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其實早已是強弩之末,匕首無力為繼,離他瞳孔隻差毫厘卻始終落不下去,趙白歌徒手握著匕首,蜿蜒的血跡順著手臂滴滴答答的落在他的臉上。

風靈雀強咽下血水,“說說。”

趙白歌快速道,“咱們兩個沒必要在這裏較真,更沒必要搏命,你要走你就走好了,我絕不再攔你就是,你莫再下殺手放我一命,如何?”

見風靈雀沒有立即作答,他馬上又補充道,“你不是一直說我毫無誠信,滿嘴謊言嗎?我今日便為自己證明一次,今次我絕對說話算話,我不會再攔你,我的下屬也絕不會再跟著你,如何?”

“好,我再信你最後一次。”

風靈雀立即收了匕首,趙白歌的手掌被那鋒利的匕首割破了,血流如注,懸在眼前的匕首消失,他吊到嗓子眼的心髒總算落了回去,砰砰亂響,死亡近在咫尺,饒是他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風靈雀得了他的承諾,立即見好就收,此刻的她早已殺不了趙白歌,得他一個承諾已經是意外之喜,她絲毫不再留戀,立即轉身牽馬便準備在毒發露餡之前離去。

趙白歌見她好似沒事人一樣,咬牙輕笑出聲,“姐姐,就算你現在離開也出不了大乾,你中了毒,若想解毒,記得來找我。”

風靈雀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揚起馬鞭快速朝前駛去。

趙白歌總算說話算話了一回,當真沒有再糾纏追來,風靈雀強撐著騎馬,直到趙白歌的身形終於再看不見,她才敢鬆了一口氣,可是稍一放鬆,胸口立即傳來麻癢劇痛的感覺,眼前陣陣昏黑,渾身的力氣全部消耗殆盡,人在馬上左右搖晃著,任由馬兒自己馳騁。

她正兩眼昏黑的亂騎著,忽然感覺身後出現了一道馬蹄聲,那馬蹄聲由遠及近,明顯是朝著她奔了過來。

難道是趙白歌?這小人難不成又要違背誓言?可風靈雀已經沒有了力氣再殺他一次,轉身想要看看來者是誰,一轉頭,眼前一黑,居然直接從馬上栽了下來,馬兒未停,自己自顧自的朝前跑去。

風靈雀跌躺在地上,好一會才緩過了神,立即自藥包裏取出幾根銀針,捏在手中,就見那馬已經奔到了她的身邊,李柔漪奔到了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扶起了,“阿雀!”

竟是李柔漪。

風靈雀徹底鬆了一口氣,“你怎麽在這?”

李柔漪兩眼含著熱淚,低低道,“你叫我先走,可我不敢走遠,一直躲著等你,看見你的馬我才從林子裏跑了出來跟著你,阿雀,你沒事吧?”

風靈雀搖了搖頭,手中的三根銀針立即插入自己的護心筋脈,她是用毒的行家,最是會用毒解毒,此刻先封住了自己的心脈,然後將指尖紮破,企圖慢慢將毒血放出,可她已經累脫了力,根本無力再為自己排毒,排了半天,什麽也沒排出來,索性毒已經逼停,再不能侵入五髒六腑。

她緩了口氣,李柔漪立即給她拿了水袋,猛喝了幾口水,風靈雀又強行清醒了些,抬頭四麵看著,“這裏離彭關已經很近了,柔漪,我們繼續走。”

李柔漪看著她滿身的傷痕,十分心疼又自責,“阿雀,都是我不好,我若不逃,你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風靈雀扶著她站起,替她擦幹淨了臉上的淚痕,“柔漪,別說傻話,這條路是我們共同選的,自然該一起走下去,我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不會再讓你落入他人之手,你那麽年輕,你該有自己的人生,無論是身為朋友還是南涼的將士,護衛你的安全,是我心甘情願的。”

李柔漪含著熱淚點點頭,風靈雀的馬已經跑掉了,李柔漪扶她上自己的馬,“阿雀,我們一起騎。”

風靈雀點點頭,拉著李柔漪一起上了馬,馬馱了兩個人,跑起來速度立即慢了下來,慢慢朝著彭關靠近。

趙白歌這一次果真沒有再追來,兩個人騎了好一會,遠遠地就看見了彭關的城門,彭關到底隻是個小城,城矮牆薄,光瞧著都能瞧出幾分寒酸,可她們看見了彭關卻分外高興,忍不住偷偷鬆下一口氣來,終於到了彭關,隻要過了彭關,她們就更容易隱藏行蹤了。

李柔漪終於看見了希望,催促著馬再快一點,遙遙地,兩人一馬慢慢地朝著彭關靠近,快到城門口時,風靈雀突然拉緊了韁繩,逼停了馬匹。

“怎麽了阿雀?”

她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她朝著四處打量著,就看到彭關的城門緊閉,城門口荒涼空無一物,顯得十分蕭條。原本應該在城門口擺攤來往的行人商販一個都看不見,現在是太平盛世又不是戰時,彭關為什麽白日鎖緊了城門?

她朝著城頭上望去,卻隻看到幾麵蒼狼旗迎風招展,連一個士兵都沒有。

風靈雀慢慢調轉了馬頭,突然一揚馬鞭,催促道:“快走!有埋伏!”

那馬嘶鳴一聲立即撒開蹄子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幾乎就在同時,無數密密麻麻的箭矢自城垛上飛射而下,原本躲藏起來的弓箭手站滿了城牆,燕北最好的射手配合默契,朝著下方發射一輪又一輪的猛射。

那馬匹的屁股和大腿各中了數箭,嘶鳴著摔倒在了地上,風靈雀拉起李柔漪從馬上跳了下來,抽出馬上的寶劍左右閃避,可燕北的射手各個臂力驚人,那飛箭威力勁猛,風靈雀隻擋了幾個便覺得虎口生疼,幾乎握不穩劍,她咬著牙護住李柔漪,忽地一箭猛射過來,竟將她手裏的長劍一箭射飛。

長劍脫手而去,她扯動了傷口隻覺得胸腔心血翻湧,眼前陣陣昏黑,原本壓下的毒猛烈的朝著四肢百骸入侵,她噗地噴出一口黑血,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可城上的飛箭不停,竟是要直接將她射死。

“阿雀!”李柔漪見飛箭隻朝著風靈雀射去,張開雙臂攔在了風靈雀的身前,可神奇的是,原本強悍無匹的飛箭此刻驟然停止,李柔漪忍著渾身的顫抖朝城牆上看去,就看到城牆上悠悠走來一人,姿態散漫悠閑,一件白色披風襯托得他長身玉立,他仍舊鳳眸冷銳,孤傲地看著城下滿身狼藉的二人。