,更是她誓死效忠的主人,她一定會拚盡全力,去保護她的安全。

她將火堆裏的火滅掉,忽然聽見身後的密林裏傳來樹葉輕微晃動的小小聲響,風靈雀一直留心著四周,聽見身後的樹上傳來小聲,立即扣起石塊朝身後大樹上飛去,就聽“吱吱吱”幾聲叫聲,一隻小鬆鼠從樹上掉了下來,被她打傷了在地上亂彈著卻逃不掉。

原來是鬆鼠。

風靈雀轉過身,剛剛準備放下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不對!她猛然間想起之前趙白歌與她聯絡時曾經利用過烏鴉和鬆子,他們水星閣明顯有馴獸的高手,這鬆鼠到底是隻普通的鬆鼠還是趙白歌訓練過的鬆鼠?

她抬頭朝著綿延無盡的山林看去,她原本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可她卻忘記了趙白歌的馴獸本事,這山林裏有多少隻鳥,又有多少個獸,有哪些是趙白歌的眼線,又有哪些一路都在跟著自己?

思極此處,風靈雀猛吸了一口涼氣,她快步走過去,將睡的香甜的李柔漪搖醒,“柔漪柔漪!”

李柔漪被她推醒了,她第一次在風靈雀的眼睛裏看見了惶急的神色,“柔漪,我們要馬上上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